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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去餐厅,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吃郎芝做的小蛋糕。 茶几边缘有一个很小的灯,开关藏在下面,按下去就会一直亮着,林妄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林妄吃了一个就放下了,池渊抬眼看他,眼尾挑着。 林妄喝了口水往下压了压:“太甜了,我吃不惯,你先吃,我去厨房收拾一下。”说完去厨房把包里的东西都放冰箱里,又给池渊倒了杯水才回来。 池渊吃东西的速度不着痕迹地加快,一纸袋的蛋糕全吃完后,偏头,神情懒倦地看林妄:“礼物。” 林妄差点忘了,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递过去:“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池渊接过去,仔细看着盒子的外包装,指腹抚着边缘,骨骼清晰的手指被深色衬得无故有了点涩情的意味。过了好一会,才打开。 里面是一支深蓝色的钢笔,很贵的牌子。 社交场上免不了你来我往,林妄送礼很有一套,他这个人最会将心比心,每次都能精准地打在人心坎儿里,谈合作的时候能省很多事。 一个月的时间里林妄观察过,池渊虽然经常用圆珠笔水性笔在稿纸上写东西,但是那些被留下的稿纸上全是用钢笔写的。 林妄猜他更喜欢钢笔。 池渊神色淡淡地拿出钢笔在手背试了一下,红色墨水在细腻的肌肤上氲出一小片痕迹,收起来的时候眉眼倦怠,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林妄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 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滑铁卢可能都要留在池渊身上,不知道哪里欠缺了思考,林妄觉得他很难猜透池渊的想法。 方方面面周全惯了,林妄笑着说:“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再去买。” 池渊没回他,合上盖子站起来,单手拿着,回头看林妄:“走吧。” 林妄以为他要睡了,也站起来,跟着一起上了楼。 走到卧室的时候林妄想进去,池渊掌心从后面抵住了他的腰,用力往前一推,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回来。” 指尖戳着脊椎那截儿,酥酥麻麻的,林妄腿差点一软,勉强撑着走了两步才缓过来。 池渊卧室里的浴室更大,有一个很大的浴缸。 林妄被推着进去,池渊靠在门口,没有关门,双手抱胸地垂眼看他。 “洗干净。”
第17章 洗干净,很好理解的三个字,林妄自己也觉得满身的香水味儿太难受,早就想洗掉了。 但是池渊就站在门口,那张林妄常常看到失神的脸足够好看和勾人。 现在微抬着下巴、视线向下,没什么情绪的眼底滋生出的轻慢不快,顺着浴室潮湿的水汽一股脑砸在林妄身上,砸得林妄喘不上气儿。 林妄膝弯就抵着浴缸,危险得再退一步就要一屁|股坐进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池渊,你先——” 池渊没给他机会说完,在他刚开了个头的时候就放下抱在胸口的手,走过来,抬手掐着林妄的脖子按着他撞到浴室墙上,瞳仁盯着他的眼睛,睫毛遮着,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不愿意洗?” 低哑磁性的嗓音在这么近的距离说出口,镣铐似的一圈圈缠住林妄的耳朵和神经。 勾着他,吊着他,让他紧张得摸不着底。 上挑的丹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林妄的时候,和大型猫科动物盯着猎物没两样,刺得林妄后颈发凉。他不习惯让人这么盯着,两只放在身侧的手强行控制着才没挡住池渊的眼睛,指甲扣紧墙壁的瓷砖,用力得指关节都泛白了。 “没不愿意,我想洗,”林妄受不住池渊这么盯着,眼神向下挪,看着池渊锁骨上的银钉,胸口起伏了一下,“池渊,我自己洗。” 池渊低头,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妄能明显感受到他的不高兴,柔软的拇指指腹按着林妄的喉结,池渊声音很低:“我没让你选。” 林妄呼吸一滞。不让选,就是必须现在就洗的意思。 都是男人,让人盯着洗澡顶多难堪点儿,林妄觉得他还能忍受。 临近十月,早晚温差已经变得很大了,林妄除了短袖还穿了一件运动外套。 扯动拉链的声音刺激着耳朵,林妄没什么声息地吸了口气,感觉后背和脖子发紧,整个人都不对劲。 池渊靠得太近,林妄脱衣服的手难免碰到他的身体,池渊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林妄自己多亏心似的,欲盖弥彰地立刻挪开了手。 动作还算洒脱地扯下外套,林妄直接扔在了地上,拉链砸出声响,白色T恤早已经被汗水浸得潮湿。 池渊低着头很认真地看着他,眼底越是没有情绪,林妄就越觉得臊。 心里想的东西不正当了,动作紧跟着变得拖拉,不利索。 林妄习惯扯着下面一气儿脱了短袖,手拽住下摆的瞬间手腕忽然被攥住,林妄下意识挣了下,没挣开。 池渊的手修长有力,皮肤白但不病态,指关节处泛着淡粉,用力时青色的筋络凸显,不用林妄多挣动就能感受到力量上的悬殊。 池渊不紧不慢地说:“别动。” 装钢笔的礼盒被随手扔到一边的洗手台上,拇指推开笔帽,沾染了红色墨水的金属笔尖在林妄茫然的眼神里,擦过衣摆,目标明确地落在他手腕上。 衣服是郎芝新给买的,干干净净的一件短袖,还和林妄说喜欢的话下次还给他买。 漫长难熬的几分钟内,林妄再次确定了一件事——池渊写字很好看。笔锋走势饱满锐利,无论是汉字还是字母,甚至是一幅画,一笔一划遒劲有力。 确认的代价是从手腕到小臂,一截儿胳膊的长度,被冰凉的笔尖触碰着,写下了很多东西。 体温升高,金属笔尖是凉的,写在手上说不出的又冷又痒,过了会儿字迹接触的皮肤又会变烫。林妄的眼睛时而颤动着闭上,时而难忍地睁开,终于再也受不住地主动喊了池渊的名字。 “池渊!我下次早点回来,”林妄用尽全力地握住了池渊的手腕,咬着牙,声儿都颤悠了:“我答应你,下次肯定不会这么晚回来。” 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池渊略显散漫地垂了垂睫毛,另一只按住林妄肩膀的手缓缓用力,迫着他在疼痛下倒吸了一口气后,慢条斯理地补下最后几笔,“好可惜。” 池渊紧贴着他的耳朵,用暧|昧亲昵气声说:“没有下次了,哥。” 林妄用力闭上眼睛,又睁开,脑袋紧挨着池渊的脸侧,出了汗,脖子上都是湿的。 多少摸清了池渊的逆鳞,林妄用指腹揉了揉他的手背,顺着池渊说:“我知道了。” 空气难得的安静了一会儿,半晌,池渊咔哒一声盖上笔帽,放到一旁。 池渊松开手,欣赏了片刻自己的杰作,在林妄后退一步彻底挨着墙的时候,才意味不明地说:“哥,我也有个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妄被这一声哥喊的脸皮发烫,哑声问:“什么礼物?” 池渊盯着他眼睛说:“在我兜里。” 林妄总是没办法回应池渊的眼神,立刻低头,从池渊左边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动作小心得自己都觉得此地无银。 池渊单手抚上林妄的脖子,捏着他的喉结:“打开。” 林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打开看见里面是一条项链,纯粹的银色项链,唯一的装饰是穿着的一枚戒指。 见过的奢侈品不少,买过的更不少,林妄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的好赖贵贱,这条项链和戒指怕是几十支钢笔都买不下来。 这么一比林妄送的就太寒酸了,虽然都说心意和钱没多大关系,林妄还是说:“太贵重了。” 池渊从盒子里拿出项链,银链搭在修长的手指上,说不出的漂亮,“不喜欢?” “没不喜欢,挺好看的。”林妄说完更仔细地看了眼这条项链,才发现穿在上面戒指并不是崭新的,边缘稍微暗淡的色泽显示它被戴过很长时间,只是保养的很好,第一眼看上去和新的没什么区别。 隐约猜到戒指的来源,林妄知道,再推拒就太不识好歹、把人心往地上摔了。他不可能干出这么没趣儿的事。 “喜欢,”林妄从池渊手里拿过项链,“我戴上吧。” 池渊却忽然攥住项链,捏住林妄的后颈强迫他转了过去,身体压迫感极强地靠过来,压低声音说:“我给你戴。” 四个字说完,林妄后颈连着后背肩膀酥了一片,脸贴着冰凉的瓷砖,两只手撑在两边,尴尬羞燥地除了点头什么都干不了了。 金属质感从前面绕过来,搭在林妄明显的锁骨上,戒指坠着,形成一个完美的半弧。 随着池渊调整长度的动作,半弧慢慢变小,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勒在喉结下方,形成一个细微的痕迹。 “池渊,够了,有点勒了——”林妄想用手扣住,池渊却先他一步把长度缩减到最短,单手从后面抓着项链,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开淋浴喷头,在冷水浇下来的瞬间,松开手,任由项链松垮地垂落,林妄想回头,但是池渊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水珠砸在脸上一吸气满满的水汽冲进气管,林妄汗毛都竖起来了,眼前看不清楚东西,林妄只能费力地喊:“池渊!” 冷水兜头浇下来,林妄身上沾染的出租车上的劣质香水味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本来的味道。 林妄刚进门时身上糟糕的香水味让池渊头疼,他喜欢林妄身上干净的味道,嗅着闻着,让他感觉安稳。 没什么比分开一天,再次见面的时候发现熟悉的东西变了更让人烦躁。 他的,染上了别人身上的味道,这么明晃晃地在他面前晃悠,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池渊的底线上。 池渊闭着眼,嗅着冷水冲刷后的最初的味道,收紧手臂,拥抱着林妄,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 “不需要早点回来,哥,正确答案是‘下次不走了’。” 林妄脑袋里一团浆糊,再怎么挣扎也只是让水冲击得更晕,胸腔的氧气快要消耗殆尽,水珠留进眼睛,刺激得眼低发红。 “下次……不走了,”林妄手指扣住冰凉的墙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能挣开池渊的拥抱了,转过身。 池渊很认真地听着他说的话,睫毛被水濡湿,垂下来的时候竟然让林妄觉得有点儿乖顺的可怜,他忍不住又说了一遍,“池渊,我下次不走了,不走了……” …… 林妄是热醒的,睁开眼睛大太阳穿过落地窗,直直晒着床上挨在一起的俩人。 林妄脸冲着窗户,刺得眼皮都烫,胸口更是烧了一团火似的热,他口干舌燥地低头——池渊胳膊搂着林妄,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躲着阳光。 林妄坐起来的时候池渊还睡得很熟,胳膊顺着林妄的后背滑到腰上,皱了皱眉,但是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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