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感觉错了。”冷漠地否认。 “……” 沈循安真的搞不懂陆渊,想一出是一出。 计划是没有的, 行事是看心情的。 “那份委托跟前街有什么关系么?”沈循安到现在还不知道委托的内容是什么。 陆渊只好飞快地跟他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现在还不清楚有什么关系,只是碰巧离魂之症的女子在小镜湖旁。” 他声音低沉,像在回味什么,“又碰巧看见了可能是童谣里穿着绣服的女人。” 沈循安听到这句童谣里面最刺耳的部分,张了张嘴,不确定地问:“五两五,敛人骨?” 谁家小孩说这种童谣啊? 陆渊给出了他的推测,当时的小镜池还有一位除了穿绣服女人以外的角色——有一位背尸匠出现在了现场,五两五是敛尸的薪资。 沈循安:……完了。 他不妙地想到了临安镇的事情,平复了一下心情,安慰自己没那么倒霉的。 哈哈,自己怎么可能每次都撞上这些特别难缠的邪祟。 他干笑一声,“陆师兄,就我们两个人么?前辈呢?” 明明昨晚还有前辈在回香坊的,为什么要分头行动啊! 陆渊瞥了他一眼,微笑:“你很惦念他么?” 沈循安噎住:“……”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听出了一点点阴阳怪气。 他只是单纯觉得万一出了什么事,三个人终究比两个人安全。 而且那位前辈实力高深莫测,他都看不出对方的修为。 怎么都比他独自带着陆师兄这个半吊子要强啊! 他们按照小女孩指的方向转到另一个街道上,这条路上更显荒凉。 刚刚那条道上虽然道路破损不堪,依旧还是能看出来些生活气息。 这条街道则是房门歪斜,瓦楞翻起,不少窗户格栅上已经缠绕上厚厚一层蜘蛛网。 唯有那个门口有个白色人偶的,看着还算整洁。 近看发现并非是纯白色,而是白中泛着一些淡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也许是时间久了,颜色脱落了。 每个大概也就半米高,一左一右,憨态可掬地做出欢迎姿势。 沈循安头皮一麻,“这是什么?金童玉女?看着也太渗人了吧!” 一男一女的小人也就是五六岁孩童的模样,表情均是夸张的喜笑眉开,看久了却让人心里不适。 陆渊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移到门环上。 门环也不是寻常青铜或是铁制的,是跟门口的人偶一样的黄白色。 “别碰!”一声苍老暴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人急忙从陆渊身边挤了过来,“你是来做甚的?白天不开业,老规矩不知道么?” 他看不出年龄,瞳孔阴翳浑浊,走路却稳健有力,皮肤皱褶如树皮,看起来又很光滑惨白。 整个人说不出的古怪变扭。 老人眼神似乎是不好,他凑近瞅着陆渊,“你是谁介绍来的?敲门是用旁边的这串铃铛的,介绍人没跟你说么?” 他忽然又阴恻恻地笑了:“当然你用也没关系,只是有的客人膈应,你不介意就无所谓。” 陆渊神色冷淡,顶着老者的视线,他眉峰微隆,语气有些不悦,“介绍的人没说,白天你要是不做生意的话,我们晚上再来。” 沈循安不知所措地跟着陆渊又往回走。 “这是做什么生意的?”他站在两人身后,视线受阻,并没有来得及看清室内的布局,那老者就闪身进去关上了门。 陆渊回味着刚刚摸到的门口人偶的手感,“摸起来温润不生涩,局部玲珑剔透,加上……” 刚刚仅仅仓促地一瞥,里面一地骸骨,白莹如玉的东西胡乱堆积在墙角。 陆渊把刚刚看到室内的东西略去,“应该是做骨雕的生意的。” 沈循安见过牛骨、鹿角,猪牙甚至乌鱼骨的骨雕,但没见过这样阴森鬼魅的,“这不会是……” 那句‘不介意就无所谓’的话不怀好意地绕上沈循安的心头。 按那个老人的说法,里面多半是……加了人骨。 陆渊啊了一声,饶有趣味道:“五两五,敛人骨……原来不是钱。” 现在看上去,这更像是指的重量。 两个人从前街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大亮。 与此同时,还有等着他们的陵川渡。 他长发未束,一股子冷厉感弥漫在他附近,周围人绕道三尺,避之不及。 “去哪了?”陵川渡头都没抬,但沈循安清楚明白地知道对方不是再问自己。 他乖巧地后退一步,把陆渊让在了前面。 陆渊本就不想再看到陵川渡,这次主动去寻找委托线索,就是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他眉眼烦躁:“关你什么事?” 陵川渡没有预想中的发难。 他早上发现陆渊不见了之后,便立刻让属下四处搜寻陆渊的消息。 一上午坐立难安,精神紧绷,看见陆渊好好得回来了,那根紧绷的弦才松懈。 昨夜他说了一些不好的话,道歉对他来说终归太难说出口。 陵川渡唇角轻轻动了下,低声道:“我只是担心你。” 陆渊嗤笑一声,他想说些什么。但胃里翻腾灼烧着,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多可笑啊,一个凶手在这假惺惺地诉说着他的担忧。 最后嘶哑地说:“我可担不起你的关心。” 一步一步,擦身而过,楼梯上脚步声决绝地远离。 沈循安瞪大了猫儿一样的圆眼,他震惊不是因为觉得陆渊出口不逊。 而是觉得陆师兄每次遇到前辈的时候,就突然像小了好几岁,变得毫无耐心又……幼稚。 没错,是幼稚。 一种在熟识人面前的破罐子破摔,和懒得伪装敷衍的任性。 他在临安镇之后,对陆渊的认知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是纯属看不得别人欺凌弱小,对陆渊多有照顾。现在是觉得陆师兄深藏不露,一人可以独挑临安镇邪祟直到增援到来。 虽然现在陆渊身体虚弱,修为大打折扣。但是不妨碍他曾救过自己一条命这个事实。 除了他对陆渊追求萧景春这件事,不是很理解。 沈循安想了想,决定还是坦白从宽,跟陵川渡说明了一下缘由,争取前辈的好感,晚上好搭伴成行。 意识到陆渊是故意避着自己后,陵川渡脸色更难看了。 “你什么时候认识陆渊的?”他忽然话题一转。 沈循安被问得一懵,愣了一会才仔细地搜寻着记忆,他老实地回道:“从我来凤池宗就知道他了。” 陵川渡像抓住了一个漏洞,他急迫地追问:“陆渊在凤池宗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你为何会知道他。” 沈循安有点难以启齿:“因为他是凤池宗里,第一个修炼十年依旧是筑基期的人。” 不是猜想的答案,陵川渡缓缓松开握紧的手,神情恹恹。 沈循安想给陆渊挽救一下颜面,他补充:“但是可能陆师兄只是比较低调,因为在临安镇的时候,我们全靠他才活下来。”这话说的也没毛病,要不是陆渊,在白玉京来之前,一行人就已经做了邪祟的晚餐。 他们能活下来不是依靠白玉京的增援?! 陵川渡将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掩在广袖之下,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个晚上,天动异像发生在什么时候?” 沈循安有点奇怪,陵川渡对临安镇事情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他还是有点懵,“差不多就在我们入住的客栈倒塌的瞬间,白玉京的人来之前。” 陵川渡对那天所有在临安镇的修士都进行了调查。 那日,住在客栈的人只有凤池宗弟子。 而这群人中唯一身份有异的只有……陆渊。 猜测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第38章 骨雕 陆渊并不打算跟陵川渡同行, 沈循安软磨硬泡无果后,只好带上自己的佩剑,做足了一切准备才出门。 两人在天色已暗的时候,来到了前街, 这里与清早的冷寂完全不同。 灯火通明, 人影绰绰, 长街未眠。宵禁的消息就跟没有传达到这里一样。 红白灯笼直铺满望不到头的巷子,本就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 陆渊轻车熟路地找到那家骨雕铺, 但不巧的是里面已经有客人了。 对方正一脸严肃地坐在一堆骸骨旁的木椅上,椅背上漆面已经斑驳不堪, 但不影响他坐姿挺拔,一身贵气。 听到门口铃铛的声音,他侧过脸心不在焉地瞥了陆渊一行人。 当视线落在沈循安剑柄上雕刻的凤凰翎羽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情。 陆渊同样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对方。 男人年纪估摸二十来岁,身形高大,长相英俊, 规矩地束着头发, 露出光洁的额头。 早上见过的老头撩起帘子,从后面房间钻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把一样东西递给坐着的男人, “客人,你看做成这样的如何?” 男人并未仔细看,只是将东西随意收起, 掏出一个钱袋,掂了掂就递给老头。 给的应该不少, 因为陆渊看见老头脸上那喜出望外的笑容。 老头忙完手上的事情,终于有空搭理陆渊他们了, 他朝陆渊手掌一摊,“东西带来了么?” 沈循安:“我们……”只是来问个事情的。 陆渊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沈循安的话。 老头看他们俩人犹犹豫豫的,不耐烦道:“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没有自备东西的话,从我这里拿,就不要嫌价格高。”说罢他撩起帘子又钻了回去。 后面的房间像是他的巢穴一般,冷气随着帘子一窜一窜的。 坐着男人理了理衣服,慢悠悠地起身。他径直走向门口,路过陆渊时停了下来,“两位是凤池宗的道友么?” 沈循安条件反射地握住剑柄,“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他朝沈循安说道:“道友不必紧张,在下是霜简书局裴映之。” 他看了一眼店铺老板,压低声音道:“见到两位好像是第一次来这里,就只是想提个醒罢了。” 凤池宗和霜简书局同样身为晧天仙盟的一员,一个出人,一个出钱,利益没有冲突。凤池宗相较于定位颇为相近的白玉京,与霜简书局的关系则更为融洽。 陆渊沉默了一会,像在辨认着对方的意图,他点了点头,“裴道友可知那个老者要什么东西。” 裴映之平静道:“无他,一块人骨罢了。” “这么说道友是给了他一块人骨了?”陆渊挑眉。 “是,但并不是什么杀人取骨此类途径获得的。”裴映之似乎不打算详细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两位,如非必要,不要在这里定做任何骨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