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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抱这么紧,怪难为情的。 裴若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随风滑入耳中。 “下不为例。” 他放下手,方才吓人的严肃已隐去,面色重新变得和缓:“受伤了?” 元澈见他目光集中在自己脸上,诧异地摸了摸:“没有啊。” 裴若用衣袖替他拂拭,扳指的温玉印在他脸上:“是血,某看错了。” “血?哪里沾的?”少年抬手一顿猛搓,但没弄对地方,把原本白皙的地方搓得通红一片。 他眼睫扇了扇,遮住黑白分明的眸子,鼻梁秀挺,红润的嘴唇嘀嘀咕咕,在说什么,裴若一句也没听清。 眸色却柔和不少。 二人这般一正一反乘坐着白马,前行几步,元澈才察觉不对,往后一瞧。 后边还有多余的马呢。 他便道:“马匹有余,我就不和裴兄挤一起了。” 说罢欲跳,却被横在腰前的缰绳拦住。 “坐好。”裴若道。 于是元澈又被拦了回去。 他傻不愣登地盯着裴若的侧脸,心说裴兄这是什么意思? 跟逃命时的亲近不一样,青年围拢手臂,显然是有意为之。 若是别人,元澈就大力出奇迹了,偏偏是刚救的饭搭子。 怕饭搭子受伤,元澈拘谨地蜷在裴若双臂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缩成小小一个,白皙的面皮涨红,为难道:“裴兄,这……这不好吧。” 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呢,靠这么近,跟两人不清白似的。 裴若看了看他:“殿下不喜与微臣同骑?” “怎么会?”少年立即否认道:“只是觉得有点挤。” 怕裴若不信,他特意做了个手势:“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 裴若按下他的手:“那就忍忍。” 青年慢条斯理道:“戚辰可以,陆九渊可以,微臣……亦可以。” 元澈睁大眼睛。 裴兄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在一队士卒护卫下,白马载着二人回到中央营帐,元澈刚跳下马,亲王妃派来的几名长随马上将他团团围住,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生怕世子受了伤不支吾。 “世子爷伤着了何处?王妃听说了林间的事,特命小人请爷快快回去一趟,世子爷快请上轿!” 元澈被他们往轿子上送,连忙道:“陛下那边……” 长随叹气道:“王妃早禀告过了,现下担心得紧,您就快去罢!” 少年还没和友人告别,就被塞入了回自家营帐的马车,几步路到了营帐门口。 不等轿子停稳,亲王妃一把掀开了帘帐,颤声道:“澈哥儿!受伤了没?快让娘亲看看!” “我没事!”元澈还想说句“娘亲放心”,就被自家娘亲紧紧搂入了怀里:“唔!” 一个个的,怎么今天都爱抱来抱去。 “怎会没事!”亲王妃心疼地开始打量他:“你瞧瞧,脸上这么多血印子,又红又青的,衣裳也破了,是刺客割的?后面呢?让我瞧瞧背上!” 她拎着元澈转了好几个圈,在真正的大力面前,少年毫无还手之力。 他强忍着头晕眼花道:“孩儿真的无事,顶多破了皮,娘亲就别担心了,陛下还在等着呢!” 这话提醒了亲王妃,她不放心地松手,用手帕抹了抹眼睛:“速去速回,娘亲等着你回来。” 元澈走了几步,又听她在后面唤:“澈哥儿。” 少年回头。 亲王妃神情未变,声音却轻了几分:“不论你伤势如何,一会儿见了陛下,都要说受伤不轻,需要静养,知道么?” 他好奇地额问:“为何?” “这话能保护咱们澈哥儿呢。”亲王妃摸摸他的脑袋:“好了,快去罢。” …… 天色昏昏,上午还晴空万里的艳阳天,临近午时却蒙上一层乌云,似乎老天也知晓今日不太平。 营帐里点起了火烛,烛影摇晃,寂寞地燃烧。 营帐的主人坐在躺椅上阖眸,侍女默不作声立在一旁,氛围凝滞。 帘帐忽微微一动,一人逆光走了进来。 他着装简便,行色肃杀,看看躺椅上的青年,淡淡道:“都下去吧。” 等侍女尽皆离开,陆九渊给自己倒了杯茶,在躺椅边坐下。 他什么话也没说,轻嗅茶香,调整着呼吸。 热气氤氲,渐渐消弭了男人周身还未散开的杀气。 “事情如何了?” 躺椅上的人轻声问。 “还能如何?”陆九渊抿了口茶,鼻腔中溢出轻哼:“陛下大怒,姓裴的躲过一劫。” 他眯起翡翠绿的眸子,语气藏了半分不悦:“行事之前,本王便说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你瞧,如今境况,果然被动起来。”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将计就计,命人去太子身边演了场戏,只怕没这么容易摘出。 陆天枢本在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眼,唇角勾起:“王叔觉得当真是本宫心急?” “你待如何。”陆九渊斜了他一眼。 陆天枢垂眸,低低道:“王叔可知,一旦出巡,本宫要几年才能回京?且不说沿路危险重重,变化多端,单是这几年不在京中,便足以让二弟蚕食吞吃京卫等处的势力,届时后宫、东宫、朝堂……哪一处能得安宁?” 他敛眉,那张素来温雅的脸上漠无表情。 “裴怀虚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借民生之计放逐本宫,父皇能信奸佞之言,本宫却不能坐以待毙。” 陆九渊皱眉,道:“有件事本王一直不明白。裴怀虚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陆天枢缓缓笑了起来:“王叔,二弟不入他眼,三妹根基尚浅,四妹五弟又未长成。你说,裴相心思在何处?” 陆九渊隐隐有了个猜测:“莫非……” 陆天枢淡淡道:“前些日子,本宫安排的人回来复命,王叔不妨猜猜查出什么。” 陆九渊静候下文。 陆天枢也不卖关子,道:“杨太傅此人,你可记得?” “帝师自然记得。”陆九渊道:“但此人已过世快十年,干他何事?” “昔年新埠诗案,杨太傅立了首功,但在输家里,余家触柱而死的那名女诗人,正是裴怀虚的生母。”陆天枢眸色晦暗不明:“别号,钓秋。” …… 【???好感+10】 【主线任务“要留清白在人间”已完成(重复完成累积次数:4),获得积分20点,目前积分30点。】 元澈听到这个播报稍显惊奇,溜了几秒神,点开光屏,发现竟是陆九渊的好感度达标。 ——整整10点好感,陆九渊居然用了几个月才加上去! 他欲言又止,想辱骂又怕被和谐。 还好这次没走陆九渊的攻略线! “元世子可还满意贼人处置?” 皇帝问。 元澈回归神,再度捂住胳膊,有气无力道:“多谢陛下怜惜,臣自然满意。” 好好的秋猎差点被刺客得逞,皇帝大发雷霆,下令彻查,底下人最后上报的版本居然是中书令和太子遇刺,和小小的翰林院编修没有半点关系。 不对,有一点关系,中书令是裴若的远房亲戚。 报他的名字似乎会让事态显得严重一些。 想起亲王妃的嘱咐,少年兀自琢磨——莫非……这也是裴兄自保的一环? 尽管他眼神似乎又开始溜号,皇帝却分外宽容,对于舍命救人的勇士,他从来不吝任何赞赏,又是夸奖通报,又是赐药,给足了关注度。 见少年精神不济,皇帝温声道:“世子先回去养伤吧,今日之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秋猎是上午开始的,营帐是下午拔的。 一场刺杀搅乱了游玩的心情,王公贵胄们人心惶惶,生怕遭刺客抓住可乘之机,忙不迭跟着皇帝回了京城。 元澈也被带回了镇南王府,亲王妃看得严,连个烧烤的影都没抓住。 念在得了御赐伤药,他命人给饭搭子送去一份,却是海德回的口信:“大人正忙,过几日得空,定来亲自拜谢殿下。” 又忙? 这种情况下皇帝还要抓人加班,一点人性关怀也没有。 “还不如去你们系统总部打工呢。” 元澈腹诽完想到什么,又期期艾艾地问:“刀刀,你说……裴兄他……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第053章 上门 “不对,我什么时候和戚将军同骑过?我怎么不记得?”元澈喃喃。 他挠了挠眉毛:“难道是谁给裴兄吹了耳边风?” 想着想着,就有些闷闷不乐。 他的名声本来也不好,裴若约法三章,可见是听过些流言蜚语的,要是有谁再添油加醋一番,可不就歪打正着? 偏偏元澈没法反驳。 戚辰恰好是攻略对象之一,还是目前好感度最高的攻略对象。 换言之,是他小命的暂时保障。 【宿主打算怎么做?】 系统蠢蠢欲动,试图用冷冰冰的声音八卦。 元澈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抵在唇边,却没喝一口。 他呆呆道:“我也不知道。” 裴兄为什么不是隐藏男主呢?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靠近,去攻略,结局必定水到渠成,皆大欢喜。 裴若那么好的性格,就算被死缠烂打,也肯定不会陆天枢反复加减好感,更不会像越青缃那样狂掉好感,一点道理都不讲。 可惜裴若不是。 元澈有些沮丧,灌了一大口冷茶,忽又展颜一笑:“嘿嘿,那我岂不是可以给裴兄发好人卡了?” 他被发了四个周目的好人卡,终于轮到他给别人发一次了。 风水轮流转啊! 【……】 【宿主确定要这么做?】 “不可以吗?”元澈哼哼道:“就许别人对我发卡,不许我发一次啊?” 【没问题呢亲亲~】 系统这个语气就是有问题。 但元澈这会儿毫无心思计较,蹙眉撑着脸自言自语:“好像也不对。” 茶杯已经空了,被他拿在手里转来转去,嘟囔道:“刀刀,万一……我是说万一,裴兄只当我是朋友,我岂不是在自作多情?” 他记得穿越前网上曾有过一个热议话题,大概是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之类的抱怨。可见友情中的醋意并无道理可言,来得莫名其妙,去得无声无息。裴兄瞧着洁身自好,不愿夹在一份拥挤的友谊中,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仔细想想,裴若也没做过几次越界的举动,最多摸了摸他的脸。 还有腰。 那双常年处理公文的手筋骨分明,修长有力,指尖有薄薄一层茧,摩挲他的脸颊时,指腹的力道极其温柔。 玉质扳指带着对方的体温,似若有无擦过,蜻蜓点水,暖意却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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