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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陆天权也出了声,关注点却和元澈截然不同。 他咬牙切齿道:“原本大好的局势,你非要离开内廷,就是为了他?!” 陆天权伸手朝红袍少年一指,恨不能用目光将之杀死。 蓝颜祸水!早知道就该不惜一切代价解决掉他。 “怎么?不行?”乌恩其斜斜勾唇,毫无败军之将的觉悟:“江山、美人,我跟你不是早就分好了?” “成功了吗你就分?” 陆天权觉得心口隐隐作痛,简直跟他讲不通道理:“没脑子的东西,现在咱俩都要成阶下囚,本宫拿什么给你分?” 他早该想到的,镇南王世子对这人的吸引力就像肉包子和狗,不知道被下了什么降头,一遇到有元澈的场合就开始撒欢,掰都掰不回来。 “好好好,老二,果然是你勾结蛮夷!”太后也怒而出声:“狼子野心!怎么对得起你父皇的看重!” “父皇的看重就是从小只喜欢大哥,太子之位也毫不犹豫地给了大哥!”陆天权梗着脖子,厉声道:“明明大哥不如本宫,他就是废了大哥也不愿意考虑本宫!这是什么看重!” 陆天枢失望道:“二弟,父皇对你究竟有何处不好,叫你宁愿勾结异族也不愿和他谈谈?” “你还好意思说我?”陆天权冷笑:“你和他谈了吗?他是怎么对你的?弃若敝履啊太子殿下!哦……本宫忘了,你也被镇南王世子迷得不轻!” “镇南王世子怎么你了!”陆璇玑忍不住帮腔。 “你也是个睁眼瞎。” 男人讥讽完,压下怒火,捂着伤口环视大殿中的人,一阵绝望忽然袭上心头。 无论是陆天枢、陆璇玑、戚辰等大夏人,还是他那好“盟友”乌恩其,个个争做红袍少年的入幕之宾,无一幸免。 凭什么?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方才知晓乌恩其被擒的消息时,他都没有如此无力过,此时看着完好无损的镇南王世子,心里难得升起一股认命的痛苦。 “什么叫迷得不轻?”元澈觉得这指责来得莫名其妙:“我本来就做人老实,你们不要乱扣帽子!” 陆天权恨恨道:“老实?在大哥和本宫之间暧昧不清的老实?还是引得五王叔和戚辰为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老实?我看是水性杨花,朝秦暮楚!” 元澈双眸圆睁:“你不要血口喷人!” 天地良心,他哪有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间反复横跳?总不至于当初一声“亲亲”就把二皇子叫出事了吧? 戚辰也冷了脸:“二殿下,慎言。” 陆天权冷嘲道:“怎么,戳到你痛点了?你给他当狗没当尽兴?” 精兵进驻,胜负已定。 逼宫刺杀告一段落,如今站在这里,亲兵和侍卫都已精疲力尽,再战一回也是徒劳,只能任几人打打嘴仗,等着最后的审判。 又一阵马蹄声响起,元澈探出头去,见两匹快马进了内廷,马上坐着的正是老亲王和裴怀虚。 训练有素的亲兵迅速接管了内廷内外入口,保证消息不透出分毫。 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外面的叛军已被彻底制服。 “参见太后。” 老亲王行了礼,低声问元澈:“陛下怎么样了?” 元澈小声道:“太医令还在里头呢。” 他眼睛看着裴怀虚,仔细寻找青年有无伤口。 注意到他的目光,裴怀虚吩咐完内侍便走到他身边,抬手替他揩去脸颊血迹:“某无事,殿下可好?” 对面陆天权重重哼出了声。 又一个被勾得神魂颠倒的,刚才竟骂漏了份儿。 裴怀虚眉头微挑,元澈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别理他,他看谁都不顺眼。” 青年鼻端溢出一声笑:“天令其亡,必令其狂。” 乌云汇聚过来,遮挡了天光。 老亲王安排起宫里兵力驻守,内室仍迟迟没有消息,压得人心中沉甸,透不过气。 陆璇玑悄悄凑过来问:“外面怎么样?” “局面尚在控制中。”裴怀虚淡淡问:“敢问公主殿下,皇后何在?” 陆璇玑别有深意地笑笑,慢条斯理道:“侍疾和避祸,裴大人想听哪个?” 裴怀虚也笑了:“哦?皇后定然对陛下情深义重,誓愿生死相随。此等深情,令人艳羡。” 元澈迟疑道:“那陛下还能好吗?” “尽量吧。”陆璇玑叹气道:“父皇能挺过来最好。” 只要他活着,她和元澈还有时间发育,如若不然,就只能顶着暴风雨迅速成长了,届时牺牲在所难免。 幸而,上天也在眷顾他们。 所有人又等了片刻,终于等到内室出来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薄汗,带着庆幸的神情,对皇太后施礼道:“恭喜太后,贺喜太后,陛下已经醒了!” 这句话宛如天籁,松了不少人的心弦。 “好!好!”皇太后的心彻底放下,面露喜色:“有劳太医院,哀家定重重有赏!” 她忙不迭让陆璇玑搀着进内室探望,元澈也想跟进去。 恰在此时,身后忽寒风一凛,危机感拉到了极点。 “殿下小心!” “——殿下!” 少年拔剑的手很快,后面的人却更快。 他被人整个拥入怀中,以身为屏。 “撕拉——” 元澈瞳孔放大,眼睁睁看着裴怀虚挡住了那道刀光。 银锋划过,青年闷哼一声,倒在他怀中。 他猛地抓住裴怀虚的手:“裴兄!” “裴大人!” “中书大人!” 二人当场遇刺,亲兵立刻层层把两人包围,老亲王抓着太医过来,喝令到:“救人,快!” 元澈的目光疾射向一击即脱的人。 乌恩其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钳制,收刀欲逃,被他掷来的剑挡住去路。 少年紧紧咬着牙,抱着裴怀虚的手有些颤抖。 乌恩其下手有多重,他是知道的,裴兄一介文弱书生,若是重伤该如何是好? 平时总不紧不慢的人,偏偏这次反应这样快,快到不给他一点时间。 裴兄的手好像开始凉了。 见元澈急得红了眼圈,裴怀虚回握他的手,轻声道:“殿下。” “你说,我在听!” 少年慌忙把耳朵凑到他嘴边,似乎生怕听不清。 怎么搞得像他要说临终感言似的? 裴怀虚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胸膛。 元澈会错了意,安慰道:“还有心跳,裴兄,你千万坚持住!我给你做心肺复苏!” 他翻身就要骑裴怀虚身上,裴怀虚无奈,示意他再摸:“殿下,某穿了衣裳。” “我给你脱!” 少年清亮而坚定的声音穿透人群,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 现场静了下来。 陆天枢震惊转头,陆天权面色僵住,戚辰欲言又止,老亲王和太后脚步一顿,太医纷纷停住了手。 大家面面相觑,神情古怪。 这等狂野之语,就这样张口说出来了? 镇南王世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元澈毫无察觉,去扒裴怀虚的衣裳,却摸到外袍下一阵绵密坚韧的手感。 他诧异一瞬,多摸了几下,不确定道:“这是……” “三公主送的护身衣。” 死寂里,裴怀虚轻轻一叹:“……殿下,现在能从某身上起来了吗?”
第101章 福星 元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沉默得可怕。 他僵硬地解释:“我是想给裴兄抢救一下来着。” 老亲王眼神复杂,幽幽道:“你又不是太医,瞎掺和什么?” 其他人还以为镇南王府的家教就是如此狂野呢。 “还不快下来?” 他把满脸尴尬的少年从裴怀虚身上拎下来,腾出位子给太医。 另一个主角却丝毫不觉得窘迫,配合地起身,太医一看他后背,不由啧啧称奇。 这一刀下去,竟只割破了外袍,里面的护身衣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料子恐怕举世难寻。 无伤口,无血迹,顶多造成了一块淤青。 太医按了按裴怀虚的脊骨,在伤口附近敲敲,又切脉细诊,很快道:“请大人放心,微臣开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膏,回去贴上几日,应当就无事了。” “真的无事?不会有内伤罢?” 裴怀虚还没说话,元澈再度紧张兮兮地凑过来。 “并无。”太医道。 元澈再次强调:“真的真的没有?” 这个节骨眼,又是多男主对峙的场合,很难不让他害怕出点意外。 比起诸如暗伤绝症之类的狗血套路,他还是想从源头掐断这个可能性。 “殿下。”裴怀虚好笑地看着他:“微臣无事,你很失望?” 元澈心虚地移开眼神,道:“你要有事,着急的不也是我吗?” 横竖都是他急。 皇太后抚着心口,差点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惊得说不出话,枯瘦指尖颤颤巍巍指着被押回来的乌恩其,骂道:“贼心不死的东西,死到临头还敢逞凶,哀家要让皇帝将你凌迟!” 乌恩其头发零散垂下,下嘴唇斜斜拉开一道伤口,几个士卒强摁着他跪下,却叫他单腿撑住了。 他毫不在意滴到地下的血,吹开碎发,嗤笑道:“凌迟?我这身骨头可难剐得很,叫他刀磨利些,莫头没砍掉,反崩了手。” “这就是你想对朕说的话?”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皇帝不知何时出了内室,脸色青白,步履虚浮。 他被内侍搀着,眼神晦暗不明,俯视下首众人。 “参见陛下!” 老亲王等人纷纷下拜,皇太后连忙迎上去:“皇儿,你身子这样虚弱,怎的就出来了!” 皇帝轻咳两声,看着陆天权的眼睛里,说不失望是假的:“朕来看看,朕的好儿子是恨毒了朕,还是……被有心之人蒙蔽了双眼?” 元澈听得心中微微一跳。 都这个时候了,皇帝为何还要给陆天权找台阶下? 不对劲。 陆天枢脸色显然也白了一瞬,张口道:“父皇,二弟他……” 皇帝冷淡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朕想听他自己说。” 现场安静了一瞬,陆天枢哑了声退下,陆璇玑知趣地没开口,扶着皇太后作壁上观。 “哈哈哈哈哈!” 角落里的人忽然笑出了声。 “父皇想听什么?听儿臣感激流涕,多谢父皇分辨忠奸?” 见到皇帝,陆天权竟比方才还要激动。 他恨声道:“我已走到这步,您还想听到什么?说到底,只有陆天枢才是你儿子,你眼里永远只看得到他,我就算强于他十倍,您都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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