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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车是好车。闻宴的同学和他提过。很贵很贵。他记得那同学和他怎么说来着——你这样的人从现在起去卖三十年都未必买的起。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长得也很周正。 思绪越来越乱,到后面连他自已都不记得自已想了些什么,偏生精神亢奋的很。 突然,姜凝意轻轻喊了一声:“晏晏” 闻宴先是一僵,紧接着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已看起来更自然一点。 然后他听见姜凝意下床的声音,她轻手轻脚地绕过了闻宴的床,在衣柜里翻了一下后,又找到了闻宴的书包,撕下一张纸,拿出一只圆珠笔。 闻宴不敢睁眼,他不知道妈妈是要做什么。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额头上突然被亲了一下。 和小时候一样。 她在寂静的黑夜里,对着一个装睡的孩子说了两句话: “对不起,晏晏。” “我爱你,宝宝。” 闻宴放在被窝里的手攥紧了,他不知道自已有没有露馅,因为那一刹那,他觉得眼眶很热,睫毛根部被水雾濡湿,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应该是没发现的。l 因为姜凝意转身的动作是那般快速。 她带上了几件衣服,开门,关门,下楼梯的声音逐渐变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闻宴在她关门的那一刹那突然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开口挽留,却在下一秒理智克服了感性,他将被角一团,塞进了嘴里,把嘴堵地严严实实。 豆大的眼泪落下,打湿床褥,他双手死死攥着被子,却不放弃地一点又一点把口腔填满。生怕他泄出的一声哀求会让她不忍回头,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爸爸不在了,他还没能成长到保护她的地步,他可以怪自已没有能力,怪自已弱小,却不能怪她另外选择了更好的人生。 天蒙蒙亮的时候,闻宴扣出了被子,看到了姜凝意留下的那个纸条。 娟秀的字迹如同她人一般温柔。 ——宝宝,妈妈走了。你要活下去。好好长大。如果有可能,妈妈一定会回来。 所以,闻宴就等了姜凝意一年又一年。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初中部人尽可欺的小可怜。因为住在那样的地方,开家长会时一个家长也没有来,甚至有同学为了博人眼球说看见闻宴在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工作。 青春期的有些小孩喜欢从别人那找优越感,于是闻宴就成了众人孤立排挤的对象。 闻宴一开始没把它们放在心上,有人来找他打架他也丝毫不惧。 刚开始他因为身量过瘦,总是输,后来他开始总结一些打架的技巧输赢就开始五五分。赢得时候身上的伤会轻一点,有时候输了,他会连爬都爬不起来。 起初找他打架的还是一些同龄人,输了就是输了,他们认拳头。后来就变成一些小混混,有时候一个人输了以后下次再来的时候就成了十几个人。 闻宴这个时候就会选择跑。不跑不行啊,他又不是傻逼,等着别人群殴。 有一次没能跑掉。那个昨天他教训过一顿的白毛拿棍子抵着他的手掌,然后双手摁在棍子一头,将全身力气压在上面,闻宴被人制住,他咬咬牙,依旧发出了一声痛喊。 白无声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第92章 师父 他穿着黑色衬衣,花色沙滩裤,外罩一身黑色围裙,围裙上似乎沾了些油彩,脚踩一只拖鞋,另一只拖鞋不知怎的被踢到了他们身边。 他甩了甩黑色卷边头发,又摸了摸满是胡渣的下巴,兴致勃勃地看向闻宴这边,“哟哟哟,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啊?” 他慢条斯理地扒开人群,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伸出了一只脚丫,然后伸到了闻宴身边的人字拖里,闻宴保证,他这脚起码一月以上未洗。 “喂!大叔,你啥意思?我奉劝你别多管闲事。知道我们是谁吗?啊?” 白无声蹲下来,打量着闻宴,敷衍道:“你们你们不就是那什么……什么……宇宙无敌……” “没错没错!我们就是一中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你全不对我全对,宇宙无敌霸王队!噢耶!” 白毛比了个剪刀手,踹了身旁人一脚,示意他拍照,小弟赶紧去拿手机。 “哇哦哦!”大叔鼓掌,白毛撸了一把自已的杂毛。 闻宴眼角一抽。 他是真他妈有病陪他们在这耗。 “既然知道还不速速滚开。这小子惹了我,自然该打。” 大叔看向闻宴,露出白花花的牙齿,笑着说“喂,小子,认我做师父,我保你在这……这什么一中一条街混的风生水起如何?” 闻宴看向白无声,眼里是估量。 “好吧。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再说吧。” 然后闻宴就看见了一场碾压局。 不过五分钟,十几个带棍的人都被打趴下。 闻宴看向白无声的眼神闪烁,白无声龇了龇牙,“怎样,叫师父” “师父。”闻宴毫不扭捏。 白无声哈哈大笑着把人背了起来。闻宴浑身僵硬,白无声就捏了一下他的大腿,“放松。我不会把你拐走的。” “小子,你师父呢,叫白无声。哪个白呢,就黑白的白。无声就是沉默的意思。” 白无声把闻宴背到了附近的诊所里处理伤口,他则在一旁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闻宴。 闻宴被他的眼神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这眼神像是妖怪看唐僧一般,让人心理不适。 他微微蹙了蹙眉,低下头盯着自已的伤口。 “好徒儿,师父以后会罩着你的。那作为你的师父,我呢也不搞什么敬茶下跪拜师一类的了,你呢,就给我办好一日三餐,我教你本事,公平吗?” 闻宴没有说话。他打量着面前的人,心里警惕着。这人出现的太过巧合,行事也颇为诡谲。但是从他刚刚露的那一手看,这人他还得罪不起。 他谨慎道:“我没那么多钱。” 白无声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的胡渣,整个人一副中年大叔的味道:“你师父有啊。从今以后,你师父买菜,你做菜。怎么样?” 闻宴将他带回了家。给他做了一道桂花鱼。在闻宴手没受伤之前,厨艺还是一等一的。白无声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囫囵吞枣,掩在长卷发下面的一双狭长的眼睛倒是因为口中的食物亮的出奇。 “乖徒,我果真没看错你。这饭煮的,带劲儿。” 闻宴眼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夹菜。然后他就见白无声把鱼肉挑了刺,放进了他碗里。 这习惯姜凝意也有。所以闻宴怔怔抬头,看向白无声。 白无声嘿嘿一笑:“乖徒看着就像个不知人间辛酸的金贵小少爷,这挑鱼刺的活还是师父来吧。” 闻宴心道,那他说的可真不准。他不是少爷的命。他日日都为着钱,为着活下去而发愁。 不过闻宴太想弄清楚白无声想做什么了,所以没有说话。于是白无声给他挑了半个小时的鱼刺,最后还让他喝了碗鱼汤,姿态极为熟敛。 闻宴压下心底的疑惑与古怪,等吃完饭之后就去洗了碗。洗完碗之后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白无声还在。 他坐在沙发上一手扣着脚指甲,一手把玩着一把看着还挺逼真的枪。见到闻宴出来,他又乐得一笑,食指在扳机那儿转了一圈,把枪递给了闻宴,挑了挑长得有些杂乱无章的眉:“会玩吗?”
第93章 教本领 闻宴摇头。 白无声介绍起了枪支的结构,告诉了他使用的方法。 “会了吗开枪,按照我教你的。” 闻宴当时觉得这就是把玩具枪,于是镇定地接过了枪,照着他教的方法,突然恶劣地笑了一下,对准白无声脚边开了一枪。 “砰!” 闻宴震惊地看着白无声脚边的洞,居然是真的子弹。他看向白无声的眼神更加忌惮了。他紧紧握着枪支。 白无声脚上差点被穿个洞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他看着脚边拿出子弹射出的洞,突然笑了一下,长卷发披散,遮住他的半边眉眼,神色不明晦涩,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应当会照着我心口来一枪呢。” 闻宴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结果下一秒这个疑似三十加的男人突然嘤嘤嘤了起来,泫然欲泣,单手腌面,状若黛玉葬花,西子捧心,控诉着闻宴吓到了他的罪行。 闻宴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下一秒,男人以不可思议的弹跳速度扑倒了闻宴,从他手里夺了枪,冰冷的枪口抵着闻宴的额头,刹那间,寒气从枪口蔓延,闻宴瞳孔微缩,躺在地上。 然而白无声只轻轻一笑,道:“就你这点野路子还不够我看的。以后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傻徒。” 说完他用枪托敲了敲闻宴的头就走出去了,顺便提醒了一下闻宴关好门。 闻宴的心还在急剧跳动着,冷静下来后他又想到白无声应该不是想杀他或者是害他。就连刚刚拿枪对着他的时候眼神里也不是杀意而是……很奇怪的感情。 可闻宴现下确实需要这么一个师父。这里太乱了。光凭他一个人无法自保。今天挨的揍已经够他想清楚了,他必须要变得强大。强大到就算对方人数很多也依然不用畏惧。 后来,白无声总是到了饭点就来闻宴家里。手上提着从超市里买的菜。最开始,白无声教他如何用枪。可能是艺术家的手总是巧的,他不仅会画画,还自制了很多个靶子,上面画了一些在闻宴这个门外汉眼里比较古怪的图案。 后来练了一个月,闻宴已经能维持在十环左右。 再后来,白无声教他如何打架。教他防御攻击。 这时候,闻宴就发现了一点端倪。白无声的招式都很狠毒。如果说闻宴之前自已琢磨出来的打架技巧很阴险的话,白无声的真的可以说是狠厉了。 每一招打在身上都必然要废去对方一根肋骨。几乎是奔着杀人之心的打架。 他不禁想起他已经许久未见过白毛和他的手下。有次放学路上,他见到了白毛的一个小弟才知道白毛被送去医院之后不治身亡。而因为他往常就在这片地方为非作歹,又无父无母无人管教,只有一个外婆。可是却丝毫动静也没有闹出来。 闻宴心里已经有了些许膈应。他并不想要别人的命。 后来,他和白无声去了楼里的其他地方。他把当初那些该死的人抓到了一起。一晚上,顶楼都是惨叫声。闻宴没有要他们的命。留了一口气。 他很听妈妈的话。她说他要干干净净的,不沾染人命,他就不沾了。他还要干干净净地等她回来。为了这样一群人渣让她寒心实在不值。 可是白无声在一旁抽了根烟,雾气弥漫间他道:“不杀吗?我可以保你。不管你在这世间杀了谁,我都可以保你干干净净,太平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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