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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让不少人纷纷朝他指的地方看去,宁煜珩拉着闻宴撞开所有一路跑往人少的地方。 本来是想跑向人多的地方,浑水摸鱼跑到其他地方去,没想到如此一来,他们只能往人少的地方去。 只要遇见人,就有人迅速招来其他人,“这!这儿!在这儿!快来啊!” 闻宴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就只是那移动的四十万。他们一路躲躲藏藏,地上的雪在他们急促的步伐下溅出细碎的雪。 最后二人脱下羽绒服,拿出钱包,然后飞快地朝喀折河旁的一处火车站跑去。 闻宴将脸埋在围巾里,一边跑,一边忍着突然发作的胃疼,“宁宁,你怕吗?” 宁煜珩一愣,却并不是因为这句话,他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晏晏你是不是胃疼我背你。” “不用。”闻宴尽可能跟上宁煜珩的步伐,他知道现在两人不能停,一停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晏晏,我不怕。我最怕的就是不能和你在一起。在你最害怕的时候,在你无人依赖的时候不在你身边。你真的可以走吗?” “可以。这点疼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绝对绝对不要再落入唐北辰手中。妈的!他神经病吗?为了抓到我费那么大劲,我是唐僧肉吗?!”闻宴越骂脸色越苍白。 宁煜珩皱紧了眉,却按捺下了杀意,只是攥着闻宴的手更紧了一些。 在二人用购买车票时,那人连续瞄了闻宴好几眼。宁煜珩冷着一张脸,周遭的气压急速下降。 售票员心一颤,连忙把票递给了宁煜珩。却在转头看着那张寻人启事拨通了电话。 “是,是的。他们现在就在喀折河火车站。” 就在他们等着检票时,火车站门口突然一阵喧嚣。 检票采用人脸识别。 闻宴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围巾,对准了机器,下一秒负责检票的保安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大喊一声:“这儿!那个走丢的人在这儿!” 火车站的赵岛带着一众穿黑衣的保镖火速冲往检票口,周遭不少人拍起照片来,甚至有不少后面的人的摄像头对准了闻宴。 闻宴已经快要接近崩溃,不断地被人举报,像是只暴露在空气中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老鼠,躲躲藏藏依旧摆脱不了被发现的秘密。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闻宴一把甩开了保安的手,宁煜珩单手扛起他,然后直接越过了检票口,朝里面冲过去。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 火车已经快要开动。此刻闻宴被抱在宁煜珩怀里,身后的人已经开始开枪。 早晨的阳光只是暂时的,如今又下起了细雪。雪花落在身上,凉丝丝的,却好像没有多余的温度可以带走了。 “宁宁,放下我吧。我和他们走。我们逃不掉了。就算我们上火车,他们也有办法让火车晚点。” ——这漫画里的世界就是那么荒诞。 宁煜珩看着他,一言不发地摇头。 “砰!”一声枪响,宁煜珩左腿中弹,他身形踉跄了一下,血迹蜿蜒而下,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 宁煜珩还是没有放手,只是抱着闻宴的那双手越发收紧,像是要把闻宴揉进怀里。 “放我下来!!!”闻宴吼出了声,他通红着眼眶,双腿踢蹬,却无法挣脱。 宁煜珩一边拖着伤腿跑,一边笑着看向了面前。 那有一座常年冰雪的山,山脚下,喀折河蜿蜒贯穿过南城。如果是春天,喀折河四周会长满芳芳春草,蒲公英有很多,绿意会从山脚一路蔓延到喀折河尽头。 “晏晏,把你送到神山,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你会见到一个人,向他承诺你不喜欢我,你就可以自由了。对不起,晏晏……你想要自由,我会帮你。” “砰!” 这一枪,打中了他的右腿。 “不!你什么也不知道!你怎么知道那是我想要的一切!我现在让你放我下来,然后我可以求唐北辰让他放过你,你好好活着,从此以后你我便一刀两断,你好好活着就可以了,懂吗?!” 宁煜珩还是摇头,子弹的剧痛隐隐约约传来,左腿的伤口在慢慢愈合,可是愈合时的剧痛酸痒却比右腿更蚀骨难耐。 “我不会死。但是你要是再不照我说的做我会恨你一辈子!” 宁煜珩愣在了原地。 身后追击的人见他们不再行动,也不再开枪。 他们在后面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毛衣的高大男人一头黑发一寸寸变成银色,一头银色长发如同一匹上好的银色绸缎向下铺展。 赵岛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那便恨吧。”又是一声枪响。 宁煜珩口里吐出一口鲜血,往前踉跄了一步,重重跌跪在地,此刻他们已经到了山脚下,身侧的喀折河由于从雪山顶流下,巨大的地势差让这里的河流湍急,河水不断拍打岸边。 闻宴向前滚了几圈,用尽全力,十指抠地,直到指尖磨出鲜血才停下,他眼前一阵阵发黑,睁开眼时,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大脑空白。
第62章 一死 他看见那个一头银发宛若神祇的少年跪在地上,弓着腰,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一般。 宁煜珩穿着米色毛衣蓝色牛仔裤,是闻宴给他挑的,他穿起来很漂亮,也少了几分难以接近的感觉。 而此刻,他的衣服上面尽是鲜血,胸口的血迹最为明显,氤氲出一朵朵糜丽的花朵,仿佛这些地狱里开的花借着他的血肉才得以开的灿烂。 他皱着眉抬头,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淡色的下唇被他咬出血痕,给他苍白到透明的脸上添了唯一一抹血色,让他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狼狈。 “都站住,停下。闻宴,唐先生命我带你回去。你们再怎么挣扎也是没用的!” 宁煜珩只那么一笑,便让闻宴眼眶酸苦地不能闭眼,他怕一闭眼,眼泪便再也止不住。 一种强烈的预感传来,闻宴失声大吼:“停下!不管你要做什么都给我停下!我不要自由了,我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你们抓我走,放过他,我和你们走!不管唐北辰玩什么我都奉陪!只求你们放他走!” 宁煜珩眼神突然变得凄苦,其中却又夹杂着几分幸福。 “可是,晏晏……我想让你活……” 他咬破手指,就着指尖的血在地上开始画了什么。 刹那间,天空突然阴云滚动,像是一场暴雨即将来袭。 天色昏暗,一瞬间由白天步入黑夜,车站的感光电灯亮起,在灯光的照耀下,无数碎雪仿佛空中跳舞的精灵,他们眷恋自由,在风的轻轻托运下,他们飞舞盘旋,可是所有雪花的归宿都是地面,然后被人践踏。 天边撕开一道口子,紫光攒动,天谴将至。 宁煜珩一边飞快地画着图案,口中一边狂吐着鲜血,在雪地里开出一朵朵梅花。 “他是在做什么” 赵岛神色一凛,看着天边异象,神色前所未有的紧张,常年在刀尖舔血,他对危险的感知早就比旁人强了不知多少,“我只知道,他必死无疑。否则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了。” 闻宴爬起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跑到了宁煜珩面前,将宁煜珩抱进了怀里,手掌护住了宁煜珩的后脑勺。 “砰!” 这一枪,穿过闻宴的手心,贯穿他护着的人头颅。 闻宴的手上都是血。他分不清究竟是宁煜珩的,还是他的,他察觉不到手掌心的痛,只是在这一刻,他不知为何,明明没有受过伤的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他无力地跪在了宁煜面前,他脑袋很疼,很疼,他看着面前的人满脸的血痕,却依旧像往常一样勾出一个笑,他说:“晏晏,跑到神山上去。不要回头!” 下一秒,宁煜珩将他往后一推,刹那间,一道惊雷降下,直直落在宁煜珩头顶! 然后宁煜珩刚刚画的图案开始闪现金光,刹那间,赵岛众人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般颤抖起来,一个个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宁煜珩向旁边倒去,汹涌澎湃的河水将再也无力挣扎的他卷入河流之中,不过瞬息不见了踪影。 闻宴的手腕突然发烫了起来。 不,准确来说是手腕上那串手链突然发烫。 闻宴疯了一般跑向喀折河,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他看见河底有一个沉睡的人的身影。 他在缓缓下坠,他只是陷入了沉睡。他不是人,只是蜘蛛,所以万万不会就这么死去,他只是累了,不小心睡了,所以才会这么毫无挣扎。 闻宴相信,只要他抓住他,只要他这一刻出现在宁煜珩面前,那么宁煜珩肯定会愿意睁眼看看他。 ——晏晏……我们会再见面的。我……会保护你……你不要……怕。 可是闻宴现在这么这么害怕了,宁煜珩还是没能睁眼,他闭着眼,河水冲刷走了他身上的血迹,他一如既往,恍若初见,眉眼间都是温柔。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关系——是什么关系,晏晏能不能告诉我啊 宁煜珩抱着他,细细地吻着他,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呢喃着,“晏晏,晏晏……晏晏……” ——你这个怪物要懂什么 ——我不懂……晏晏可以教我吗?或者我们可以观察别人。我们可以学会的。我学习能力很强,晏晏相信我。 他布满伤痕的手里捧着一朵向日葵,眼里满是求夸的笑意。 ——晏晏从来不是替身。晏晏就是晏晏。晏晏想要自由,我就会让你自由。 耳边充斥着他的所有话语,闻宴才意识到,他以前从来觉得没有谁没了谁不能活,可是为什么这一瞬间,他真的想要死亡,和他一起埋在河底,让河水冲刷他们所有的痛苦,让沙土埋葬所有的过去,他们一起去走奈何桥,只有他们两个…… 闻宴已经抓到了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凉,却在他碰到他指尖的刹那,手腕上的手链—— 咔嘣一声,碎了。 闻宴看见,一只珠子,掉落在宁煜珩身上,刹那间,只剩下了黑乎乎的河底,他什么也没抓到…… 像是镜中花水中月,像是一场泡沫,梦幻到极致的幻境,此刻终于全面崩塌。 什么都没有了…… 连尸体也不剩了…… 他张嘴,无数冰凉彻骨的河水朝他涌来,像是一把把利刃朝他刺来。 这次,有人从一而终地站在了他身后,可是为什么他宁愿那个人选择的是抛弃他,背叛他…… 耳边渐渐又响起了人声。 嘈杂的,闹腾的,欢喜的。 他突然想起,那天腊月三十,该置办新衣了,晚上要吃团圆饭,然后再看看烟花,一年就要过去了。 宁宁做模特的,不能太寒碜,之前在橱窗里看见一件,老好看了,他给他买了,就放在家里衣柜角落里,还叠了好几件旧衣服在上面,就等着三十那天给他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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