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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他功夫很好,会把你的人甩掉的。”凌霜华显出疲惫的神情。 “那怎么办啊?云枕寒要是一时激动,去把这事告诉给皇帝,那咱们就只能一起下去和你外祖父做个伴了。”朱隼在床边来回踱步。 “你放心,”凌霜华摇摇头,“云枕寒不算笨,他很快就会想明白,关于我身份的事牵扯众多,如果皇帝知道了,云家也脱不了干系,他不会分不清轻重的。” 朱隼镇定下来:“我说你怎么故意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不怕云枕寒跟你争个鱼死网破,原来吃准他不敢揭穿你。” “他是不会去父皇面前揭发我,可是也不会再帮我了。给杨统领说,准备物色新的人选吧。” “那咱们之前的准备都白费了?”朱隼垮下脸,“好吧好吧,都听你的,谁叫你是我主子呢?” 云枕寒大半夜跑出慈恩寺,本来热闹的街上已经归于寂静,偶尔有星点的烛光从沿街的窗檐里透出来。他一时没地方去,想了半天,只能跑到军营里。 值守的人看到云枕寒,本想行礼,谁知云枕寒对他比了个手势,让他保持安静。 军营里有给云枕寒准备的一顶小帐,不过他许久未曾住了,虽然时不时有人打扫,终究少了些人气。云枕寒摸了摸冰冷的被褥,索性和衣而卧。 人是躺在床上了,可云枕寒哪里睡得着?他几乎是一直睁着眼睛,没错过一次打更人的梆子响声。 平日军营起床的时间是辰时初,云枕寒挨到卯时六刻,实在忍不住了,一翻身下了床,熟门熟路地去到士兵们休息的地方。 那里是大通铺,云枕寒无声无息地摸进去,以手比刀,一个一个从熟睡的人脖子上轻轻划过去。 不知是云枕寒动作太轻巧,还是大家警惕性太差,总之云枕寒从头划到尾,一个人都没醒,全部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震天响。 “还睡呢?我要是敌人,你们就去地府里睡吧!”云枕寒没忍住,跳上床铺,挨个拿脚踹醒。 “哎呦......” “谁打我?” “谁踢老子屁股?” 此起彼伏的叫唤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一刻钟之后门口集合。”始作俑者云枕寒没有理会一群睡眼惺忪的人,冷酷无情地丢下一句话,径直走了出去。 霎时间鸦雀无声,待到云枕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大家才手忙脚乱地起床穿衣。 燕鸣黑着脸系腰带:“昨天谁值守呢?云哥来了不知道通报一声?踹得老子屁股疼。” 天还未亮,队伍就在军营门口集合完毕了。除去丹宁城各处巡逻值守的人,还剩五十人左右。 云枕寒换了身便于训练的衣服,头发也全部束起。他背着手,朗声喊道:“今天加训,先绕着军营跑二十圈。” 队伍行进起来,渐渐远离方才的位置,却仍旧安安静静,没人说话。因为云统领不像往日一样站在军营口看着,而是跟着他们一起跑。 二十圈下来,大家都累得呼哧带喘,又得到了云枕寒的训斥:“不就是比平时多了十圈吗?你看你们一个个是什么样子!” 要说多了十圈的晨跑,确实不会让人累成这样,因为平时大家都会保持一个平稳的速度来跑步热身,不会跑太快而迅速消耗体力。 可是云枕寒加入进来,跑得快不说,他还加速,士兵们为了跟上云枕寒的步伐,也只得拼命跑了。 气还没喘匀,云枕寒又下令了:“来,扎一个时辰马步。” 云枕寒边说,边分开双腿下蹲,扎了个极其标准的马步。 四周一时变得安静,只有众人的呼吸声。云枕寒脑袋开始放空,不自觉回想起来昨夜的荒唐事。 要命,回想起来昨晚,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跑走之前有没有给公主把被子盖好。毕竟现在早晚的凉意已经很重了,公主醉了酒,本身就会觉得热,这要是没盖被子睡一宿,估计会受风寒的。 云枕寒晃晃脑袋,在心中唾弃自己:云枕寒!你在想什么!人家把你当傻子耍,你还在这里担心人家有没有生病! 可是,公主也是身不由己吧?当年公主母家权倾朝野,本就让皇帝极为忌惮,若是再生出一位皇子,那皇帝能不能让他活下来还两说呢。 但是,再怎么说,也不能骗人吧?要不是这次碰巧让自己发现了,他是不是准备一直骗下去呢? 不知道公主醒了吗?他昨夜醉酒,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已经觉察到他的真实性别了吧?那自己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可是自己根本不可能在知道真相之后毫无芥蒂地面对公主呀...... 在云枕寒思绪纷飞之际,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很多人已经在咬牙坚持了,腿不自觉地开始打颤,脸憋成了猪肝色。可是云统领双眼放空,纹丝不动,好像丝毫没有要喊停的意思。 最后燕鸣在众人无声的眼神催促下,只得开口提醒云枕寒:“那个,云哥,已经一个时辰了。” “......是吗?”云枕寒回过神,“那起来吧,原地休息一会儿。” 话音未落,就见众人松了口气,有的捶腿有的揉腰,更有的一下子卸了劲,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了,最近一直忙着赈灾平疫的事情,是不是好久没有切磋过了?”云枕寒面带微笑地询问大家。 “......好像是一月有余没有过了。”被云枕寒看着的人硬着头皮回答道。 “那正好,我今日恰巧有空,你们商量个顺序,看看谁先来。” “我来!” “让我先来!” 跃跃欲试的这几个人是云枕寒之前在路上收留的,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着能和云统领切磋交流武艺,都面露兴奋之色。 看到这一幕的燕鸣默默摇了摇头:诶,年轻人啊。 趁着云枕寒单方面“殴打”这些小年轻的时候,有人凑过来悄悄和燕鸣说话。 “燕鸣,云哥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疫情解决了,最近丹宁城里也没出什么事情,”燕鸣苦思冥想道,“难道是和公主吵架了?” “聊什么呢燕鸣?来过来和我聊聊。”云枕寒一心二用,注意到偷偷摸摸讲话的燕鸣。 燕鸣猛地抬头,用余光看到旁边,那刚才还一脸好奇地找自己搭话的人已经严肃地平视前方了。没办法,燕鸣咬了咬牙,苦着脸站起来,走上前被云枕寒当沙包打。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云枕寒的一声解散如同天籁一般在众人耳边响起。 还没等燕鸣一瘸一拐地迈出第一步,他的肩膀就被人攀住了,是云枕寒。 “走,陪我喝酒去,有点事儿问你。”云枕寒需要找个人倾吐最近发生的事情。 酒还没上桌,云枕寒先开口了:“就是那什么,我有一个朋友,认识了一个姑娘,我这朋友对姑娘动心了,但是最近才发现姑娘是男扮女装的,其实是个男子。” “男扮女装?还骗得你朋友动了心?这也太离谱了吧云哥。”燕鸣眼睛都瞪大了。 “咳,”云枕寒不自在地咳嗽一声,“也不能说是骗吧,那位公子人不错,家世也好,长得也好,我这朋友没什么值得人家骗的。说远了,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燕鸣眨眨眼睛:“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给这位公子的爹,让他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儿子。” 云枕寒思索了一下:“倒也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嗯......那个......后面忘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先不说这个,单说你会怎么面对那位公子。” “就一刀两断吧,因为男子肯定要和女子在一起呀,我和这位公子都是男子,没有结果的。”燕鸣认真思考道。 “之前没发现你比我爹还迂腐呀,你个小古板!”云枕寒敲了一下燕鸣的额头,“谁说男子肯定要和女子在一起的?” 云枕寒说别人是小古板,其实在他父亲耳濡目染之下,他也算个小古板。之前云枕寒一直和燕鸣持一样的观念,可是如今他代入自己和公主,竟然下意识地想质疑燕鸣。 “我娘说的。”燕鸣捂住额头,疼得眼泛泪花。 “父母说的话也不一定全对。”云枕寒反驳道。 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压在云枕寒心中的郁气慢慢消散了,他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对公主的感觉。 就算公主是男子又如何?自己喜欢他是因为他这个人,又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或者是性别。难道因为公主不是女子自己就不喜欢公主了吗?那自己的喜欢未免也太肤浅了。 “酒菜来了客官,您二位请慢用。”小二将热气腾腾的菜并一壶酒摆在桌子上。 云枕寒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扔给燕鸣:“燕鸣,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今天你自己吃吧。” 燕鸣看着云枕寒一溜烟跑掉的背影,只好自己动起筷子。 直到这顿饭吃完,燕鸣还是没想明白,到底云哥说的那个朋友是谁?按理说自己和云哥形影不离,这朋友自己应该也知道吧,但是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第四十三章 学习 【云枕寒在沉沉夜色中轻巧一跃,猫一般无声踩过太守府的屋脊。】 云枕寒跑回慈恩寺的时候天才擦黑,他走在路上,心里不断在想见到公主时应该说什么。 然而凌霜华没有给云枕寒这个机会,公主原本居住的房间的门紧闭着,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漆黑一片。 难道公主出去了还没有回来?还是已经睡下了?云枕寒在门口徘徊,不敢贸然敲门。 “云哥?你在这转什么圈呢?”巡逻的士兵看到云枕寒,开口问他。 “那个,公主他是出去了吗?” “公主?云哥你不知道吗?公主今天下午就搬回太守府去了。” “啊?哦哦对,”云枕寒迅速调整面部表情,用手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想起来了,我早上出去之前公主还给我说要一起搬回太守府住呢。” “云哥你也要走啊?那太巧了,刚好有几个病人没地方住,我正愁怎么安顿呢,这下就能安排开了。那云哥你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我现在就帮你收拾,晚些时候他们就能住进来了。” “嗯......我没什么收拾的,公主在太守府里都给我准备好了,你看着收拾吧,我就先回去了。”云枕寒硬着头皮道。 “好嘞,回见啊云哥。”士兵高兴地冲云枕寒挥挥手。 刚才冲动之下积攒的勇气已经用掉了,云枕寒一时不敢再去太守府找公主。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思索:今晚去哪里睡呢?要不然还去军营里凑合一晚上? 街上和昨晚一样很安静,但是有一处地方却是灯火通明。 夜里还开着门的,做的无非是那等皮肉生意。每座小楼都燃着烛火,窗户上笼着红色薄纱,在夜风中柔软地轻舞着。远远看去,是一团朦胧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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