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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墓主异变了么?”有人小声说了一嘴。 其余人则是松了一口气,好歹一群人没有白费力气, “去几个人看看。小心一点,说不定就是此处邪祟作乱。” 几个弟子领命,神色严肃地缓缓靠近那座湖底墓。 “没有任何文字信息, 无法判断墓主身份。” “墓穴幽深,视野逼仄, 注意异常。” “……等等!前面那是一口棺材么?!” “紧张什么,墓里面有棺材不是很正常的吗!”某人呵斥了一声。 “……棺材里面没有人。” “仔细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窸窣地动静之后, 一名弟子焦急地传声:“墓主他……” 血瞬间充斥满口腔,他捂着脖子满眼惊惧地倒了下去。 在地上努力地喘着气,用尽全力也只能从撕裂的气管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转瞬就没了气息。 “谁!” “没有邪祟的气息,到底是谁!” “出来!” 湖底墓里乱作一团,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是诡异的死寂。 外面的人只听到一声急促的传声,里面就快速地安静下去。 “怎么回事?” “回话!” 人群逐渐开始不安起来,对于未知,总是能引起最大的恐惧。 陵川渡正欲亲自下去看看,只觉得胸口一窒,他垂眸看见黑色的死气试探着沿着他的手腕钻了出来。 这是不该在活人身上出现的东西,但陵川渡表情却好似已是习惯。 他表情有些隐忍的痛楚,心里不安:怎么会在这里心煞发作? 陵川渡随即抬手在空中以指为笔,手腕一动,一笔而下,挥洒自如。空中浮现一幅金色的符咒纹路,纹路逐渐成型后,冲向他的胸膛。 不能在这里……失控。 他肩膀微微一颤,指甲在手心已攒出血痕。黑色的死气在符咒的制压之下,不甘心的缩了回去,符咒的边缘隐隐有血光出现。 陵川渡身形一闪,已不见踪迹,只留下不可察的淡漠死气。 - 回到客栈后,沈循安正在跟自己的佩剑大眼瞪小眼。 他没有细究为什么陆灵越明明用的是横刀,这个附着在他佩剑上的意识要叫剑灵。 沈循安翻来覆去看了一遍,也没瞧出有什么不同,正当他准备将佩剑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一道流光闪过剑身。 “……”沈循安捧着剑僵住了。 “呃。”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剑灵前辈?” 流光极具人性化的顿了一下,然后沈循安就呆滞地看见这把剑说话了。 说话的声音如流水溅溅,山川沉浑。 “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沈循安呆了呆,他没想到剑灵前辈如此直接。 按照套路不是应该先看看他的天赋,再因材施教什么的吗。 但是他转念一想,陆师兄只是筑基期,剑灵就愿意帮助他,想必对方并不看重天分吧。 不愧是陆首座的佩刀之灵,如此清新脱俗!如此一视同仁! 沈循安暗自给剑灵竖起一个大拇指。 “前辈我想更进一步。” 陆渊用的是他上辈子的声音,沈循安并没有认出来他。 “你年纪尚小,已是金丹期。”但沈循安急于提升修为的心态,让陆渊很是不解,“急于求成,反而事与愿违。” 沈循安的意识回到数月之前的临安镇。 同门的哀嚎,撕裂的尸体,黑暗中如同救世神般的陆师兄。 和……血月下那无可比拟的纯粹力量。 即便是自己的师尊林绛雪,也不能与之抗衡。 沈循安脸上黯淡了一霎,他说道:“我想要保护大家的力量。” 剑身上男人似乎在沉默,片刻后他的语气带着笑意,说的话却让沈循安很茫然,“你的心虽有玲珑之意,却无金玉之实。” “我……”沈循安迷迷糊糊地好像抓到了什么,但又说不准。 男人意有所指道:“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沈循安来不及挽留,剑上流光散去,又变回一把凤池宗里最是寻常的佩剑。 陆渊走之前,还及其贴心地塞给沈循安一本剑谱,他不记得自己是在哪个秘境拿到的,自己不练剑也用不到,本来已经压箱底了,想了半天才回忆个大概传给了沈循安。 他之前在临安镇就发现了,沈循安虽然修为灵力充沛,但剑法粗糙,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就像林绛雪并没有刻意传授他一般。 陆渊还没品味出来具体哪里有问题,自己的房门简直是被粗暴的一巴掌拍开了。 在沉思里的陆渊吓了一跳,他皱眉撩了一眼来人。 看清不速之客的时候,他眉梢先是舒展片刻,随即蹙起。 陵川渡长发未束,纠缠在一起,几缕头发遮住脸庞,神色晦暗不明。 他好似是突然吃痛了一般,低喘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抓在门框上。 陆渊看清了他身上的伤痕。 一道道,一处处。 陵川渡轻微一动,那些伤口处就开始争先恐后地渗出血水了。 “……”陆渊脸色有点难看,“师弟。” 陵川渡对陆渊的喊声恍若未闻。 他无意识地扬起嘴角,露出一颗尖锐的犬齿,松开扶着柱子的手,门框上落下几道淡淡的血痕。 他踉踉跄跄地朝着陆渊走去,沿途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感受到危险的古神血脉,让陆渊漆黑的眸子瞬时骤缩成竖瞳,他在陵川渡朝自己出手的刹那接住了对方的杀招。 黑色的死气已经顺着陵川渡的手腕蔓延到他的身上。 比鹧鸪梦里陆明珠遗留在陵川渡肩膀处的死气更浓郁,更纯粹。 陵川渡明明只是去了一趟小镜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看这个样子是心煞发作了么?陆渊身上金色的灵力瞬间浇灭了试图往他身上钻的死气。 不,这不像是心煞发作。 陆渊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死于“不觉”刀下,而此刀可斩一切,天道不察。 这就意味着一件他之前忽略的事情,那就是陵川渡绝不可能被天道中下心煞! 这个认知让陆渊混乱的记忆变得有迹可循起来,碎片化的回忆在这一刻短暂地让他记起了一段不太美妙的往事。 陆渊想确定一些事情,他刚伸出手,却被陵川渡毫不客气地挡下。 陵川渡死死的抓住陆渊的手腕,盯着陆渊的脸看了半天,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俯下身来,贴在对方的胸膛上。 直到他听到对方清晰沉稳的心跳声。 陵川渡的脑子乱如麻。 一个声音在说:瞧啊,是活的陆渊。 另一个恶意地说:你醒醒,陆渊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的呀。 ——对啊,陆渊已经死了。 ——不对不对,“不觉”明明出鞘了。 他还活着! 陵川渡满足地听着对方的心跳,认同了最后一个推论。 男人低沉的声音随着胸膛微微震动,贴着陵川渡的耳边传来。 “你怎么了。” 陵川渡掰着陆渊的双手,宛若把玩着一个爱不释手的玩具,他想来想去,最后捧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侧。 陆渊注意到他手指上有的地方结着血痂,还有些像是刚刚才剐蹭到的细小伤口,在自己的手上留下细细的血迹。 陵川渡跟刚学会说话的孩童别无二样,他含含糊糊又固执地喊着陆渊的名字。 “陆……” “陆、陆渊。” “陆渊。” 像是惊奇于自己完整的喊出了对方名字,他仰着脸,朝陆渊露出一个懵懂的笑容。 陆渊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滞了,心里有一股绵密而不知何处发泄的痛苦。 他将陵川渡凌乱的长发分开。一道新添的血痕划过陵川渡高挺的鼻梁,危险地停留在下眼睑。 半晌,陆渊叹了口气,“你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啊,师弟……”
第56章 密谋 陵川渡像是短暂恢复了意识般, 断断续续说道:“不能失控,不能伤人。否则……师兄该不高兴了。” 陆渊有点压不住的心疼,他配合着对方依赖的动作,轻声问道:“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自己弄得。”陵川渡仰起脸, 认真回答, “痛了……就会保持清醒。” 所以他是直到看见了自己, 才卸下防备不再压抑。 陆渊从未见过这种古怪的症状,他不由怀疑这是否会跟陵川渡性情变化有原因。 陵川渡没过多久, 就因为力竭倒在他的肩上。 【叮——玄阶丙等任务:查询天都城离魂之症委托已完成。所有负面状态均已清除。】系统惊喜地从后台看见任务完成的提醒,急匆匆地一回来, 就看见摸不着头脑的场景。 系统看了看陵川渡,又看了看陆渊,【啥情况?】 它只是一段时间没有来,为什么就像看的电视剧已经播到最后一季了。 【宿主你终于觉醒了么?把人给弄死了?】它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看见大魔头一动不动,浑身是血, 以为陆渊终于动手了。 陆渊没理它, 调整了一下动作,托起陵川渡的臂弯让他躺在自己床上。 他沉默了良久,还是伸出了手, 准备验证自己的猜想。 陆渊指尖轻轻勾住陵川渡的衣领,往下一拉。 一道细窄的疤痕丑陋地落在对方的心口上。 哪怕陵川渡已经是渡劫期,这道伤疤却还是顽固地一如从前。 这道伤口的大小跟他的横刀……如出一辙。 ——跟那段不好的回忆重叠。 陆渊记起来一些遗忘掉的片段。 当时在满庭芳, 是他先出的手。 系统沉默了:我说话不好听,等会说了你又不高兴。 它心若寒灰地打开宿主的属性面板, 然后诧异地看见,对方的修为一开始显示在【20/100】, 跟信号不好一般,滋拉一声又跳到【80/100】,系统不信邪地刷新了一下,发现面板开始数据开始左右横跳。 继续往下看,【声望20/100:在某些人心里已是不可捉摸的存在。】 系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数值一下从负数跳到了正值。 系统赶紧查看了数据记录,发现就在不久前的一个晚上,宿主一下子让声望加了40。 他干啥了? 它不知道的是,那夜顾倾绝输得简直不要太摧枯拉朽,给当时在场的其他修士心里造成了不可估量的震撼。 在场的人不是别人的弟子,就是别人朋友、同门。其实有的修士在茫茫修炼生涯中,由于枯燥,都是很八卦的,只是为了正经的表面形象,不得不收敛一颗八卦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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