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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男人还怕长胖？车夫不太理解，不过很快他就释怀了，或许这就是这些公子哥的癖好吧。 既然云枕寒不吃，车夫也就不客气了，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剩下的包子。吃完后车夫把嘴一抹，站起来道：“云爷，您先坐着，我去把马车套上。” “嗯。”云枕寒点点头，偷偷吸吸鼻子，闻一闻后厨传来的肉包子香味解馋。 路过糕点铺子的时候，车夫特意停下马车，询问云枕寒道：“云爷，上次买的点心我估摸着您吃得差不多了，还要再买点儿吗？” 糕点铺子恰好有一锅桂花糕刚刚出炉，炉盖掀开，一大股白雾一般的热气消散在空中，浓浓的桂花香混着大米的清香钻进云枕寒的鼻腔。 云枕寒咽下一口口水：“不了，走吧。” “得嘞，您坐好，咱们出发了。”车夫应了一声，挥鞭赶马。徒留云枕寒掀开窗帘，眼巴巴地看着刚出炉的桂花糕离自己越来越远。 如此没过半个月，云枕寒迅速衰弱下来，他的肚子越来越大，用来裹肚子的白布也换了好几次，越来越长。 江南没有下雪，天气却总是阴阴的。云枕寒换了一件带兜帽的披风，内里衬着厚厚的一层狐狸毛，来抵御似乎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那兜帽很大，能遮住云枕寒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车夫搀扶着云枕寒上马车，思索着，这样是好看，就是代价太大了，好好一个小公子，如今虚弱到上下车都需要靠自己帮忙了。 下一个城镇只不过半日时间就到了，车夫把马车停靠在城门口，隔着帘子询问云枕寒道：“云爷，您看咱们是进城歇着，还是继续赶路？继续赶路的话，傍晚也就到地方了。” 无人回答，车夫以为云枕寒睡着了，又加大音量唤了好几声，马车里都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车夫一把掀开帘子，探头进去。只见云枕寒歪靠在车厢壁上，头低垂下来，不知生死。 这可把车夫吓得不轻，连忙钻进马车里，去探云枕寒的鼻息。幸好云枕寒鼻子下还有微弱的气流通过，车夫不敢耽误，将云枕寒放平躺好，驾驶马车进城里找医馆。 远远看见一家“杏林医馆”的招牌，车夫停下马车，连马都来不及栓，抱着云枕寒就冲进医馆，嘴里喊道：“大夫，快救命啊！” 有两个学徒模样的人冲上来，帮忙把昏迷的云枕寒抬到床上。一旁白胡子的老大夫翻开云枕寒的眼睛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象，先吩咐徒弟拿来一小碗参汤给云枕寒灌下去。 接着老大夫解开云枕寒的衣服查看，看到云枕寒腹部上勒紧的白布时，不赞成地摇摇头，斥道：“胡闹！” 老大夫让徒弟把云枕寒搬到后院一间燃着炭盆的房间里，先询问车夫二人是什么关系，车夫如实道，自己是病人雇来赶马车的，他俩从京城而来，别的就不知道了。 “人暂时没什么大碍，老朽还要进去再检查检查，你先在大厅候着吧。” “那就麻烦您了，大夫。”车夫应道。 老大夫进了房间，用剪刀剪开束缚着云枕寒的白布，那圆滚滚的肚子便显露出来，上面有好几道暗红的勒痕。大夫拉过一旁的棉被给云枕寒盖上，拿出一盒银针为他施针。 不过片刻，云枕寒紧闭的眼皮便动了一动，他睁开眼睛，觉得喉咙和胃里暖暖的，身上也有了一些力气。 “醒了？”旁边有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云枕寒摇摇头，看向声音来源，是一位白胡子的老大夫。 “你知道自己怎么了吗？”老大夫询问道。 当然，我得了不治之症，云枕寒点点头。 “既然知道，为何还如此不当心呢？不为你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吧？”老大夫皱眉道。 “您在说什么呀？”云枕寒有些奇怪，“我知道自己生病了，这和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老大夫惊讶道：“你不知道啊？你不是生病，是有喜了，你都有六个月身孕了！”
第六十一章 待产 【云枕寒决定不回去了，他要留下来生下这个孩子，独自抚养。】 “什么？”这下轮到云枕寒惊讶了，他伸手掏了掏耳朵，“您慢点儿说，大夫，我好像听错了......您说什么？” “你有身孕了，已经六个月了，你自己没有感觉吗？” “可......可我是男的啊......”云枕寒结结巴巴道。 老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虽然你脉象奇特，但是确实是往来流利，圆滑如珠，这喜脉我定不会诊错。之前我也只在古籍里见过，说有种男子，不能让女子受孕，一般会诊为不育之症，但是可以以男子之身受孕。” 本以为自己是绝症，没想到竟然是怀了孩子，云枕寒一时间受到的冲击太大，低着头呆愣住了。 看云枕寒默不作声，老大夫了然般说道：“我知道你恐怕难以接受，站在医者的角度，我也劝你放弃这个孩子，若是你答应，现在我就去为你配药。” “放弃孩子”这几个字传到云枕寒耳朵里，他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环臂抱住自己的肚子：“我要！” 之前被诊断为不育之症的时候，云枕寒已经接受了自己不能有孩子的这个事实，现在不但有了，还是自己和公主的孩子！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云枕寒，他好想冲回京城，告诉公主真相，说自己之前说的都是谎话，因为以为自己生病了，不想让公主为自己伤心，才出此下策。 “你确定吗？”老大夫向云枕寒确认道，“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确实前所未见，并且危险非常，现在放弃，我能确保你平安无事，若是你执意要生下孩子，到时候你的安危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我......”听了大夫的话，云枕寒思考片刻，郑重地点点头，“我要。” “我看你还是再和孩子的父亲商量一下吧，毕竟这是事关你生命的大事。” “不用了大夫，我们已经分开了。”云枕寒再次低下头，声音里掺杂着失落。云枕寒想到自己临走前，公主面无表情地对自己说，他不想有孩子，也一点都不想他自己的血脉流传下去。又想到太子所说前世的事情，皇后陪伴在公主身边，最后还有了身孕。 为什么公主不想要孩子，而前世的皇后还是有孕了呢？云枕寒相信凌霜华不会骗自己，他说了不想要就是真的不想要。想来应该是皇后改变了凌霜华的想法吧，或者是他对皇后的爱大过他自己的原则。 想到这里，云枕寒决定不回去了，他要留下来生下这个孩子，独自抚养。他已经把凌霜华还给齐明珠了，他们二人以后还会有好多好多孩子，可是自己只有这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就让自己留下这一点念想吧。 “即是如此，那你就安心养胎，我会为你调理身体，也会尽力保全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好，大夫，谢谢您。”云枕寒真心实意感谢老大夫，若不是他，自己恐怕连这个孩子的存在都不知道。 “按理说你已经六个月了，孩子应该时不时都会动一下，你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吗？”老大夫问道。 云枕寒仔细思索着，不确定地摇摇头：“睡着的时候我不知道，不过在我醒着的时候确实没有，大夫，不会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吧？” 老大夫闻言，又仔细给云枕寒把了脉，片刻后他沉思道：“以脉象来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或许是你营养跟不上，连带着孩子也长得慢了些。你仔细与我说说怀上这个孩子后，你的日常生活与饮食，我要再分析分析。” “......”云枕寒沉默了，经过老大夫这么一问，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如今是二月，依照大夫所说的时间，怀上孩子的时候应当是在九月，那这孩子岂不是在丹宁城的时候就怀上了？ 想想自己从丹宁回到京城后，到得知孩子的存在的这段时间，干过的那些危险的事情，云枕寒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回想不起来了吗？也不必那么细致，说个大概便可。”老大夫贴心地安慰云枕寒。 面对大夫，云枕寒不敢有所隐瞒，支支吾吾地将自己干的出格的事情吐了个干净。包括但不限于，怀着孩子与刺客打架，骑马去拦另一匹发狂失控的马，还......还和孩子的另一个爹行激烈的房事，肚子疼了也没有在意。离开京城后因为害怕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刻意减少自己的饮食，不好好补充营养，整日用白布勒着肚子。 “真是胡闹！”老大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这孩子如今还能好生在你肚子里待着，没被你搞掉，真算是万幸了！” “您教训得是，”云枕寒吓得脖子一缩，“现在我知道有孩子了，再也不会瞎折腾了。” “最好如此，”老大夫哼了一声，“你那跟班说你们从京城来，如今你的身体肯定经不起奔波，我劝你先在这里住下，等生下孩子再回去也不迟。” “是，本来我也没打算回去，一会儿我就在附近找个房子住下，那我和孩子就拜托您多费心了。”云枕寒赔笑道。 “快去吧，等你安顿下来再来找我，我给你开几副安胎药。对了，记得一定要按时吃饭，好好把营养补充上来。” 云枕寒离开医馆，寻了个牙人带自己看房，很快就在医馆附近定下个小院子。院子不大，胜在干净，且家具也齐全，云枕寒只需要添置一些被褥等小用具就能住进去。车夫是要回京城的，云枕寒也没有强求，给了笔遣散费将人打发了。 想着自己一个人还是不便，云枕寒又拜托牙人给自己寻了个仆妇，照顾自己的衣食起居。 云枕寒要人要得仓促，牙人那里只有一个姓刘的哑巴婆子，并且她还要照顾自己的小孙女，除了一日三餐与洗衣打扫，平时的时间要回去自己家里。云枕寒想了想，便答应下来。这刘婆子不会说话也好，云枕寒并不想自己的事情往外传。至于她平日要回家，云枕寒觉得也可以，毕竟自己除了肚子大一些，其余没什么不便，并不需要人整日照顾。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把云枕寒累得够呛，不过幸好那新来的刘婆子手脚麻利，在天黑之前就将物品采买完毕，收拾出来一间房间，解决了云枕寒的住宿问题。 安胎药也从医馆里拿到了，刘婆子并没有对云枕寒的大肚子和安胎药表现出疑惑和不解，迅速淘洗了药材，拿药罐子煎好，伺候云枕寒喝下。 小厨房许久未开火，今日是来不及收拾了。云枕寒馋了许久，总算不用再逼着自己少吃了，他从外面的酒楼打包了好几样菜，东坡肉，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鱼头豆腐汤，除此之外，还有满满两笼现蒸的桂花米糕。 这么多菜云枕寒自己吃不完，他分出来一半让刘婆子带回去，开始刘婆子百般推脱，还是云枕寒说你不带回去我也要倒掉，才勉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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