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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尚看出来宋度然的失神,主动站起身来接过宋母手中的礼盒,手掌轻轻地在宋度然肩上放了一下,把礼盒放在了开放式吧台上: “最近天冷,阿然不喜欢吃这些了。” 宋母虽然被裴尚驳了面子,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宋度然那一瞬间地恍惚,立马继续笑着温言和煦地说没关系,想吃什么明天再送过来。 她顺势用胳膊肘顶了顶宋父,宋父也赶紧拿出一个盒子,咳嗽了两声,语气熟练道: “听说裴总喜欢表,这是x牌今年的新款,不算贵重,就是觉得和您的气质很搭。” 他把盒子老练地放在桌子上,也没打开手表,送礼的模样极其老练。 宋度然鲜少有过这两夫妻这副模样的记忆,不由地打心底里冷笑了一声。 恐怕也只有裴尚能让两个人露出这副嘴脸了。 裴尚随地地瞥了一眼桌上的表,没做评价。 至少,没有拒绝。 宋父宋母看着两个人,搓了搓手: “裴总,阿然,我们今天来呢,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问问,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阿然这孩子也嘴牢,这么大的好事儿也没和家里说。” “我们知道他以前是和陆家有点儿矛盾,不过阿然性格单纯,绝对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那个姓陆的事儿,现在顺利离婚,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明明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两方还是坚定的盟友,一眨眼救宋家于水火之中的陆总就成了“那个姓陆的”,变脸极快。 宋度然津津有味地听完了这套说辞,嘴角稍稍泛起一点弧度: “所以呢?二位伉俪是来专程送祝福的?” “早知道是这样,也不用专程去学校门口堵我了吧?公司里的烂摊子还不够你们忙的么?” 宋度然毫不留情地拆穿两个人,果然,两人脸色一变,宋父已经明显开始愠怒,极力地用咳嗽声掩饰着。 宋母也尴尬地轻哼了一声,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她伸手撩了撩头发,眼神变地锐利看向宋度然: “家里的确出了事,我想,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 宋度然耸肩摇头: “抱歉,一点儿也不清楚。我随口一说罢了。” 宋父:“你!!” 宋父脾气炸,宋母赶紧按住他,她想假装喝口茶冷静一下,结果才意识到裴尚根本没给他们倒茶,她们面前只有两盘冷冰冰地五颜六色的莓果拼盘。 她强颜欢笑了一下,伸手拿了两颗蓝莓放进嘴里。 【莓果莓果,倒霉没结果。】 宋度然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这么一句话。 裴尚转头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宋母嚼完蓝莓,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然然,陆进破产了。” 裴尚几不可查的蹙了下眉,眼底流露出明显属于他个人的不悦情绪。 宋度然当然知道陆进破产了。 他们俩当然也知道宋度然知道这件事。 可直到今天,当着裴尚的面儿,坐在裴尚家里,她们依旧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宋度然的算计。 把话抛出一半儿,如同一只艳丽尖锐的鱼饵,等待鱼儿上钩。 【还想套我话,呵呵。】 宋度然在心里鄙视他们。 鱼儿不上钩。 宋度然不说话,裴尚也不说话,宋母有些尴尬,宋父看不下去,压低声音不看宋度然说道: “你大哥手里只有股权,没有对公司的任何参与和实际性营收,你就更不用说了。所以,陆进这个最大的股东破产,意味着宋家即将破产,你清楚吧?” “嗯。”宋度然这回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 嗯就完了? 宋母声音中有些惋惜,好像又有些不知所措、替人担忧: “然然,如果宋家破产,咱们就都一分钱都没有了。爸爸妈妈辛苦经营这么多年的公司,还有你的那份财产,就全都付之一炬了。” “你也知道,咱们家没有什么其他投资,爸爸妈妈也没留什么现金不动产,你现在离婚了,家里的股份是你最大的底气,如果这份自己的保障也没有了,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呢?” 宋母脸上装出来的担心神色和他一口一个的“爸爸妈妈”,只觉得极其刺耳。 他不知道原来这两个他认为那么神圣的词可以被人以这样的方式说出口。 讽刺。 更讽刺的是,记忆中这事儿好像发生过一回。 而且当时的他们连这样虚情假意的客气都没有。 三年前,宋家第一次面临破产的时候,也是他们这样威逼利诱地让宋度然走上了用婚姻拯救这摊烂泥的。 宋度然抬起眼眸,长久地注视着对面的夫妻。 这是他第一次好好看看这个所谓的“父亲”。 这个沉默寡言如同毒蛇般的伪君子。 在宋家对宋度然的所有不公事里,他几乎都以一种烦躁的态度躲在幕后,任由宋母冲锋陷阵。 而在宋母患上产后抑郁的时间里完美隐身,狡猾地躲避掉自己作为父亲的责任。 回避的懦夫。 还有宋母。 这个把自己经受的大部分伤害都归咎于宋度然身上的母亲。 在他们“重归于好”之后,家庭的矛头重新共同指向宋度然。 宋度然就这么盯着对面的两双眼睛,那酷似自己圆弧眼眸轮廓,他深棕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要把这种虚伪复杂的目光崩碎。 他忽然失去了和两个人周旋演戏的兴趣,兴致寥寥地看向裴尚,嘴上确是回答宋母刚刚的话: “对啊,那我一个人怎么办呢?” 裴尚眼神冷冷地在宋父宋母身上掠了一刹,落到宋度然身上,狭长的眼睛里暧昧意味十足: “对啊,阿然怎么办呢?我可不忍心再看他受一点苦了。” 可能是达到了他们来之前商量好的某个结果,宋父宋母脸上一喜,宋母几乎是激动地吸了口气,她屁股往前挪了挪,语气中带有一种尽量克制激动的诡异,扮演着慈母的模样看着裴尚: “裴总、不,裴尚,你对阿然,是真心的吗?” 裴尚挑了下眉,没有正面回答。 “其实我们上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当时然然见义勇为,你俩那么勇敢地阻拦了那个禽兽,我就知道然然没交错朋友。” “是吗?我怎么记得您那次让我跪下给那个‘禽兽’道歉,还和我断绝了父子关系?” 宋度然毫不留情怼他们。 宋母拍了一把旁边宋父的大腿,提高音量埋怨他: “我就说你应该和然然解释一下,你非说父子之前不用说这些。然然,当时陈家知道咱们家的地址,非要堵在门口让我们交人,我们当然不能同意了,你爸爸为了不牵连你,只能发了那份声明。” “本来想和你解释,又怕你担心家里心里有负担。反正为了这件事,我们也没少跑动关系,最后才保下来你。” 宋度然被面前两个人颠倒黑白的不要脸能力惊了,几句话就能把当时的事情完全扭曲。 没等他说话,裴尚忽然出声: “谁保的?” 宋母眼神有点闪躲: “裴总一定也出了力,不过我们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不过现在说这么都没意义了,你们不懂,当父母的从不会和子女计较付出的。” 【我、草】 宋度然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裴尚惬意地看着夫妻俩把戏份铺垫到了高潮前一刻,双腿交叠,两手交叉在一起,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所以呢?你们俩堵了阿然这么久,不会是来表扬他见义勇为的吧?” “锦旗带了吗?” 宋父宋母一愣,气氛已经铺垫到这一刻,再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沉默了几秒,宋母道: “你想帮然然吗?” 裴尚:“怎么帮?” “很简单,把陆进手里的股权收购了。从今以后你就是宋家公司的大股东,这样就能保住然然的股权。” 宋度然:“……” 宋父强调:“这些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收购一家公司对你来说也有盈利。” “总之,不亏。” 确实,毕竟还没明抢。 裴尚思衬了一下: “我为什么不能直接给阿然钱呢?我可以给他股份的五倍、十倍、甚至一百倍的金钱。” 宋母显然想到了裴尚会这么说,有些嘲弄地冷笑了一声: “钱?钱变成现金放在手里,有多少都会很快花完。至少在我的了解里,然然是这样的性格。” 裴尚笑了一声: “那就给股权啊。或者,给阿然独资开一家公司。” “你!” 裴尚盯着宋父宋母的眼睛,沉着声音一字一句: “我要帮阿然,为什么要带上宋家?” 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竟然,在裴尚的凝视下,竟然一瞬间卡在了嘴里,哪怕脸皮再厚都一时间没能说出口那句“因为宋度然是宋家的孩子啊”。 他们欺负得了宋度然,骗不了裴尚。 “所以,直接说你的底牌和条件吧。” 他们今天既然选择来谈,开出这样的条件,那就除了感情牌之外一定还有后手。 公司生死关头,宋家能发挥地对宋度然最后的剥削,和恶的展露。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宋父开口道: “你也不想毁了这个孩子的明星前途吧?” “我们现在已经查到,陆家破产和你有脱不开的干系。甚至,就是你一手操控的。” “既然你把我们毁了,你又那么在意宋度然,你觉得,我们会让你心想事成么?”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只想堵着宋度然让他交出股权,去想办法签娱乐公司给家里还债,没想到,宋度然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裴尚傍地这么牢。 完全是意外之喜。 “陆进娶他给了那么多钱,如果你也想娶他,给宋家一份彩礼钱,也不过分吧?” 裴尚转头看向宋度然,他的眼眸中这次并没有任何波澜了。 他很聪明,从他俩说出让裴尚收购公司之后,就已经猜到了这个条件。 那种一言不发的平静,是对裴尚的一种默许。 对他接下来任何行为都接受的默许。 就像那个上辈子骄傲的小王子一样,裴尚乐意做为他冲锋陷阵的忠实骑士。 裴尚稍微俯身,从大理石茶几下拉来抽屉,把一份调查资料扔到桌子上。 “宋家面临的恐怕不止是破产。毕竟,贵司广告牌投放违规获利还没缴清。陆进和官员有所勾结,你们猜,等宋家破产之后,还付得起现存违规费用么?” “另外,宋家的不动产可能确实不多。毕竟,北上广深的4处房产全部在长子宋明兆的名下。宋明兆现在在加拿大还不错,我曾经的合作伙伴刚好和他的公司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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