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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挺乐的,这语气像安慰孩子,但听着这个尚且稚嫩的声音,嘴里的苦味似乎也淡下来,不再皱着眉甩舌头了,寻着安逸的姿势,翻身把头埋进了云澜舟的胸口,一阵轻微的沉香味萦绕鼻尖,简宁浑身都松了下来。 云澜舟见状,心中有些诧异,又有些甜。 小狗很少这么亲人,顶多是自己难受的时候会来蹭蹭,以表安慰。这回肯定是难受得很了,所以主动一回,思及此,诧异便缓缓揉成了心疼。他配合地一只手托着它的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它的毛发,感受到那细软的长毛在指尖轻轻滑动。 小狗异常的乖顺,时不时蹭蹭他胸前的兔毛,似乎很是喜欢。瞧着它如此可爱的模样,云澜舟眼底却忍不住闪过一丝阴霾。 这回的事情,他记住了。 如果传音蛊有毒该如何是好,他不敢想小狗死了怎么办,小狗身体中那个灵魂又该去向何方? 后怕如白蚁,密密麻麻爬满了云澜舟的背脊,担忧之下,仿佛只有更紧更紧地抱住怀中的唯一温暖,方才能顺畅地呼吸。 这一紧把简宁挤出个鼻涕泡,他扬起脑袋,茫然地看向云澜舟。 瞧着那晶莹硕大的鼻涕泡,云澜舟淡定地掏出锦帕,把它擦干净了,温声哄道:“没事,困了就睡吧。” 脑袋一偏,简宁堪堪遏制住了摇头的冲动,强迫自己单纯地将头靠在云澜舟胳臂上,后脚一蹬一蹬的。 【倒不是困,我就是烦得很,也没力气蹦跶,窃听器也好,传音蛊也好,总之我以后就不能再你和八皇子二皇子说话的时候待着了,我要是在这里,会暴露你们所有的安排。】 云澜舟静静听着那个心声,边走边晃着胳臂,让小狗像坐摇篮一样,得几分惬意。 不知道自己在心里所说已经完全暴露的简宁,发现云澜舟的目光定定瞧着自己。 小崽被长睫遮挡的黑眸中映着点点烛光,好似山影中独望世间的一轮弯月,月光铺陈,如细雪闲风袭面而来,叫人莫名浑身舒畅。 愣神之际,白皙的指尖在简宁眼前一晃,一个金铃铛挂在了他脖子上,晃晃脑袋,铃铛便跟着叮叮作响。 “汪汪!汪!” (这是啥?) “下来走走看?”云澜舟的指尖顺势点了点他的鼻子。 简宁从怀里跳了出来,蹦到罗汉床上转了几圈,随着他的动作,铃铛铃铃作响,声音清脆悦耳。 铃铛声在屋内回荡了许久,想必在空旷的地方,五十米以内都能听到。 这……难道是云澜舟害怕自己再次被抓而准备的报警器? 有铃铛的话,可以留下一些痕迹。毕竟皇宫里到处都是路过的宫人,铃铛一响,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汪汪!” 简宁冲他咧嘴笑起来。 头顶被一只小小的手掌覆盖,云澜舟摸着他的脑袋,又捏了捏耳朵,唇畔溢出一丝笑意来,“以后出门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带上铃铛,不出去就不戴。” 【好。】 简宁用对视回应了云澜舟的话。 时辰不早,云澜舟把简宁抱回了寝殿,好好地给它洗了个澡,又烧起暖炉,烘干了小狗全身的毛。 太医开的药有安神的作用,小狗很快被他轻拍背脊的动作哄睡了。 暮色四合,夜色浓黑,屋中烛火明灭。云澜舟一个人坐在寝殿的书案后,思索着该怎么解决传音蛊的事。 就算他可以编造一个传闻,将传音蛊的事情告诉二皇子和八皇子,可是他又该怎么跟他们说小狗的身体里有传音蛊虫呢?毕竟小狗说的话只有他知道,而太医诊完脉之后说并没有大碍,只是或许受到了惊吓。 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这几日,简宁觉得身体里的窃听器始终在震动,并且只要他身边出现了任何的声音,窃听器便会微微颤动一下,像吞了个大蚂蚱,搞得吃不下也睡不香,连二皇子送来的烧鹅都不是那么美味了。 今日日光明熹,八皇子重新做了个小窝,十分的豪气宽敞,窝底还可以烧炭火,遂将小狗搬到了院中晒太阳。 窝中垫着厚厚的一张兔绒,简宁四肢无力地趴在上面,脑袋顶还插着一朵二皇子摘的几朵腊梅花。 花香宜人,简宁时不时惬意地打个喷嚏。 “小东西最近是怎么了?太医不是说没大碍吗?”二皇子从院中的石桌上拿了个贡橘,递给旁边的内侍,叫人仔细剥了,不许留一丝橘络。 “或许是还没有从前些日子的惊吓中缓过来。”八皇子也愁着呢,端起给小狗的奶羹,一勺一勺喂在自己嘴里,无奈啊,小狗最近什么也吃不下。 正在桌上临字帖的云澜舟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放下笔,伸手轻抚摸着小狗的后背。 他自是清楚,一切都是因为传音蛊。 也不知道那蛊虫留在小狗身体中,会不会有害。 可惜太医检查不出来,他也无法言说,只好尽可能地安抚它。 “二皇兄,你……”云澜舟忽想起什么,转脸问二皇子,“是否养过一匹小马,还专门为他请过一个江湖兽医,听说医术十分高明?” 这些事情还是曾经在学堂里听那些皇兄们谈起的,此时猛地想起来,叫他素来清淡的脸上浮现几缕期待。 八皇子一锤大腿,咽下奶羹后重重点头,“对对,太医毕竟是给人看病的,我们得找一个能给狗看病的大夫来。” “确有此事,可那江湖游医早就离宫了,派人去找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经这么一提,二皇子也想了起来,手指点着太阳穴,眼珠转了转,“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简宁无暇顾及二皇子这晦气的问题,焉焉地吹了个鼻涕泡。 “如果多派些人手,能否尽快找到?”云澜舟又问。 二皇子看着小狗,指尖快快戳了几下太阳穴,实在纠结,按说一只狗儿,他找十只八只的都不成问题,可问题是这比它乖巧的不如它机灵,比它机灵的又不如它可人。 也罢,难得遇上这么一只喜欢的糯米团子。 二皇子点着额头的手一锤桌子,诺道:“我加派人手,三日之内必将大夫给你找过来。” “多谢……”云澜舟眉梢微微上扬,沾上了些许喜色,还未说完,八皇子笑眯眯地抢在他前头倾向二皇子,诚恳地夸赞了起来,“二皇兄真是雷厉风行,举重若轻。” 弟弟的恭维让二殿下十分受用,豪气地一挥手,“别说病一次,就算病个十万八千次,我也能都给他治好了。” 简宁:啊?这就不必了吧? 而且他对古代的兽医持怀疑态度,古代给人看病都比较凶残,更何况给狗看病呢。 到时候检查出来他肚子里有个硬邦邦的小丸子,会不会直接把手伸进他肚子里掏? 想着想着,简宁打了个哕。 上次被他吐了一手牛乳膏的二皇子已经有条件反射了,蚂蚱一样蹦了起来,大跨步退到了三米开外,从下到上的瞧了瞧自己这身儿新做的仍然干净如新锦衣,才惊魂未定道:“看来真得请兽医了,这老吐的毛病到底怎么回事?” 提到这件事,云澜舟便有些隐隐的埋怨,“上次喂多了,他那么小,不能吃太多。” 八皇子诧异地“嘶”了一声,“不对啊,我记得九弟一岁多的时候也十分瘦小,可他喝奶得配三个乳娘。” 二皇子眼睛一瞪,“那能一样吗?” 简宁点头赞同。 二皇子终于正常一回了,人的肚皮和狗的肚皮那是两个概念。 “九弟那是饭桶,和他比,我都算是挑食的。”二皇子款款落座,一撑袖,一张嘴,就有内侍喂来剥好的橘瓣。 八皇子:“……” 没记错的话二皇兄你本来就是满宫皆知的挑食客。 “说到乳娘,我把老十一小时候的乳娘找到了。”二皇子转过来面对着云澜舟,“她现在正在田庄……” 没说完,一阵惊天动地的狗叫打断了他。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简宁“嗖”地一下子支起了身体,迅速从小窝里爬出来。 为了让窃听器受到更多的干扰,他一边摇头让铃铛发出声音,一边狂吠,颠三倒四地溜出了小院子。 其他三人震惊地看着这个弱小但癫狂的背影,齐齐陷入了沉默。 半晌,八皇子讷讷道:“狗……也会发羊癫疯吗?” 猜到真相的云澜舟:“……”
第25章 这真是倒反天罡,他一个反派拯救者,被迫成为主角团的内应了。 幸亏反应快,听到敏感信息他立刻就躲了过去。 由于上次去景阳宫监工,被太子伴读抓走,云澜舟不放心他一只狗待着,便日日带他去了学堂。 今日讲完《资治通鉴》的第一篇,太傅便让皇子们作诗。 太傅摸着胡须沉吟片刻,道:“就以‘水’为题,诸位殿下赋诗一首,畅所欲言,相互切磋。” 堂中寂然无声,片刻后,大家伏案凝思,渐有细碎言语之声。 太子作为诸皇子之首,略思忖一二,起身拱手,“学生愿意一试。” 太傅欣慰地点点头。 太子直起身,行三步后,口中徐徐吟诵起来,“天上澄江水,奔流万里长。悠悠一望远,江山尽含光。心怀万顷波,胸中纳百川。君子如是水,千古名声扬。” 太傅听完,忍不住夸赞,“气韵恢宏,意境深远,真乃佳作也。” 太子闻言,微微一笑,神色自若,稍低头以示谦逊。徐步行书案后,双手拱于胸前,朗声道:“学生愧不敢当,但得太傅厚爱,必当再接再厉,不负所望。” 这番沉稳的气魄叫太傅又要赞叹几句,可太子刚一落座,二皇子便站了起来,太傅就把想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二皇子轻抖了抖衣袖,动作洒脱,仿佛风拂柳枝。他略一侧身,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折扇,手腕一转,扇面唰的一声展开,扇骨敲击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刀锋划破长空。 “学生也想一试。”二皇子信步走到堂中央,折扇在手中旋转数圈,然后伏于胸前,扇面上的山川图随他一动,仿佛江河湖海皆在掌中。 太傅被他这番阵仗震得有些懵,缓缓比了个请的手势。 “高阁凌云志,乘风破浪行。青天揽明月,江海入胸襟。千山吾自踏,万水任我游。世间无羁绊,豪杰遍春秋。” 字句之中气势磅礴,满是少年人的得意与狂妄。 他微扬下颌,折扇轻轻一挥,那一派摘星揽月的身姿,堂中众人无不为之侧目。 除了太子、八皇子和没什么表情的云澜舟,其他小皇子们都眼巴巴地望着那个意气风发的二哥,好像二哥再一挥袖子,就要开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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