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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级怪物‘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绒毯从肩上滑落,半遮半掩,勉强盖在两腿之间,露出大片皮肤和漂亮的肌肉线条。 祂叉着腿坐在地毯上,仰面看向江与临。 江与临无意识地按了按指节,语气很凶:“看什么?” 御君祁没对江与临的暴力行为表示任何异议,撑着茶几准备站起来。 祂一动,腰间的毯子窸窸窣窣往下滑。 江与临眼疾手快,抬脚踩住御君祁腰侧的毯子,扬了扬下巴:“别动,要露鸟了兄弟。” 御君祁垂眸看过去:“你是说交接腕?” 江与临点头:“是的,人类的交接腕不能露在外面,这很不好。” 御君祁迷茫道:“为什么?” 江与临:“没有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 御君祁:“可小章鱼交接腕一直在外面,你有时候还会捏着玩。” 江与临:“……” 御君祁不解道:“为什么小章鱼的交接腕可以露在外面,我的交接腕就不可以。” 江与临太阳穴直跳:“这是两件事!我刚才都跟你说过了,小章鱼是宠物!” 御君祁的怪物思维总是这么清奇,祂想了想,说:“那如果我来饲养你,我就可以玩你的交接腕了吗?” “……” 御君祁!!!!!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江与临神情恍惚,又惊惶又自责—— 完了,不小心把神级怪物养成了性变态怎么办,谁家好怪物天天想着玩人类交接腕啊! “交接腕不可以玩!也没有人的交接腕会露在外面!” 江与临仓促地略过这个话题,匆匆扔下一句威胁:“要是再让我看到你遛鸟,我就把你的交接腕割掉。” 御君祁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章鱼的腕足可再生,你想要的话现在就可以给你。” 闻言,江与临心头又是狠狠一梗。 怔忪间,之间御君祁不知道从哪儿搞出来一把匕首,上上下下地比划着,显然真在思考把腕足切下来送给江与临。 江与临倒吸凉气,彻底被御君祁的真诚打败。 他不由反思是自己太过下流,才会怀疑御君祁想法龌龊。 就算祂满脑子都是想玩交接腕,那也是很纯洁地玩,和人类那种肮脏的玩法不一样。 一只打算把交接腕割下来送人的怪物、整天想着玩的小章鱼,祂能懂什么? 自己的担心真是太多余了。 * 夜里,江与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外面的世界说是天翻地覆也不夸张。 关于第三基地事变的起因结果,官方发布的通报是一回事,私下的传闻是另一回事,且传闻比通报更加惟妙惟肖,亲因后果铺设完整,比真相听起来还真,作为一个早已死去的人,江与临在数万人面前又死了一次,这次,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死了,而且死得更加壮怀激烈,伟大光荣。 外面的世界变化无常,江与临自己的世界亦是无比混沌。 在这片无序的混乱中,小章鱼是唯一不变的锚点。 比起宠物,它更像一个见证者。 江与临重生后的每一个抉择,都与小章鱼息息相关。 现在,这永恒的锚点也发生了变化。 江与临因此迷茫无措。 他在小章鱼身上倾注了太多感情。 重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江与临无论是心情还是精神状态都很糟糕,通过和御君祁交手,他了解到人类与怪物间不可逾越差距,与此同时,江与临遭人算计,经历叵测,救世的理想与信仰彻底动摇。 他晶核碎裂,死而复生,曾经引以为傲的异能时有时无,甚至退化成杀伤力极弱水系,在南下途中,几次三番被低等怪物追着跑。 强烈的挫败感与厌世情绪如影随形,恰似海潮起伏汹涌,他常常有种快要被淹没的错觉。 江与临不想思考,也不想和人说话。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儿,要做些什么,修好异能这件事,与其说一个短期目标,不如说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一个人开车行驶在空空荡荡的高速公路上,江与临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他会忽然生出一了百了的念头,只想将油门踩到底,直接冲下高架。 直到小章鱼出现。 那是一个阴天,天空很低。 东南方黑云滚滚,酝酿着一场暴雨。 这是江与临最讨厌的天气。 他在树荫处停下车,躺在车里睡午觉。 半梦半醒间,小章鱼从天而降,掉在了他脸上,在江与临微诧的眼神中,小怪物伸出触手,冲着他眉心射出一道水柱。 江与临不知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如当头棒喝,水流击散困意的同时,也扫去围绕在身边颓丧。 一条巴掌大的小章鱼,居然激发出了他的战斗意识,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当时江与临只觉诧异,现在回想,如果那是御君祁,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或许就是命定宿敌的羁绊,在相识早期,无论江与临受了多重的伤、状态多差,只要御君祁出现,江与临就能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潜力,不行也行了。 又或许这是因为江与临的重生,本身源自于御君祁的力量。 关于这一点,虽然还有待具体考证,但两次复活的关联性已经交织成网,很多细节都可以相互印证,只差一项最关键、最有力的证明就能定案。 总之,他和小章鱼在车里打了一架,小章鱼摔到车窗上的样子很好玩,重生后沮丧颓然的江与临,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几个极为关键的时间节点,当下做出的选择影响深远,意义非凡。 于江与临而言,收养小章鱼的决定就是如此。 他主动饲养了一只小怪物,这是他的宠物,是他的伙伴,也是他的精神寄托。 故事真正的开端恰始于此—— 在这之后,他又遇见了肖成宇。 由于小章鱼的强烈反对,江与临当场改变主意,允许肖成宇加入他们的队伍。 然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在那个寻常的阴雨天,命运的蝴蝶扇动翅膀,于江与临的人生中,掀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海啸。 关于小章鱼对江与临而言有多重要这件事,肖成宇最有发言权,他曾经亲眼见过把章鱼弄丢的林哥有多么暴躁。 每天晚上,江与临都要把盛着小章鱼的水杯放在床头。 小章鱼散发着幽幽蓝光,在水中极富规律的一张一弛,就像个安抚玩偶,江与临总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今天晚上,他的床头没有小章鱼,这可能是他失眠的根本原因。 御君祁倒是很乐意接替小章鱼陪他睡觉,被江与临踹走了,他实在很难将对小章鱼的感情,全然转移到御君祁身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尴尬。 有宠物的人都知道,人类有时候会对宠物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江与临亲过小章鱼,经常和小章鱼一起洗澡,一起玩幼稚的游戏,他会把不爱吃的东西喂给小章鱼,向小章鱼倾诉心事,心情不好时掐着小章鱼的脖子发疯……他还和肖成宇一起扒着小章鱼的触手看,找哪条是小章鱼的交接腕! 他还当着御君祁的面,说要把人鱼买回去给小章鱼当对象。 怪不得当时御君祁那么生气。 他好像还和小章鱼抱怨过御君祁有多难杀! 简直不能太丢脸了!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重现,和小章鱼相处的点点滴滴迅速回闪,自动与御君祁那张冷若冰霜的建模脸结合起来,逐渐融为一体。 江与临拽起被子盖住脸,无颜直面这个冷酷的世界。 知道御君祁就是小章鱼之后,神级怪物之前做出的那些亲密动作就全有了解释—— 在御君祁的视角里,祂和江与临原本就这么亲密。 他们就应该一起玩,一起洗澡,一起睡觉。 勾肩搭背,相偎相依。 回忆起过往种种,江与临真不知道明天该如何面对御君祁。 这次复活,御君祁那无处不在的占有欲明显更强了,在坦白小章鱼的身份后,愈发肆无忌惮,许多行为早已超出朋友与兄弟的界限,又不单纯止步于宠物与主人间的亲昵。 可若说再有其他什么越轨之处,那只怪物又是真的不懂。 如果小章鱼是小章鱼,御君祁是御君祁,那过于亲近的行为和兄弟情义自然是则各论各的,很好区分,然而现在二者突然混为一谈,委实令江与临十分无措。 怪物的思维方式过于简单,日夜和御君祁待在一处,思绪早晚会被怪物带偏。 他必须得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捋一捋自己和小章鱼、和御君祁的关系。 逃避或许解决不了问题,但总比面对简单多了。 江与临从床上坐起来,垂眸沉思片刻。 然后很不负责任地跑了。
第59章 对于从御君祁的巢穴中逃走这件事,江与临可谓轻车熟路。 沿着暗河缓缓前行,看着眼前熟悉的岩洞和钟乳石,还真是梦回当年,恍如昨日。 随着地势升高,河水由暗转明。 山涧高处裂开一道长长细缝,月光倾泻而下。 冬夜静穆,星河漫天。 拐出这道‘一线天’,再走二十分钟就能离开歧矾山的岩洞。 “江与临,江与临!” 天籁般嗓音在淙淙流水声中响起,呼唤着他的名字。 江与临循声望去。 皎洁月光下,水中央有一张极漂亮的脸。 银头发,绿眼睛,是他捡来的那条人鱼。 江与临朝水边走去:“小鱼,你会说话了?” 人鱼潜入水中,很快又在岸边出现:“江与临,你去哪儿?” 江与临屈膝半蹲,平视人鱼:“睡不着,出去溜达溜达,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人鱼说:“怪物都是昼伏夜出,你醒来之前,我每晚都要对着月亮唱歌,现在你醒了,神王殿下就不许我唱了,说会影响你睡觉。” 江与临:“额……抱歉,耽误你唱歌了,我也没睡着。” 人鱼好奇地打量江与临,蓝色的鱼尾在水中摆动:“那我给你唱歌吧,听着我的歌声你就能睡着了,航海者都是这么入睡的。” 江与临失笑:“然后撞上礁石,船毁人亡吗?” 人鱼点点头,激动地撑着岸边鹅卵石,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水面:“是的!你听过塞壬的故事?” 江与临说:“嗯,关于海妖的传说是这样……可你怎么生活能在淡水里?” 人鱼:“殿下给我吃了一条淡水怪物,我获得了它的能力,你看,我还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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