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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枕寒沉默,他不是不相信凌霜华的话,他就是因为相信,才觉得对不起公主。 上辈子云枕寒对凌霜华毫不在意甚至厌恶,自然不知道公主在宫中处境这样差。如今想来公主应当是怀着高兴的心情离开皇宫的,可没想到只是从一个深渊跳入另一个深渊。 愧疚之情涌上云枕寒心头,不知公主受了多少苦,才从柔顺良善一步一步走到杀人夺位...... 凌霜华话锋一转:“好了,不说这些前尘往事了,走吧。”说完凌霜华蹲下来,手撑着墙头跳到外面,稳稳落在地上。 云枕寒要跟着往下跳,也许是醉酒的缘故,他没站稳,脚下一滑就摔了下去。 完了,云枕寒闭上眼睛,希望别摔太惨。 想象中落在硬邦邦的土地上的痛感没有出现,反而是有些温热有些绵软。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云枕寒忙睁开眼睛,扭头一看,发现凌霜华正垫在自己身下。 其实凌霜华本来稳稳接住了云枕寒,可他怕云枕寒因此起疑,就顺势倒在地上。 “公主!”云枕寒一翻身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扶起凌霜华,一迭连声问道,“公主,有没有伤到身上?好像是压到肚子了,疼不疼?” 在凌霜华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的时候,云枕寒又紧张兮兮道:“咱们不出去了,回去叫郎中来看看。” 云府本身就坐落于繁华之地,现在到了围墙外,不远处的叫卖声好似就响在凌霜华耳边,他长在皇宫,嫁入云府后也是深居简出,少见这么热闹的景象,被勾得兴致十足,非得要去瞧瞧了。 “真的没事,本宫的身体自己清楚。”凌霜华敷衍一句,抬腿就往外走。 看凌霜华确实是无碍的样子,云枕寒放下心,紧跟着凌霜华走上街。 凌霜华的视线全被琳琅满目的小摊吸引走了,他走走停停,突然听得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还以为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回头一看却愣住了。 只见云枕寒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夜风吹起他的头发,遮不住他明亮的眼睛。 平心而论,云枕寒腰细腿长,清隽俊逸,他奔赴凌霜华而来的画面很是赏心悦目,前提是要忽略掉云枕寒肩上扛着的插满冰糖葫芦的草靶子,和身后跟着的一群流口水的小孩子。 “公主,”云枕寒摘下一串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递给凌霜华,笑眯眯道,“快尝尝。” 凌霜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接过吃了一口。 香脆的糖稀被咬碎,酸甜的滋味在舌齿间炸开。 “好吃吧?我小时候这家小摊就在这里了,你最近吃不下那些油腻荤腥的,多吃些酸的开胃。”云枕寒眼睛亮晶晶的。 好酸,可是不能表现出来,凌霜华面上挂着微笑,强忍着吃下一整串。 在云枕寒跃跃欲试地要递过来第二串糖葫芦时,凌霜华及时制止了他的动作,并且让他把剩下的分给四周眼巴巴望着的孩子。 “可是公主还没吃够。”云枕寒面带纠结。 “本宫怎么还能和孩子抢吃的,”凌霜华摆摆手,看云枕寒不动,又加上一句,“再说这些放到明日糖稀都化了,不新鲜。” 最后一句提点了云枕寒,他点点头,将草靶子还给一旁候着的小贩,从钱袋里掏出一块银子递过去,道:“这些给他们分了吧,明日开始你天天来云府送一串最新鲜最大最红的冰糖葫芦。” 小贩点点头:“您放心。”说罢走到路旁给孩子们分糖葫芦。 暂时不用吃那酸掉牙的红果了,凌霜华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吐完,又见得云枕寒眼睛一亮:“公主,那边有卖酸辣肚丝汤的,最是开胃!” 凌霜华不喜酸不喜辣,冷着脸揪住云枕寒腰带:“本宫乏了,想休息。” “那先回去吧,”云枕寒依依不舍,随即笑道,“等改日再带公主来逛。” 凌霜华转身往回走,过会儿含糊地应了声:“嗯。”
第十一章 陷害 【公主与她的情郎说,她请郎中算过日子,孩子是嫁入云府前有的。】 阿秋最近很开心,她每天都能得到一串特别大特别红的冰糖葫芦。一根竹签上串了整整十颗红果,每颗都红润饱满,精心地挖掉果核,外面裹的糖衣泛着一丝金黄,又薄又脆。 那夜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得了云枕寒的嘱咐和银子,每日勤勤恳恳,清早就将新鲜制作的糖葫芦送到云府上。 凌霜华表面收下,实则对这酸掉牙的小东西下不去口,索性给了阿秋。 阿秋知道这是驸马云枕寒送给公主的,他送公主东西是对公主好,不过他不知道公主的喜好,送的是公主不喜欢的东西,那这样算是对公主好还是不好呢?阿秋迷糊了,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阿秋摇摇头,从脑海里散去这些想法,歪头咬下最后一颗山楂。 晶莹剔透的糖衣被阿秋咬得咔咔作响,吃完了还不够,要把竹签顶部沾上的糖稀也吃干净。 “好吃吗?”凌霜华问阿秋。 “嗯。”阿秋点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明个就吃不到了。”凌霜华说道。 “为什么呢?”阿秋疑惑。 看阿秋瞪大的眼睛,凌霜华发觉自己的话里有歧义,好笑地摇摇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以后若想吃,阿秋就得自己去街上买了。” “阿秋不去街上,阿秋要保护公主,这个冰糖葫芦,其实也没有很好吃。”阿秋违心地说道,偷偷伸出舌头舔舔嘴角的糖渣。 凌霜华就当没看到阿秋的小动作,岔开话题:“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提到正事,阿秋敛下神色,汇报道:“禀公主,那个叫怜心的丫鬟,昨日晚上捡到香囊后连夜去了安婉柔院子里,到现在都没回来。” 最近阿秋得了凌霜华嘱咐,故意在夜间换了宽大的衣服从外面翻墙而入,弄出一些小动静,确保被怜心注意到后,再从窗户翻入公主卧房。 怜心一开始就不算乖顺,偶尔会借着拿餐食的名义和伙房一名婆子交谈,随着她看到阿秋假扮的男人来的次数的增多,她和伙房婆子的交谈也越来越频繁。 直到昨日,阿秋乔装后故意遗留下一只绣着鸳鸯的香囊,被怜心悄悄捡起,她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小院。 “一夜未归,她应该与安婉柔已经商量妥当。”凌霜华垂下眼帘,声音没有起伏。 院子里响起一点骚动,有下人来通传,说云枕寒请公主去主院。 “看来她们行事还挺快,抓到把柄就要痛下杀手,”凌霜华挑起一边眉头,“不过这样才不枉阿秋翻的这许多回墙。” “公主如何确定驸马请您是因为此事呢?”阿秋帮凌霜华更换完衣服,忍不住问道。 “不然他找我还能为何,难道是问我要糖葫芦的银子?”凌霜华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他拍拍阿秋的手,“走吧,陪本宫演最后一出戏。” 进了主院,凌霜华径直走到云枕寒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云枕寒面无表情地端坐着,有个老妈子站在他身后,手里端了个托盘,上面是一小碗散发着热气的漆黑的汤药。 凌霜华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安婉柔的身影,倒是看到她身边常跟的丫鬟点翠和孙大夫,当然还有一晚上没见过的怜心。 “点翠,”云枕寒开口,“如今公主已到,你到底有何事要说?” 点翠站出来行了一礼,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公主身边的小丫鬟发现一些公主不端的事情,惊慌之下选择向安婉柔求助,不巧安婉柔早起去戏园子听戏,她身边的丫鬟点翠做不了决断,只好禀报了云少爷。 凌霜华冷眼旁观,看着这些人一唱一和,他明明是话题中的主角,却显得像个局外人。 怜心跪着,将成为凌霜华丫鬟后的所见所闻说了,包括翻墙的黑影和从黑影身上掉下来的那只绣着鸳鸯的香囊。 “奴婢还听得公主说……说……”怜心说不下去了,身子抖如筛糠。 最后她眼睛一闭,一个头磕在地上:“公主与她的情郎说,她请郎中算过日子,孩子是嫁入云府前有的。” 凌霜华当然没说过类似的话,虽然他不会捅破这个谎言,却不知怜心如何敢明目张胆地瞎编。 之前被安婉柔捅破怀孕之事的那天早上,凌霜华知道安婉柔不会姑息,故意问郎中有没有不要孩子的方法。郎中走后阿秋偷偷跟在后面,看到描红拦住他,递出银子,二人的对话也落入阿秋耳中。 那郎中是个贪财的,将诊治的结果与凌霜华的询问一句不落地说与描红听,尤其是凌霜华反常的不想要孩子这点。 凌霜华以为安婉柔只会指使怜心暗示,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白,安婉柔为何如此笃定自己腹中胎儿不是云枕寒的呢?凌霜华有点疑惑。 “既是如此,那麻烦孙大夫再为公主诊脉。”点翠开口道。 孙大夫依言上前,为一直沉默的凌霜华诊脉。 诊脉完毕,孙大夫的表情变得凝重,他向云枕寒行了一礼:“回少爷,当初公主脉象虚弱,是以在下没有诊出胎儿确切的月份,如今公主身子将养好了,脉象也有力,她腹中胎儿已有足足三月。” 三月,云枕寒大婚到今日,满打满算才只有两个半月。 怜心仍跪着,肩膀垮下去,有些放松之态。 凌霜华等着云枕寒的反应,他已经在亵裤内贴身绑好了血袋。血袋用羊肠作为容器,里面装的是少许鸡血加某种颜料调制在一起的足以以假乱真的血液。 不管云枕寒会对凌霜华用家法或是堕胎药,凌霜华都会以内力震裂羊肠,流出鲜血,造成滑胎的假象。 “怜心,你可知道你的身份?”云枕寒突然问道。 “是,奴婢是云府的下人。”怜心不知云枕寒为何会问自己如此不相干的话题,战战兢兢回答道。 “不,你先是公主的丫鬟,然后才是云府的下人。”云枕寒表情舒缓,声音柔和。 怜心愣住,云枕寒耐心地重复一遍:“记住了吗?” “奴婢记住了。”怜心颤声道。明明云枕寒如此温柔,怜心却感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可是今日揭发一事,最危险的时候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记住了就好,下辈子别忘了。” “是……什么?”怜心才注意到云枕寒话中的奇怪之处。 “来人,”云枕寒开口,“把怜心拖出去杖毙吧。” 没等怜心叫冤,训练有素的护卫上前,捂住她的嘴,架住她的胳膊,拖着她下去了。 “背主的东西,就是这个下场,你说是不是,孙立德大夫?”云枕寒又发问道。 孙大夫浑身一抖,结结巴巴答道:“……是,云少爷。”孙大夫当初留了个心眼,报给安婉柔的姓是真,名是假,而云枕寒现在叫出的是他的真名,这恐怕代表云枕寒已经将他的过往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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