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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劲以为是哥儿身子不舒服了,走过去,关切道:“怎么了?” 付东缘站在正屋的吊檐柱边上,要周劲站过来,说:“我给你记一下你现在的身高。” 他手里拿着一颗石子,一端是尖的,可以在木头上刻痕迹。 起初周劲有些疑惑,不明白哥儿为何要记录自己的身高,后来想起,哥儿喜欢个子高的,而他,远比同龄人要矮。 周劲一面向吊檐柱靠近,一面回想哥儿同葛大站在一起的画面。 葛大身高九尺,十分出挑。哥儿喜欢高的,葛大这样的,他看着会不会更顺眼…… 周劲想着眸光黯了许多,略低下头,心底直冒酸水。 有人不满他这样,头刚低下,下巴被一只白皙干净的手钳住,往上抬了抬。 对上哥儿的鲜眉亮眼,周劲错愕不已:哥儿什么时候跑到他跟前来了,还离他这么近? 付东缘不满周劲的不配合,噘着嘴道:“我在认真给你记录呢,你别低头,那样就不准了。” 又想到前方不就是自己吗,付东缘看着周劲的眼睛说:“你要看着我。” 周劲再次目测距离,发现个哥儿的脸离自己不过两寸远,他都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还有那扑闪的长睫,像是要往他脸上扫似的…… 周劲的脸刷的就红了。 鼻尖也好痒,因为他闻到了哥儿身上好闻的气味。 付东缘正压着周劲的脑袋找位置呢,忽然发现面前的人绷得厉害,身高突然往上蹿了一小截,使得他刚找到的位置产生了偏差,又紧急提醒道:“周劲,放松。” 周劲放松不了。 他能感受到哥儿将手放在他发顶上的动作,他觉得那处是烫的,自己的脑袋马上就要冒烟了。 越是冒烟,他的身体就越是紧绷。 付东缘的目光就比周劲高两三公分,原先还没注意,后来看着面前这个前额像被加热过烙铁,一点一点地红起来,才注意到周劲整个人的变化。 他承认他们站的是有些近,量身高嘛,想要量得准确些,就要凑近了看。 除了这个,他没有做任何撩拨的行为。周劲这会儿脸红得像老熟的高粱,不关他的事,是这个庄稼汉太纯情,太心猿意马,经不住自己离他这么近。 压了两下,确实放松不下来了,付东缘用石子将紧绷的周劲画在了吊檐柱上,又让周劲让位,把自己的身高也画了上去。 吊檐柱露在外头的是个半圆,付东缘和周劲一左一右,相差不大。 “你觉得你能长多少?”付东缘问周劲,周劲面红心热,说不出话来。 付东缘就自作主张,在周劲的身高上加了一拃,不到五寸,大概是十八厘米距离。 加上这一拃,周劲就一米九了,是付东缘喜欢的身高,但有点难,不知道努力努力有没有可能。 付东缘叮嘱周劲:“别扛太重的东西,别长高了又给压回去了。” 周劲喉咙被热气填充,也就是讷讷不能言。 付东缘将周劲拉了回来,抵着檐柱,问:“听到了没有?” 周劲脸红更甚,傻憨憨地点头。 付东缘喜欢他的憨态,将脸凑得更近,问:“周劲,你以前真的没有相好吗?” 周劲摇头,狂摇。 付东缘笑了,说:“我也没有,你说巧不巧?” 周劲定着眸子,看向付东缘,眼睛里似有星火在闪烁。 没等他消化过来,目光汇集处,他全神贯注看着的人笑靥飘到他跟前,抵着他的鼻尖,又缩短距离亲了他一口。 这一切来得太猝不及防了。 周劲觉得自己的身子马上就要炸开。 “等你长高了,我身子也好些了,我们做真的夫夫好吗?”退到原有距离的付东缘,看着周劲的眼睛,认真道。 周劲这回不是喉咙被堵才不能说话了,他压根感受不到自己的喉咙在哪。 付东缘离周劲很近,但不是紧挨,还隔着两三公分的距离。他发现这人脸涨得像猪肝,讷讷难言,下身倒是诚实得很。 这就来了反应。 这反应还抵着他的紧要处。
第12章 别有洞天 自檐下走出,周劲就有些晕头转向。 哥儿亲了自己,还亲口与自己说说,过阵子,等他身子好些了,和自己做真的夫夫…… 真的夫夫是什么意思,周劲当然知道。 有时他起得早,经过村东头那些家里条件较好不必早起抢农时的人的家门,会听见夫妻间的、夫夫间的行房之声。 有些人的乐趣在夜深人静时,有些人的乐趣在鸡鸣之后。 每次听见这样的声音,周劲就会不自觉地往路的边缘走,快速经过。 有时在地里干活,葛大也爱挑起这个话题,以过来人的名义告诉他一些床事上的乐趣。 周劲那会儿心是静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今天不一样,哥儿说的,印在他脑子里了,隔几个刹那就会想起。 他越想,身上就烧得越厉害。 更让周劲无地自容的是,他这二弟出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怎么能当着哥儿的面露出这样不洁的想法?往常他都能控制得好好的,今日是一点都不听他的。 哥儿说“忙去吧”,周劲就带着那不听话的二弟,逃也似的出来了。 走到院子,他更是乱了主心骨。 要想灭脸上的火,应该去水井边,将桶重重地撒向井中,操控绳索,打一桶冰凉的井水上来,给自己好好降温。 要想灭小腹处的灼热,应该去临溪设立的茅房,放下草编的帘子,脱了裤子,安抚完毕再回来。 可周劲哪头都不选,取了镰刀,直奔割青叶的箩筐,将箩筐的绳索胡乱系在扁担上。没等他将扁担提到肩上,蓦地听见哥儿从屋里走出来的声音,慌里慌张的周劲直接用手勾住扁担的一端,拖着箩筐就往自家后头的小山走。 付东缘出来后,只看到了一小截周劲四肢不协调的背影。 他笑了笑,走到屋子边上的柏树下头,挑了一个不晒的地方,面朝东方,开始站桩。 前世付东缘身体挺好的,各种体育活动参加得很积极,站桩、太极、八段锦这样的中式养生项目也会一些。大学四年精心锻炼留下的底子,毕业后才敢那么造,结果呢,没造半年就不行了。 凡事都有极限。 凡事也可靠努力提高自己的上线。 缘哥儿这具身子的上限在哪里,付东缘会慢慢探索,不会像前世那么激进了,所以他选了一项相对温和的方式开始了自己的“体育锻炼”。 站了半小时,付东缘感觉心脏隐隐在抗议,体力也不支了,就停了下来,走到正屋屋檐下,在周劲常坐的那张松木板凳上坐了下来。 说是板凳,其实就是将一根拳头粗细的松木锯成几段之后,拼接起来。 皮没除,锯下来什么样就什么样,毛毛躁躁的。为了不被松树上的毛刺扎到,周劲在坐着的那一截松木上绑了一段光滑的竹子。 这竹子是用一根一米多长的竹筒劈开制成的,刨去了内里,用麻绳绑在松木表面,粗细也就一个拳头那么大。像什么,像他们小区进入楼栋时在入口处设立的栏杆。 周劲每次干完农活回来,要歇脚、要补草鞋、要修箩筐,就坐在这张长得像栏杆的细长坐凳上。 怎么会舒服?看着就不舒服。 付东缘坐下.体验了一番,不过盏茶功夫,他那细嫩的屁股就要求他离开。 付东缘多坐了一会儿。 在家里,周劲只坐这样的凳子,吃饭也是。 这个家唯一一张宽板凳是属于他的,经常被周劲搬来搬去。通常在这人觉得自己需要休息的时候,这张凳子就会出现在自己脚边。 付东缘现在还不能确定周劲对自己的好,究竟是源自内心的喜欢,还是出于对付家解救其危难的感激,觉得欠了他,要弥补。 也可能两者都有。 付东缘现在并不在意这些,他要看的是将来。 将来,他能拥有一个全心全意的丈夫,爱他、敬他,和他一起把他们的小日子过好。 * 周劲上山以后,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乱转。 他们家院子后面的这座山是依附青石山的一座小山。 青石山,顾名思义,山上青石多,便以此命名。身为青石山的附属小山,山上石头也多,青石多就不利于耕种,一锄头下去,大概率敲的是石头,会把你手掌震麻的那种。 除了生命力旺盛的荆棘、杂树和一些歪七扭八的榆木,这片山上种什么死什么。 分家时,周大成就把这座难伺候的小山分给了周劲。 他们还有更好的山地,山上种着油茶,种着能卖钱的杉木,还有价值不菲的中药材,他们万不可能去动那一块。 分来这座山以后,每次上山,周劲都会从地里撬一些石块出来,大的先放着,小的随箩筐运回家中,倒在后院的那片芦苇从里,等着将来建房用。 他一个人住,老屋是够的,石头攒着可以建猪圈建鸡鸭棚。现在娶了哥儿,老屋又小又不便,住在里头,真真是委屈了哥儿。 周劲想着,这两年,他把地里的活干完,就去给人打短工,多打一些,攒些钱。石头木头他去山上背,不够的去远一些的村子里买,再靠人力背回来。 青石山后面的张家村,杉木就很便宜,去那买,能省下好些铜板。 辛苦两年,材料够了,钱也大差不差,就请泥瓦匠来烧窑弄瓦打砖,把他们的新房建起来。 上了自家石山,周劲看着脚下凹凸不平青石尖端,想起了往后要做的事,狂跳的心安定了下来,抵着裤.裆的那股劲也渐渐归于平静。 周劲选了一个荆棘茂盛的地方,先用镰刀将它们砍倒,留下根蔸,再将砍倒的枝叶一团团地抱到箩筐里,填满一个后,从荆棘根部捡去些搅和植物生长的石块,铺放在绿叶乱枝之上,将它们压实,回程时不至于乱挥乱洒。 * 中午吃什么? 是付东缘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他不能什么都让周劲做。既然是两个人的家,他也该分担些。 他现在的身子下不地,去不了外头,那家里的事就不该让周劲操心。 付东缘要把做饭的活揽下来,中午这顿饭很重要,是他说服周劲的关键所在。他在椅子上歇够之后就站了起来,在屋里屋外逛了一圈,物色食材。 家里的肉剩得不多了,半个巴掌大,肥瘦相间。 付东缘进横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它拿出来。 横屋边角有个小窖,里面放的都是周劲的宝贝,看得可严了。付东缘昨日还听周劲教二狗,说家里没人时,一定要把这间屋子看好,谁都不许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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