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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爷爷房门的这条路其实不是很长,或许是因为青灵一直在说他和她爷爷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故事,这条路被会议中的时光拉的很长很长。 爷爷的屋子位于角落,有些昏暗,谢瑾心道:若是青灵爷爷有所好转了,一定要劝她换个屋子,此地偏阴,太阳照不到,久而久之,身体自然好不了。 开了门,里面的情形倒不是谢瑾料想地那般,爷爷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相反,青灵的爷爷正背对着门坐着,一开门就看到一个孤寂落寞的背影。 常人看了第一反应便是,有些诡异了。 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位老人是青灵朝夕相处的爷爷的缘故,青灵对此并没有什么察觉,而是焦急地小跑过去,语气嗔怪道:“爷爷!不是让你在床上好好躺着了吗,你坐着这是干什么!怎么一点都不听我……” 谢瑾瞪大眼睛,刚想上前,却发现面前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无论怎么努力,他都过不去。 青灵最后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爷爷抬起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屋内点了两根蜡烛灯光昏暗,依稀可以看清老人的手青筋暴起,用了很大的力气。 青灵这下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低头看了一眼那满是岁月痕迹的苍老的手,不知所措。 谢瑾有些急了,用力拍打着面前无形的屏幕,喊道:“青灵,动脚!将他踹倒!” 青灵却充耳不闻,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的是:为什么? 紧接着,老人喉间响起一声诡异的笑容,手上一用力,青灵的脑袋竟深深被他折断了!血液飞溅,满地都是,甚至飞溅到了谢瑾的脚边,谢瑾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至此,屏障总算是消失了,谢瑾走了过去。 青灵的头身已经分离,他的脑袋被落在地上,死不瞑目,嘴里终于用尽全力说出了两个字,似是呢喃,却带着无尽的悲哀:“爷爷……” 这声实在是凄惨无比,让人不忍心再看下去,青灵可能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爷爷会突然对他下杀手。 而方才那道屏障的出现,就说明这是八年前南山城真实发生的事情,是属于青灵的结局,所以谢瑾不能进行干涉,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灵被他爷爷活生生掐断脑袋而死。 此时他也反应过来,他上套了! 他立马转过身,就看到门口一位白衣男子,风吹起他的衣摆,仙气飘飘。 是怀安。 此时两位四目相对,谢瑾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道:“你想干什么?” 怀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若是我没有判断失误的话,你就是谢瑾吧。” 于南山城,他不是没有尝试过,背后之人音讯全无,他制造傀儡的能力也被剥夺,这就是为何他会乖乖跟着许歧没有任何逃跑动作的原因,现下许歧不在,谢瑾能做的只有拖延,希望寄托在许歧快些发现不对,他道:“你想做什么?!” 怀安朝着谢瑾走去,步步紧逼,脸上却仍旧温和无比春风满面:“这不好直说啊,不过,趁现在还有些时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第24章 南山城6 谢瑾自然是不愿意听得, 他都快命丧于此了,哪有闲心听故事! 他撒腿就打算跑,却被怀安一把拽住。 门外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还有些零星的人声, 细细听上去, 是“快来,跟上队伍。”“谢瑾在这里!”“不能让他跑了!”之类的话。 透过被怀安挡了大半的门向外看去,外面已然亮了不少。 谢瑾一眼就看见了树下,苏清末的身影,他抱着胸,神情倨傲,与谢瑾对视上的一瞬间, 勾起嘴角轻蔑地笑了笑。 谢瑾心中大惊,立马开始思考应如何是好。 怀安道:“这里已经被团团围住了,纵使你有通天的本领,也逃不出去。不如你好好静下心来, 听我讲完这个故事罢了。” “今日讲学的人是谁?” “好像是苏清末。” “诶……为什么是他啊,他讲的都好无聊啊!” “对对对, 他讲的那些我几百年前就学过了, 真不想再听一遍。” “睡觉算了。” “不……不是的!”突然有一道声音冲出来打断了他们, 一扭头,只见苏清末怀间紧紧捧着一卷书,辩解道,“我这次讲的是,灵兽的分类!一点都不无聊!” 这是他在他爹书房里面翻了三个时辰, 潜心研究了三天才写出的讲学内容,先前从来没有其他人讲过, 他自觉得有趣无比。 本以为说出来了,别人会对他改观,没想到得到的仍旧是是唏嘘声一片。 “我父亲丢给我的启蒙第一本书上面便讲了这个。” “倒背如流,没意思,不过,苏清末,不会你之前从来都没有看过吧!” 他此话可是狠狠戳到了苏清末的心坎,他急的面红耳赤,直跺脚道:“我看过!我……我先前就看过!这次将这个只不过是温习!温习你懂不懂!” “狗屁!你父亲从来不会让你看这些书,他才不让你学这种东西呢!你就别努力了,顺着你父亲,退出修真界吧,反正以后家主位也不是你的。” 他们说的没错,苏清末自小便对修习展露出了强烈的好奇心,奈何父亲分明身为一个大门派的家主,却明令禁止他学习。从小到大,苏清末都被关在自己的院子中,不允许接触任何有关修道的东西,他只能靠着母亲接济的一本书,从早翻到晚。 一本修真界的世家分布,这是十几年前的老本,他熟记于心。 直到十二岁,苏清末大哭大闹五天有余,绝食将近七日,母亲心疼,苦口婆心总算是劝服了父亲,苏清末走出了院门,来到了自家的学堂。 是的,自家,他第一次踏入。 彼时,那些和他同岁的人,学识皆远超于他。 苏清末进入学堂的第一次,那讲学老师乐乐呵呵地介绍他是家主的孩子,相信那过去十几年,早已学有所成! 把苏清末捧到了天上去。 可是家主的孩子,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 苏清末自来到学堂那日开始,便一直在别人的嘲笑声中度日,他告诫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些东西,努力学习,终有一日可以超过他们的。可那些嘲笑越发不遮掩,也越发刺人,实在是难以忽略。 听着他们爆发出的嘲笑,苏清末急了,爆了粗口:“放你妈的狗屁,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 “让你什么……”苏源恰好路过,转来一瞧,便见到了这一幕,神色顿时严峻下来。 苏源其实经常陪伴苏清末,三天两头便会去他房中教他研读四书五经,诗书礼乐,一家也会经常外出游玩,其乐融融。 尽管如此,苏清末对于他的父亲,更多的是畏惧,和陌生。 苏清末没想到,一句没有出口的威胁,苏源再次把他关在了院中,再也不允许他去学堂。 道歉没有用,求情也没有用。 苏清末一个人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撑着下巴,虫鸣叫的他心烦,他又不能翻草丛把他们一一揪出来。 恰好一只黄鹂飞到了树杈上,抖抖翅膀,正准备仰头高歌,一块石子冲着他径直飞来。 “治不了他们我还治不了你了!”苏清末叉着腰,洋洋得意。 他眨眨眼睛,树下突然多了一抹明黄,苏源把受了惊吓的黄鹂捧在手心,石子掉落在他的头顶,苏源表情严肃道:“清末,书都白读了吗?” “书上写不可虐生杀生。”苏清末理直气壮,“我只是赶它走而已,我有什么错。” 苏源放飞了那黄鹂,道:“虐生之人,往往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压抑和不满,杀生之人,理由更多,有些时候,我们不能从根本谈问题,每个人的难言之隐道成一团,岂不是都合情合理?” “它从未招惹你,行此恶之人,没有理由说自己无辜。若你不想听,进门捂耳便可。” 苏清末争辩道:“这是我的院子!” 苏源抬头,看着那精致的鸟巢,这是还在苏清末小时候,他与他着手制作的:“也是他的。” 苏清末挽起袖子,气冲冲上前:“马上就不是了!” 结局可想而知,苏清末的禁闭时间无限延长,他被父亲关在院内,大力捶打着门,对父亲的那点尊敬撒的一干二净:“什么叫为我好!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为我好!为什么家主之位不能给我,为什么!你给我回来说清楚!” 学堂下了课,他们选择从苏清末的门口路过。 一阵嬉笑打闹,苏清末丧心病狂的吼叫显得可笑。 苏清末总算安静下来,一片树叶落到头顶,气的他和树叶隔空打了一架。 掌声响起,苏清末抬头看去。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穿着一席红衣,冷漠又妖艳。 苏清末看着面前莫名出现的人,觉得高深莫测难以捉摸,他警惕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红衣男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道:“你父亲还真是绝情,那么好一个苗子,甘心就这么浪费了,一事无成地从世家走出去,以后可混不下去。” “你是谁?”苏清末恍惚间觉得面前此人,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东西,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需要我干什么?” 红衣男子道:“我带你去沐阳钱氏求学。” 此时的苏清末15岁。 沐阳的求学最后被苏源搅浑了,不过好在苏清末本身也在里面混不下去了,一扭头又去了其他门派。他到处兜转,这里学一点,那里学一点。 好在苏清末并不愚笨,三年的功夫,学完了别人十年的进度。 堪比天才。 那么多年过去,苏清末也逐渐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因为他发现,只有强者才会蔑视别人。 他打心眼里觉得,他是强者,足够强。 苏清末学有所成重回抚松那天,正值抚松爆发疹疫,苏源已经染上,两人没有见面,隔着一个屏障。 苏清末半跪在地,没有半分诚意,讲述着他一路进来的所见所闻:“一路过来尸横遍野,得病百姓无家可归,流落街头,易叔近日已经离开了抚松,想必是已经对此地失望,不会再回来了。” 因为病重,苏源的声音十分虚弱:“你想干嘛?” 几年过去,这个他从小看到他的孩子,他觉得陌生,无比陌生。 苏清末毫不避讳,郑重道:“我自然是想要你的,家主之位。” 苏源被气到了,咳嗽不停:“你不应该参局!” “事已至此,早就没有回头路了。”苏清末完全不在乎局不局,“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把家主之位给我,只要你说一声同意,疹疫这件事我会着手解决的,你儿闯荡多年,认识一个不错的医师,相信他定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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