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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欢眼眶又湿润:“韩枭他.....” “?”陈家叔侄已经听的愣住了。 因为刚才有个词汇。 陈老五疑惑:“什么爱屋及乌?” “不是。”墨鱼紧张的拽了拽季清欢后背衣裳,叫他别说了。 再说会让他叔父起疑的! “......” 季清欢转头看看墨鱼,眸色黯淡的缓慢闭嘴。 墨鱼粗略带过:“那岂非老将军很快就能恢复康健?这真是个好消息。” “是啊,”陈老五点点头,“说起来,韩枭倒与韩王不同,虽然毒原本就是韩家人下的,可韩枭这人还算是明,至少在解毒一事上颇为尽心。” 陈老五捋着胡须又说:“我们原还猜测他是想借解毒,意图跟他父王谋害你爹,毕竟哪能那般好心....” “韩枭没害过我爹,”季清欢忍不住为韩枭辩解,“当初我爹被匈奴掳走,是韩枭让人把他从京州救出来的。” “为此还暴露了好几个南部放在京州的暗桩,韩王很生气。” 季清欢缓了一口气,在墨鱼颇显绝望的注视里。 接着朝陈老五说—— “韩枭从来都跟韩王不一样,韩枭很好。” “传言都是真的....” 季清欢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知道一定要说。 “韩枭是为我挡箭而死,他拿命保护我。” “......” 墨鱼心说,完了。 他叔父的表情,墨鱼不敢转头看。 灵堂外面的庭院角落里。 三个人呈现三角趋势站着,气氛猛地陷入死寂。 屋檐上有小鸟叽喳声,炙热的盛夏阳光暴晒在季清欢颅顶,每一根发丝都在散着热息,脑子也热的发胀,太阳穴因重压而酸困。 人说相爱是坚定选择,不是权衡利弊。 可季清欢喜欢韩枭是真的,韩枭喜欢他也是真的。 却在韩枭生前死后。 他都不得不顾及家里人,顾及全局,不停的权衡利弊。 这么多年,季清欢无时无刻都勤奋上进,对得起老爹,也对得起家中所有叔伯们的期望,更对得起季家军。 可不可以用他前二十年的辛劳。 换一次犯错的机会。 陈老五花白的胡须颤抖着,浅笑问:“阿元,你跟韩枭私下是好友这件事——” “五叔,您不用试探了。” 季清欢瞳孔里倒映着正午烈阳,眸底泛起浓浓水光的同时,心脏正胀出剧烈的火辣闷痛,砰砰作响。 “我不想吃饭,穿着丧服,日夜守在棺材前不睡觉,没有任何的由和借口.....” 墨鱼惊慌着喊:“少主。” 没拦住。 拦不住了。 “......” “我就是喜欢韩枭。” 季清欢如此决绝的说。 起初嗓音还颤抖着,后面两句就愈发肯定了。 他看着陈五叔堪称惊悚的眼眸,眼含泪花的甚至还笑了笑,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我可能并不喜欢女子。” 季清欢转头望着灵堂方向,眸底浮现出根本藏不住、也不想再藏的深情,情深似海。 “他活着我会娶他,他死了我谁都不要。” “季阿元!”陈老五颤抖着身躯、寒毛竖起的喊。 季清欢说:“你们若不解,就当我是疯了吧。” 因为权衡利弊后。 他对得起季家,也要对得起韩枭。 “......” “......” 该说的都说完了。 失去韩枭后的世界,彻底安静。 陈家叔侄脸色宛如见鬼。 “西夏与南部结盟,匈奴没有招架之力,是必胜局。季家困境已解,我服从老爹的所有安排,小王爷的名头我随时让,当我死了吧。” 季清欢说完,不再管他们。 转身往膳厅方向走去。 一身为韩枭所穿的纯白色衣衫,在阳光下荡起纹波,他脚步比来时轻松。光影透过马尾发丝间缝隙闪烁,英气恍若少年时。 只是身后不再有个顽劣少年,会捉着发尾喊他的名字。 有些话说出来之后。 仿佛重压在心头的那份愧疚感,减轻不少。 他做不到像杨沐风一样戴人皮面具。 因为他亏欠韩枭。 季沧海教他,人不能做亏心事。 他就不想再亏欠了。 季清欢也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什么状态。 混乱的,绝望的,癫狂的。 好似自韩枭死后,他就是一团浸泡在水底的棉花。 这一刻他转身走掉。 即将迎来灭顶之灾的棉花,在水底呐喊尖叫! 你们杀了我吧。 我是季家的罪人、我罪无可恕。 我犯的错可以抹掉我为家里做的所有好。 大不了,死后合葬。 让那只狭小黑暗的棺材,盛放着我和韩枭。 是宿敌或宿命,乃至任何的一切。 都不会再把我们分开了。 我要跟他在一起。 没必要的昭然示众。 但对我们来说。 一定要。 “......” 韩枭,你有没有看到。 我再也不藏你了。 *
第317章 烂掉的命生树 * 现代。 吉祥道馆。 朱红色的四合院里,左边是造景鱼池,右边是藤编的葡萄架凉亭。正巧是夏季,葡萄架肥硕的宽大绿叶挡了半个小院,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绿葡萄垂在半空。 凉亭里坐着五六个男男女女,都翘首以盼的往内院张望。 直到传来脚步声。 小道童穿着蓝黑色的道袍走出来,向这些登馆问事的人们鞠躬。 “各位请回吧,我家师父今天不开馆,抱歉。” 说完,小道童扭头就进了内院。 后面男男女女都面带焦急,连忙问:“那金师父什么时候再开馆?本来就半个月一回,还叫我们跑空了.....” “师父说了,有缘的自然能见到,见不到的就是没缘。” 两分钟后。 其余问事的男女都叹气走了。 只有一个中年大姐再次上前敲门,犹豫着小声说。 “我捐五万经费,给道馆修修鱼池?” “这便是有缘啦,”小道童顿时眉开眼笑,殷勤的把门打开。 “您请进,我家师父在后院浇树,我去请他。” 中年大姐松了口气:“好的、好的。” 花钱倒是无所谓。 能见金师父一面可不容易啊。 人家有真本事! “......” 后院。 穿着白色唐装的老头儿鹤发童颜,红光满面,他小腿裤子卷到膝盖,脚上趿拉着去洗浴送的蓝色人字拖,手里拿着木勺正从桶里舀水浇树。 “哗。” 这水可不是城市自来水,是他后院看过方位后、自己打的井,又是正午阳时从井里取的水。 水桶里还泡着几片黄色符纸.... 青灰色石板地面上,摆着四五个半米宽的花盆。 花盆里栽种着各种类型的花树。 不过现在还只是小树苗儿,得浇浇水慢慢养活。 明明周围空无一人,老头儿却像是在跟谁说话,自言自语。 “...你这小娃娃别再催了,你说说这二十年.....是,当初送你去的时候,咱说好了给你一副‘先天孱弱’的假身,保你不死,可也不是叫你这么折腾的。” 他旁边有一道人类看不见的透明虚影儿。 年轻男人穿着墨绿色的古代衣衫,胸口还插着一根箭。 男鬼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声音很清晰。 焦急且不耐烦! “再给我一条命,我要回去。” “还要回去?”老头儿听见这话有些惊讶,往白影瞥一眼,“回去受罪啊?瞧瞧你的命生树,二十年过去长的还没我种的韭菜高,真纳闷儿,你在那边是咋活成这样的?” “...命生树?”男鬼往旁边飘了飘,蹲下身子看其中一只盆栽。 是一棵小梨树苗儿。 确实很小,没有韭菜高。 小树苗五根枝桠萎靡的枯垂着,耷拉在盆沿儿上。 如果不是底下有土壤还撑着树干。 估计早就歪倒了。 老头儿也弯腰打量盆栽:“你看,你走的时候我特地给你种的命生树,是应对天官的障眼法,你看看这树干....” 树干上全是裂纹,还有一只黑乎乎的洞眼儿。 老头儿疑惑:“身子叫大卡车压过也碎不成这样,你那边有大卡车?” “不是车祸,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男鬼盯着树干打量,看看那只黑乎乎的洞眼儿,又低头看看自己胸口的箭伤,“哦,这棵树就是我的身体。” 烂成这样,难怪没命活。 老头儿叹气:“你可算是明白了,五根枝桠就是五条命,连同树干,六条命都叫你造完了,我去哪儿再给你找一条命?” “娃娃,投胎去下一世吧。” “还可以重来?”男鬼问,“下一世也有我父王和季清欢吗。” “当然没有,你就是执念太深,到这个时候还放不下,否则六条命去哪儿都够用了,白白糟蹋我的树。” 老头儿说着话,在阳光下把枯死的树苗薅出来。 咻的扔进垃圾桶! “?”男鬼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丢掉了。 这他能罢休? 男鬼差点蹦起来:“你为什么薅我?老头儿。” “死都死了,还留着枯树干什么。” “......” “你赔我一棵命生树!” “哎呀你这娃娃不讲嘛,你该投胎去下一世了。” “我不投胎!你赔我一棵新树苗儿,” 男鬼轻飘飘的灵体骑到老头儿后背上,手臂勒着老头儿的脖子。 “否则我就赖着不走,要是有什么阴差索命我就把你的事儿都说出去,我这两天在道馆算是看明白了,你一个老妖怪混在世间坑蒙拐骗,我向天官告发制裁你。” 老头儿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还想威胁我,你一个小鬼能找得到天官?” “这还不简单?”男鬼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我先出去随意害人性命变成厉鬼,总有天官捉拿我,到时候我就向他们告你的状......” “你、你胡搅蛮缠!我帮你们两家化解宿怨,还帮出错了?” “第一世么?你收了我爸两千万酬金,并且还是他以命换的我,你哪里吃亏了?” 老头儿支支吾吾:“那那....” “废话少说,我是一定要回去的,”男鬼缓了缓语气,“你让我回去,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只要化解季韩两家的宿怨你就有福泽收,对吧?” “你重新给我一棵命生树,我回去帮你拿到福泽。” “否则我父王必然因我的死大开杀戒,会跟季家的人同归于尽,到那时你半点福泽都拿不到,摆的两世之局也全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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