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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好难受,好疼……”陆明珠捂住自己的胸口,疑惑地蹙着眉头。 陆渊透过她破损的纱裙,再透过她森白的肋骨,看到陆明珠的心脏已经缓慢地停止泵送血液了。 陆明珠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好疼啊。我……不是故意的,大家变成这样是我的错,是我太任性了……胸口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想活着……” 她空洞的眼眶中有奇异的亮光一闪而过,她抓住陆渊的手,“姐姐……我不想死啊……我还没有养过兔子……” 小时候父亲的那一句承诺,原来到今天也没有实现。 陆明珠抓着陆渊的手不动了。 她的尸体慢慢地变成一滩血肉,从椅子上流了下来。 唯有黑色的心脏落在了原处,【寻找陆明珠0.5/1】 陆渊脸色阴沉,他被陆鸢本人潜在的后悔和悲哀感情淹没,一股愤怒汹涌而来。 他抬眼看了一眼陵川渡,“你还好么?” 陵川渡捂住左肩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杀人。”陆渊森然一笑,在这间充满血腥气的房子里显得更为杀意盎然。 他长相本就凌厉,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恶鬼修罗。 陆渊取走那个属于一半陆明珠身体的心脏,“走吧,她不是要骗子去死么。” “现在该去找寂照寺的那个骗子了。” 陵川渡知道陆渊是怒极了,他捂住伤口,因为失血有些眩晕,但是他并不习惯于在人前示弱,“我们是来查瘟疫的,不是来给陆明珠申冤的。” 陆渊似笑非笑:“你以为我是被陆鸢影响气糊涂了么?一个女子找人看她的理由不是说自己染了风寒,而是找了一个天都城几百年都没有泛滥过的瘟疫,必是她最近在哪里听到过。” “她去寂照寺拜佛许愿,拜得却不是常见的娑婆三圣,她却又是那么的笃信祂,定然是熟悉之人与她介绍。”陆渊颀长的身影在夜色中伫立,刚刚阴暗暴烈的神情已经不见踪迹,此刻他更像是无喜无悲的佛子。 陵川渡眼皮颤抖,陆明珠在他身上留下的死气像一条小蛇,在他全身的经脉里游走撕咬。 “你怎么了?” 陆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轻轻飘过他的耳畔,不留一点痕迹。 陵川渡踉跄着倒退一步,一具温暖的身躯贴上了他冰冷的皮肤。 陆渊低头,无奈道:“有事你就说,我又不是今天非要把那个双面佛从莲座上拖下来。” 好烦。 上辈子撬开他师弟的嘴就是难事一件,现在更是难上加难。 陵川渡推开他,嘴硬:“本座好得很。” 要不是修为被压制,他才不会被弄得那么狼狈。 陆渊面无表情地看着陵川渡。 这人嘴巴比他吃的隔夜的煎饼都硬。 陆渊绷着脸,“我累了,我要先回去休息了。” 他说的及其不可动摇,好像刚刚那个锋芒毕露,恨不得一路砍去寂照寺的人不是他。 陆渊看了晕着的陆父和张姨娘一眼,还得把这两活人弄出去。 陆明珠死了之后,整座宅子又恢复了光亮,但是变得更加恶臭难闻,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人。 推开府门后,轿舆还在外面等着他们。 几个仆役看见浴血的两人,特别是陵川渡看起来脸色极差,唇色已是粉白一片,吓得他们赶紧冲了上去:“世子爷你这是怎么了!” 陆渊:"赶紧请个大夫给他看看。还有我爹和张姨娘还在里面,叫几个人去把他们运出来,记得戴好面巾,捂住口鼻,里面不大……好看。" 仆役们没弄懂什么叫不大好看,但是还是听从陆渊的话,抬轿的抬轿,叫人的叫人。 陵川渡失血过多,让他脸色难看至极,最糟的是黑色的死气从肩膀逐渐漫延上他的下颌。 【他好像要死了。】系统瞅了一眼陆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 陆渊抬起嘴角:“不会。” 他刚刚扶住陵川渡的时候,划开了指尖,将自己的神血注入对方的伤口。 虽然没有直接喝下去有效果,但是压制死气还是绰绰有余。 “只是会难熬一点。”陆渊笑中带着他自己没有发觉的怒气,“让他长长记性。” 又不是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孩,难受还不会自己说么? 系统选择闭嘴一会。 【陆首座,陆明珠我们已经见到了,为什么任务显示我们只找到了一半的她?】 “她同王管家一样,必然也是一分为二,只不过她的假身已经完全脱离了本来的身躯。”陆渊肩头一沉,他垂下眼睫,看了看已经失去意识的陵川渡。 金色的血液在陵川渡伤口处灼烧着黑色的雾气,若他还醒着,必然能认出这是他师兄的手笔。 只是他眉头紧皱,在昏迷中也显得很不安。 陵川渡紧紧贴住离他最近的热源,轻轻地呓语:“……师兄。” 他说得很不清楚,这时候倒确实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蓦得,陆渊看着他笑了一下。 这是个不参杂任何负面情绪的笑,他轻轻替陵川渡捋好头发,慢条斯理地说:“这样看起来乖多了。” 系统:【……】 啊啊啊啊!宿主你为什么说话像个可疑的坏人啊!
第17章 诉衷声 陆渊遗憾地说:“看来只能明天去找陆明珠的真身了。” 系统:【?】 宿主你色令智昏啊! 用词不对。 宿主你不务正业啊! 还是用词不对。 系统欲哭无泪,开始后台紊乱,已读乱回:宿主你清醒一点啊! 陆渊静静看着被神血吞噬殆尽的黑雾,指洞粗的伤口已经在慢慢恢复,血腥味却在狭小的车厢内挥之不去。 陵川渡只是短暂的失去意识,待到他再睁眼的时候,只见暗红色的衣领撞入了视线。 随即他意识到这不是暗红色,而是被血浸透的月白翻领。 衣领的主人脸色冷得可怕,见到他醒了,脸色稍霁,“怎么样?” 陵川渡哑声道:“还死不了。”他直起身来,虽拉扯到伤口,但他神色未变,只是说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陆渊莫名其妙道:“我应该在哪里?” 血已经慢慢止住了,陵川渡眼睛不眨地盯着陆渊,不满道:“寂照寺。” 陵川渡本就是为了林绛雪的一个承诺而来,他内心每一刻每一秒都在被一个问题煎熬。 多年来他只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而现在通往答案的道路近在咫尺。 只是陵川渡万万没想到林川记忆中对他情真意切的陆明珠,会对自己有杀心。 记忆会骗人,人也会伪装,这一记死手完全打断他想尽快出鹧鸪梦的计划。 陆渊斜倚着车窗,声音懒散:“陵尊主这话说的可真伤人,我快被刚刚的场景吓死了,现在心脏还在扑通乱跳呢。” 陵川渡已经麻木于这个人说话假不正经了,他眉头一皱,“你跟林绛雪到底什么关系?” “她是我门派的宗主。”陆渊貌似诧异地看了陵川渡一眼,就像他问了个怪问题。 “林绛雪挑选宗门子弟40余人,入此秘境历练。独你一人,修为堪堪筑基。”陵川渡因为忍着疼,心情变得有些暴躁,也不想再跟陆渊虚以委蛇了,“这可不是一句她是你宗主就能解释的。” 陆渊正色道:“陵尊主此言差矣,我们这种天赋不佳的人,难道就没有晋升的权利么。” 陵川渡狭长的双目带着一丝探究,他在衡量,在思考。 眼前人是死是活应该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 但是,这个人说话谎话百出,行事也随心所欲。 太奇怪了。 怪得让他觉得有些异样。 陵川渡本想留着对方一命,但是在陆宅的时候,陆渊身上的杀欲曾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毛骨悚然。 他看不透陆渊的身份和用意,这让他没有安全感。 哪怕明面上陆渊只是一人筑基期修为的废物。 蓦然间陵川渡出手了。 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陆渊的喉管,下一秒这个陆渊就要被他扼死的时候。 陆渊咬着牙,乐了。 他自然认得出陵川渡想要杀人的目光。 陆渊抓住陵川渡的手腕道:“你想杀我。”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东西不是一个人的手,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稍有不慎就将他手心划的鲜血淋漓。 陵川渡没有理他,虎口毫不留情地压在陆渊的喉管上,指节逐渐收紧。 系统:【叮——检查到宿主受到安全威胁!现新增两条紧急支线任务任君选择。】 【1、单挑目前修士排行榜第500位,风从阁弟子顾倾绝,0/1】 陆渊已经快被他翻脸不认人的师弟给气死了,下一秒这个智商又欠费的系统让他愤怒飙升到了阈值。 他在一个梦境里面,怎么去单挑一个活生生的修士,而且这人他就没听过! 不说别的,五十名开外的人,陆渊他上辈子就已经记不得人,对不上脸。 【2、获得西重山寂照寺了无大师的称赞,0/1】 那个老秃驴他夸过我么?! 陆渊还没想起来,系统就喜极而泣,【支线任务2:获得西重山寂照寺了无大师的称赞,1/1已完成!目前根据当下情况,赠送未来新科技,超强镇定剂一套。】 【产品介绍:剂量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系统话音刚落,陵川渡立刻察觉到异样,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陆渊,“你……” 一句话没说完,他直直倒在陆渊身上。 陆渊吃痛地捂住自己被陵川渡下颌撞到的肩膀,“不是,寂照寺那个老秃驴他什么时候夸过我?” 系统:【你在意的是这个么?!】 沈秋心看见俩血人出现的时候,差点魂吓飞了。 “这是怎么搞得?!”沈秋心想伸手看看陵川渡的伤口,又怕自己没轻没重地让伤势变得更严重,她哆哆嗦嗦地扶着旁边的侍女,“大夫呢?!快叫大夫!” 旁边的轿夫连忙跑了过来,“世子妃让我们叫过了,我们已经把全城最好的大夫请来了,现在就在路上,马上就到!” 仆从们赶紧把陵川渡抬回去卧房躺下,一时间永康王府来人多如乱麻,进进出出,拥挤非凡。 大夫指挥着一群人端盆换布,所有人都是风风火火,噔噔地跑来跑去。 直到大夫抹了把头上的汗,说世子已经没事了,沈秋心一路谢着大夫出了府门。 卧房一时间安静下来,侍女们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退了出去。 陆渊坐在卧房的角落里,此刻他像极了一个真正担心丈夫快死的妻子,只是脸色阴沉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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