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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君祁侧了侧头,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祂说:“其实海里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和你一起洗澡吧。” 江与临解开身上湿淋淋的外套:“我先洗。” 御君祁跟在江与临身后,坚持道:“一起。” 江与临断然拒绝:“不要,柴油发电机运行慢,热水器水流本来就小,你又这么大一只,跟你一起洗,肯定又洗到一半就没热水了。” “我可以用凉水洗。”御君祁闪身钻进浴室。 这么大一只怪物杵在门口,整个浴室都小了许多。 江与临赶又赶不走,只得随祂了。 他背对御君祁,被如有实质的目光盯得后脊发麻。 江与临脱下衣服扔过去,打发道:“别傻站着,给我把衣服洗了。” 御君祁抱着一团湿衣服,低头闻了闻。 若是换个人来做这个动作,难免会显出几分风月情色。 可奇怪的是,御君祁明明长了张恣行无忌的俊朗面容,低头嗅闻的动作却不见丝毫风流香艳,反而很有种懵懂纯然的非人感。 像头细嗅蔷薇的猛虎,也像鼻尖落了蝴蝶的小狗,露出些许不经意的呆。 御君祁抬起头,眼神很迷茫:“闻着还很香,为什么要洗?” 江与临打开花洒:“因为沾了海水,干了以后上面会有盐渍。” 御君祁点点头,把衣服放进盆里,半蹲在地上开始干揉 。 江与临忍不住轻笑一声。 御君祁侧了侧头:“怎么了?” 江与临抬起手指,用异能往盆里注满水:“没水干洗啊兄弟,洗衣服要放水,然后加洗衣液揉,最后漂洗两遍。” 御君祁学习得很认真。 祂背对江与临,很认真地洗起了衣服。 白色水汽氤氲叆叇,浴室内一片弥漫。 狭小局促的浴室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水流声和衣物摩擦声。 江与临喉结微微滑动,莫名想起了实验舱里的隔间。 同样的灼热、紧凑。 弥蒙、湿滑、黏腻。 海水的味道和汗液很像,有些咸,有些腥。 江与临升起一层薄汗,匆匆冲洗完毕,将浴巾围在腰间,哑着声音说了一句:“我洗完了。” 御君祁还在专心搓盆里的衣服,听到江与临说洗完了有些诧异:“这么快?” 江与临低头往外走:“浴室里有点闷,我先出去了。” 御君祁说:“好,这个洗干净了,你先拿去晾上。” 江与临应了一声,伸手去接御君祁递过来的衣服。 御君祁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上握着一条……黑色内裤。 江与临耳根‘刷’的一下热了,一把将内裤拽过来,炸毛道:“谁让你洗这个的?” 御君祁慢慢抬起头,表情淡漠中透着一股无辜:“你让我洗的。” 江与临头都晕了:“那么多衣服,你就先洗这个?” 御君祁理所当然道:“我不太会洗,先拿个小的练练手。” 真是无从反驳,说得还挺有理有据的。 明明就是在偷奸耍滑! 江与临腹诽几句,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沉默地转身离开了浴室。 随便吧。 * 回到屋里,依旧是无所事事。 江与临换上柔软干净的睡衣,从柜子里一叠蓝光碟片中翻找想看的电影。 虽然迟到了十年,但他们终于可以每天看电影了。 这也算不得玩物丧志。 江与临已经把自己能做的工作都做完了—— 他根据自己的记忆与星尘十三的描述,整理提取相关信息,剥茧抽丝,大致还原了末世降临的原因与深渊公司的联系。 深渊公司拥有数颗高能陨石,而‘金乌’与‘玉蟾’的磁场与高能陨石相异。 所以这些陨石会不会都被深渊公司藏了起来? 江与临将以上种种整理汇总,写成了一份足有十八页汇报纲要,托一只游隼带着,送往中心基地异监委指挥官办公室。 至于中心基地的人何时批复,就由不得江与临决定了。 反正他已经选了飞行速度最快的鸟。 拯救世界的主线任务进入等待期,江与临远离权力中心,躲在偏远的南海忙里偷闲,倒也逍遥自在。 落日西斜,最后一缕光晕消失在海平面。 夜幕降临,繁星漫天。 江与临靠在窗边,清风拂过发丝,清凉惬意。 目之所及只有苍天,明月,海波,星河。 游艇随着潮汐轻轻摇晃。 海上升起薄雾,船上的灯火映在水面,波光涟涟,与月色与繁星融为一体,似幻似真、缥缈迷离。 这是一片没有烟火的人间。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这一刻,那绵延五千年,深刻于骨血中的归隐之情达到了巅峰。 只是末世未平,动荡未止,怪物肆虐,人心叵测,神州大地还处在一片茫茫黑夜之中,他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卸甲归田。 人常说偷得浮生半日闲。 真不知这短暂的欢愉平静,又能维持到几时。 半晌,御君祁终于洗完了所有衣服,也洗干净了自己,光着身子从浴室里走出来。 江与临把浴巾扔过去,骂他有伤风化。 御君祁不知道什么是风化,接过浴巾擦了擦脸,套上衣服坐回床上,靠着江与临的肩膀看电影。 江与临能闻到御君祁身的冷香。 明月当空,人鱼的歌声空灵婉转,余音袅袅。 歌声中,无数回忆涌上心头。 江与临耳廓微动,按下暂停键,听花倦唱完整首歌。 他问御君祁:“花倦在唱什么?还挺好听的。” 御君祁念了句人鱼语,然后翻译出来说:“梦中的永恒星河。” 江与临:“怪物也会做梦吗?” 御君祁想了想,居然说:“会。” 江与临好奇道:“你都会梦见什么?” 御君祁陷入回忆:“冰川、寒风、大雪、海洋,和你的背影。” 江与临眉梢微动:“我的背影?” 御君祁偏过头,低声回答:“我总梦见你不要我了。” 江与临失笑:“怎么会呢,你被关在实验舱里的时候那么危险,我都没有不要你。” 御君祁把下巴搭在江与临肩膀:“我自己从停尸间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就以为你不要我了。” 江与临惊诧道:“你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了?” 御君祁:“听你讲完以后,偶尔梦见零星的场景。” 江与临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都梦见什么了?” 御君祁轻按江与临因吞咽酒液而上下滑动的喉结,亲昵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见和你打架。” 江与临呛咳一声:“梦见什么?” 御君祁剑眉弓起一道弧度,眸底写满疑惑:“这是真实发生过的吗?在梦里,我掐着你的腰,从背后……” 江与临头皮发麻,抬手捂住御君祁的嘴:“好了,别说了!” 御君祁迷茫地歪了歪头,继续吐出令人耳热的大胆发言:“而且每次梦见和你打架,醒来后,我的交接腕都会肿起来,不过好在人类交接腕的自愈能力很强,不需要治疗也能自行消肿,我看过你的交接腕也是这样,想来应该是正常现象。” 江与临眼神飘忽了一瞬:“御君祁,你是不是快要进入成熟期了。” 御君祁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假若谈话的对方是御君祁以外的任何人,这个问题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因为大家心照不宣,明白成熟期背后意味这什么。 可以江与临对御君祁的了解—— 这只怪物理解问题的角度异常清奇,不能以常理推断。 江与临追问:“你明白什么了?” 御君祁回答:“成熟期的怪物会更加凶蛮好斗,征服欲也随之增强,可能是我潜意识中把你当成了对手,所以才会做梦和你打架。” 江与临:“……” 他就知道。 没进入成熟期的怪物就跟开启了未成年保护模式一样,根本不会解锁那些彩色资料。 御君祁不知道祂梦中的‘打架’究竟是什么,还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进入成熟期之后,我也会很乖的,永远不会和你打架。” 江与临心中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你最好是。 御君祁歪头靠在江与临身上,拿起遥控器按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电影画面光线变化无常。 时光荏苒向前,电影的进度条也缓缓往前推进,可御君祁却不会因为电影快播完而焦虑。 因为祂知道,这部电影放完,还有许多部等着祂看。 柜子里的蓝光碟片摞得老高,光碟外壳的旧海报早已褪了颜色。 可御君祁真正想看的故事,再也不会落幕。
第96章 半个月过去了,江与临送往中心基地的汇报,还没有任何回音。 送信的游隼早已返航。 游隼落在荆鸿肩上,拍动翅膀鸣叫了几声,爪子上还抓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徽章。 鸟类对亮晶晶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荆鸿的注意力被那抹金光吸引,把徽章拿过来一看—— 血压瞬间高了。 居然是异监委的……纪念章。 这游隼疯了吧!异监局总部的东西都敢偷! 异监局作风霸道,手段强横,怪物们无不闻风丧胆,别说是怪物,就是犯事的异能者进了异监局,不脱层皮别想出来。 往常只听说过往异监局交东西的,何曾见过有谁能从异监局往外带东西? 这只游隼胆子也太大了! 荆鸿拿起那枚黄金纪念章,主动找到江与临坦白道:“临哥,我只让它送信,可没让它偷东西,异监局的人不会来抓我吧?” 江与临接过那枚纪念章看了看:“没事,这样的纪念章多的是,三楼展示墙上挂了一百多枚,少一个看不出来。” 荆鸿问:“那这枚纪念章怎么办?” 江与临把徽章扔给那只游隼,态度闲散随意:“拿着玩去吧。” 游隼抓着徽章,一拍翅膀飞走了,留下荆鸿独自在风中凌乱。 荆鸿先前大肆煽动融合体前往歧矾山,该行为早已引起诸多基地不满,只是他行事谨慎,始终让人挑不出错处,才一直平安无事。 拿了个徽章是小,要是因为这个被异监局找上就麻烦了。 异监局的特工跟苍蝇一样无孔不入,各种讯问手段多到眼花缭乱,信息库也庞大到令人心惊。 为了击破犯人的心理防线,他们恨不能把小时候没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事都翻出来审判一遍。 谁能经得住那种掀老底似的调查。 他可不想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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