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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听到此言,立刻振奋起来,摩拳擦掌道:“咱们终于不用退让了!是夏国又要换人吗?” “是哈度叶要去丹州了。” 当真是意外之喜,乌恩其眸子里露出几分兴奋:“……得想个法子把他留下来才是。” 战士惊讶道:“您要迎娶王妃了?” “不错。”男人语气笃定,自信得像一只雄鹰般,琥珀色眸子微眯,泄出一丝杀气:“到时候,除了哈度叶以外的大夏人,杀无赦!” “是!”战士站直行礼。 乌恩其张扬地咧了咧嘴,犬齿尖利:“另外,命人回王庭,这几日加急裁一件新的王袍。哈度叶来丹州的当日,我就穿新王袍见他。” 太子实在做腻了,元澈前来,他正好趁此换个身份。 比如——凉国的皇帝。 …… 元澈并不知晓有人在千里之外惦记着他,到了临州,他先去陈宅和陈陵见了一面,随后回官署寻裴怀虚用膳。 不料,还没接近官署,便见周围侍卫行色匆匆,眼神肃杀。 “发生何事了?”他拦住一人。 侍卫见是他,立即行礼道:“参见世子殿下!方才有一刺客混入官署,欲刺杀裴大人,幸好大人及时察觉。此人见事不成,翻窗逃了!” 元澈心里一紧,急急道:“裴兄人呢?没受伤吧?” 侍卫道:“裴大人并无大碍,如今在……” 元澈没耐心再听后面的话,撒手就往官署跑去:“裴兄!” 侍从们连忙跟上去,少年提着下摆冲进官署侧角门,正要往人最多的地方跑,眼角余光注意到似曾相识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怔了一瞬,旋即调转脚步,持剑朝那个方向追去。 前面的人仿佛有意识在引诱他,时急时缓,既甩掉了旁人,又不至于让他跟丢。 二人一前一后地相逐,终于在一条小巷停了下来。 那人顿住步子,转身挑眉,露出一双熟悉的碧绿眼眸。 他下半张脸蒙着面巾,却丝毫不影响元澈认出身份。 元澈喘了口气:“堂堂王爷,竟然亲自动手刺杀命官?”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 毕竟这些脏活累活总是陆九渊在干,但他没想到的是,陆九渊不止听命于皇帝,瞧着,还沾了皇后的份。 陆九渊笑着扯下面巾,道:“看殿下表情,好像不是很意外?” 元澈抿唇:“除了你,我可没见过别的绿眼睛。” “殿下独身追来,是对自己实力过分自信,还是对本王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陆九渊眯了眯眸子,笑意冰冰凉凉:“本王听说,璋王醉了许多次酒,每次醉酒,都在唤你的名字……世子殿下,好狠的心呐。” 他虽在笑,语气里却有一点藏不住的怨。 元澈慢了一拍才想起,太子就是如今的璋王。 少年抿唇道:“他自己做错了事,不怪我。” 陆九渊沉沉而笑:“不错,做错事自然要付出代价,愿殿下也能时刻谨记不忘,否则踏错一步,可是要万劫不复的。” 他话锋一转:“裴怀虚待你如何?” “和你有什么关系?”元澈上下瞟了他一眼。 “怎的无关?本王不是说过,你若不想选他们,可以挑本王作为退路。” 陆九渊勾起嘴唇,见少年不答,眸底笑意缓缓散去,忽而靠近,低低问:“你是他推出来吸引目光的靶子,你不知道吗?” 元澈有一瞬间没说话。 下意识的,脑子里忽的想起了裴怀虚始终差一点的好感度。 自出京以来,若留宿州府,裴怀虚总是要两间上房,不与他同住。 任他态度如何亲密,却迟迟不肯送出最后一分。 ……他其实并不了解裴怀虚在想什么。 “此人心思深沉,极擅障眼法,手段毒辣。知道么?临州上一任太守,正是死于他手。” 陆九渊挑眉,噙着凉薄而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人对他曾有知遇之恩,提携他官升三级,以至回京。可他回京后做了什么?向陛下上密信弹劾,毫不犹豫地出卖曾经的恩师,其全家连坐流放,一家十三口,生还的不足五人……前太守行刑当日,可是活剐。” 最后几个字说的又轻又慢,浸着入冬的寒,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小世子,这样的人,你当真敢选?” 少年冷下脸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陆九渊。” 陆九渊眼神诧异。 “你可是当朝王爷,有必要这样污蔑一位命官?” 陆九渊这话说得太具有引导性,若不细想,恐怕会真的认为裴怀虚残暴而奸险,是头中山狼。 他反驳道:“若上任太守非罪大恶极之辈,如何被判得凌迟?还是你想说,陛下是非不分,滥用酷吏,以至于好人蒙冤?” “哦?” 陆九渊懒洋洋地收起刀,笑道:“想不到,你还会替他说话。但你又怎知,来日他不会像对前太守那般,背后对你下手?” 少年斩钉截铁道:“因为我信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信他?” 陆九渊好似忽然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小世子,你可真会说笑话。” “难道你不得信任,就觉得别人也不配?” 话音未落,少年胸前衣襟被他倏忽揪紧。 陆九渊不笑了:“你知道在说什么吗?何谓本王不得信任?” 他眸色冷寒,似乎被戳了痛脚,后牙轻轻咬了咬,浑身散发出似有若无的杀气。 元澈扯着衣襟嘀咕:“信不信随你……别扯了,新衣服呢,很贵的。” 少年扯回一点衣料,但更多的拽不出来,费劲地跟陆九渊角力,像只笨拙的小动物。 陆九渊瞧着,片刻后终于松了手,眸中阴翳缓缓散去:“也罢,你这般信他,便让本王看看,看你会落得何种下场。” 或许是想象着少年将来被背叛、被折磨的凄惨模样,他心情又好了起来。 “到那时,来求本王,本王或许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元澈冷静地归剑入鞘,道:“你做梦吧。” 他自顾自打算离开,陆九渊叹道:“好一个多情总被无情恼……” 念在前推的份上,元澈转头,打断他提醒了一句:“王爷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脸都憔悴了。” 陆九渊一怔,反射性条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少年已走出了小巷。 他这些日子连日奔波,连自个也忘了数多久未睡过一次好觉,更无人问过他累不累。 元澈才和他说了几句话,氛围算不得愉快,却也值得如此关心? 看着少年的背影,陆九渊沉默良久,终是轻轻嗤笑一声,转头没入阴影里。 【陆九渊好感+4】
第080章 安抚 回到官署前,元澈特地整理好衣服,做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门口的侍卫比方才更多了一重,数位官员摇头晃脑站在门口,面色紧绷严肃,尤其是为首的青年。 他眼神冷凝,侧头吩咐着什么,余光见元澈回来,当下便停了话头。 裴怀虚疾步上前,拉着元澈打量一番,确定他没受伤,才面色微松,语气严厉了几分:“殿下怎能如此冒进,置个人安危于不顾?” 元澈摸了摸鼻子:“好啦,下回不会再这样啦。” “不止下回。”裴怀虚握紧了他的手:“往后再也不许这般。” 元澈心里嘀咕那可不一定,面上乖乖道:“我知道了。” 他轻轻把手抽出来,道:“裴兄,我想先回客栈。” 裴怀虚敏锐地察觉他脸色有些奇怪,微微靠近了些:“怎么了?” 元澈摇摇头:“累了而已。” 见此,太守马上关怀道:“正好此处离下官寒舍不远,殿下若不嫌弃,还请下榻。” 少年笑了笑,婉拒道:“不必劳烦抬手,客栈距此亦不远。” 他转头看了裴怀虚两眼,慢慢道:“裴兄,散值后早些回来。” 发觉他兴致不高,裴怀虚一面反思方才态度是否太拒人千里之外,一面放缓声音:“好,回去好好歇息,某一会儿便归。” 回了客栈,元澈本想先行用膳,可不知为何,脑海里一直回响着陆九渊的话。 “你是他推出来吸引目光的靶子,你不知道吗?” “你又怎知,来日他不会像对前太守那般,背后对你下手?” “——小世子,这样的人,你当真敢选?” 不会的,裴兄不会是那样的人。 只是骗了他两回而已,至于差的一点好感度,以后总能满上,不是么? ……不是么。 越想越觉心烦。 元澈索性脱去外袍和鞋履,被子蒙住脑袋,倒头就睡。 梦里却也不得安宁,他又做了那个噩梦。 火光灼灼,朽木倾塌,他走投无路,眼睁睁看着烈火烧来,面前几乎被浓烟遮蔽,莫名心生绝望。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回,追在后头的人终于露出了影子。 一片紫色衣角悄然拂过。 …… 元澈陡然惊醒。 他短促了喘了几声,猛地坐起了身子。 心脏一个劲狂跳,好像还在火场里似的,背后和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屋内光线昏暗,也不知他睡了多久,周围安静得很,一点走动吆喝都听不见。 他想下床给自己倒杯茶,额头忽然被一只手背贴住。 元澈抬头,见床边阴影里竟然立着裴怀虚,他不知来了多久,目露担忧:“做噩梦了?” 元澈怔怔看了他一会儿,小声道:“嗯。” 听出他嗓音有些沙沙的,裴怀虚倒了杯茶,递到他手上。 茶还温着,少年咕咚喝了几口,心跳总算缓了下来。 裴怀虚用手帕替他擦了擦额角和手心的冷汗,在床沿坐了下来,声音十分温柔:“梦到了什么,可以和某说说么?” 少年垂下脑袋,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怕是被吓得狠了,裴怀虚把他微凉的手握在手间,耐心地等着,过了一会儿,床上的人才闷闷地憋出一句:“都怪你。” 他有些诧异地挑眉,旋即从善如流道:“是某的错。” “你不要觉得我很不讲道理!”元澈皱了皱鼻子,有点孩子气的委屈:“我梦到你追杀我,还追杀了两次!” 乍然听见这个理由,裴怀虚哭笑不得,将少年圈入怀中,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低声道:“某不该追杀殿下,都是某不对,好吗?” “就是怪你!要不是你天天加班,脑子里心里都是公事,我怎么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在人前也就算了,连晚上睡觉你都不肯同榻而眠,简直跟在京城的时候两模两样!” 元澈越说越气,联想到他这些天的表现,简直有点绝望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冷情啊?是不是讨厌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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