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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找到了,怎么不等本王死了再来报?” 小将羞愧低头:“....属下无用。” 韩问天放下茶盏,示意其他幕僚们先退到殿外去。 心腹梁樟站在旁边没动,他不必避讳。 等人都退出去后。 韩问天缓了一口气:“说吧。” “世子跟季清欢打了一架,两人可能是...赛马游玩去了,属下等追着世子在郊外山林晃了几圈,又追回青源城,查到世子此刻正在金宇楼喝酒。特来向王爷请示,是否要闯进去请世子回宫?”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韩问天怒气染面,转头看梁樟。 “瞧瞧,本王费心给他置办的宴席他看不上,外头仗打的没白天没黑夜,他也不管不问,领着人出去撒欢玩个痛快,饿了就钻酒楼里胡吃海塞,也不说回家来。” “本王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孽种!” “您消消气,”梁樟在旁边站着,气定神闲。 “世子这个年纪贪玩也是常事,哪就能瞧出不成器了,我看着挺好。” 韩问天冷笑:“你教的学生你自然说好!” “......” 韩问天又说:“南水岸的百姓雪夜里颠沛流离,他不安生在宫里待着,跑出去招摇过市大吃大喝,传出去能有好听话?” 这倒是。 百姓们也会心寒,往后世子还怎么聚民心。 梁樟思索着,朝底下跪着的侍卫将领吩咐。 “你别带人硬闯,只在酒楼外面守着,等世子出来了再悄悄接回宫,别太惊动四方。” “是,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侍卫将领应下,躬身退出大殿。 “快把他俩带回来,看本王不打他个皮开肉绽!”韩问天喊着。 梁樟听的皱眉:“世子已经大了,性子又倔,您不能靠打罚管教啊。” “那怎么办?打也不行,说又说不听,骂急了他个孽障还要回嘴,也不知跟谁学的满嘴糙话,没有半点风度。” 韩问天嫌弃的摆摆手—— “本王生个耗子也该会打洞了,你教出来的好学生,你管去吧。” “......” 梁樟沉默了。 是啊,满嘴糙话也不知是跟谁学的,他可没教过。 ....兴许是随爹呢?
第60章 那是我心里唯一的亲骨肉,我不心疼么 殿内安静片刻。 韩问天盯着眼前的桌案,沉声说。 “今日在殿上,听他说明日要带人肃清王宫,我还想着他总算要管事了。可那贱妇临死前挑拨一句,他便蠢的又中计,还说要离开南部。” 窗外大雪纷飞,韩问天目露期盼的问梁樟。 “你说他下一步是如何打算,什么时候才能接管政务?” “世子还年幼,王爷别太心急了。”梁樟说。 韩问天挑眉:“本王如何不急,我还能——” “噔噔噔.....” 屋顶忽然响起一连串脚步声! 紧跟着一个暗卫跳下来,现身殿中。 “世子午后去了张家村,此刻酒醉正被季家儿子背回王宫,属下告退。” 暗卫话语精简,说完就隐入暗处。 继续跟着世子去了。 他叫千里马,在十二生肖里排行老七。 羊咩咩不在王宫,这几天是千里马暗中保护世子。 一路只是远远跟着,没被韩枭发现。 “张家村,”韩王有些发愣。 “算算时辰,那混账是一路疾驰着赶去的,倒也不是去赛马游玩。” 张家村离得远,来回奔波得两个时辰。 富余出来的时间也只够吃顿饭了,这哪里是游玩。 梁樟问:“王爷知道世子去张家村做什么?” “嗯,他八岁那年偷偷藏了婢女带出宫,以为瞒的有多严实,还不是要老子给他善后。” “......” “也罢!”韩问天烦躁的摆摆手,“叫他们今夜睡个好觉吧,过后再罚。” 梁樟放心了,笑眯眯的捋捋胡须。 “王爷还是心疼儿子的。” “本王只是乏了,懒得深夜还跟他计较。” 韩问天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大雪,忽然说。 “梁樟,你叫人去把韩修文喊来,就说今夜军务繁忙,叫他来书房行走学学本事。” 梁樟愣怔片刻就反应过来,无奈道。 “您何必拿大公子刺激世子?” “你不用管!再放话出去,就说本王不满意韩枭这个儿子,往后要专心培养长子了。” 长子就是柳姨娘的儿子,韩修文。 梁樟摇摇头,不赞同这么做。 “世子性情傲气,这样下去他会跟您离心的......” “韩枭过的太顺遂了,不知道他所享受的资源有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得要有人跟他抢,他才知道珍惜,才会霸着不放,力求进取。” 韩问天站起身,给旁边他养的金丝鹦鹉喂食。 “本王就是要打压他,让他知道没有权势活在世上就等于一无所有,谁都能来抢他的。” 与其往后叫旁人打压他儿子,不如他自己打压! 木质小勺剜出一块肉泥,放进鹦鹉张开到极致的鸟嘴里。 韩问天说:“就像这只鹦鹉,我若是不在了,便不会有人一勺一勺的喂它吃饭。” “早晚要靠它自己在野外觅食,没本事就会饿死,或被其他动物吞噬。” “梁樟,你觉得本王做错了?” “....我不知道。” 梁樟对这样粗暴的教养方式,评不出对错。 他的育儿经也不能给王爷传授。 因为他儿子往后不必扛起南部大业,也不必承担百姓兴亡。 梁樟思索着问:“您是怕世子像赵钰慈一样,被养成花瓶架子,将来稍稍受挫就直接丧了胆气,变成只会咋呼的草包?” “我儿跟太子一样都是胎弱,生性懒惰,颇有些认命的架势。” 韩问天耐心的喂着鹦鹉,一勺一勺。 嗓音沉稳中透着沧桑,在雪落屋檐中沉闷响起。 “我逼着他才教成如今这副模样,前有一个赵氏草包为例,我哪敢懈怠。” 十八年如一日。 对于韩枭的功课,韩问天没有一天不操心的。 最怕就是有朝一日他不在了,韩枭会落得跟赵钰慈一样下场。 那他即便死了都合不上眼。 梁樟点点头:“是啊,赵钰慈因为胎弱,被先皇当成眼珠子一样看护,可是世子他未必就......” “不要未必,是绝对不能!” 韩问天猛地转头,灼灼盯着梁樟。 “一块石头挨几刀,只能当台阶被无数人践踏,可它若挨上数千刀被雕成佛像,日后便能受万万人跪拜!” “这个道用我告诉你?” “......” 话这么说,梁樟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我只是觉得,不必如此残忍的对待枭儿,他才十几岁,今日又是他的生辰,从台阶滚下来的时候我看着...着实心疼。” 那样狼狈的滚落在地,性情高傲的孩子心里得多难受。 此刻还在宫外买醉。 梁樟只是想想就心疼不已。 “你心疼?”韩问天陡然愤怒! “他日后若守不住南部,旁人提刀把他大卸八块,你那时候疼不疼?连着百姓和将士的命也得搭进去,你的心疼能换回几条人命?” 那是他心里唯一的亲骨肉,他不心疼么。
第61章 我想跟你住在一起,吵架打架也没关系 韩问天把鸟食放回去,不想再讨论了。 “孰轻孰重我心里有数,妇人之仁教出来的只会是草包!” “....我就怕到那一日,父子离心反目成仇,世子再也不会敬拜您了,您不怕么?” 梁樟跟着王爷转身,给他分析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百姓家里养儿,不就图个养儿防老吗。 “您这样教养,世子往后就算身居高位也不会跟您共享天伦,如何能报养育之恩?” “我的儿又不是羊,何须他跪乳报恩?他是鹰,只要将来有本事能飞得高,哪怕拎着本王的骨头去劈山凿路,又有何妨!” 韩问天就是这么想的,执拗且癫狂。 哪怕韩枭恨他。 哪怕韩枭恨到杀了他,踩着他的尸骨上位。 他都算韩枭有本事。 他的儿有本事! “王爷....” 梁樟总算听出哪里不对,倒吸一口凉气! “您是要逼的世子斩断所有牵挂,连父母亲情都能舍弃?” 怕不是疯了。 这样教出来的孩子还能有人性么! 梁樟只粗略想想就遍体生寒,感觉后背都发凉。 “难道世子只能为追求权势而活着,不能有半点属于人的情感?王爷您此举.....” “情感?”韩问天打断他,“人活在世只有不被感情羁绊,才能走的更稳更长远!” “......” 不被感情羁绊? 梁樟听傻眼了,一个劲儿摇头。 “王爷,不是这样的,人活在世除了权势,还该有七情六欲随身,否则就不叫活人了。” “要什么七情六欲?父母终将老去,儿女也要远行。” 韩问天提着衣摆走向高位,猛然转身看着梁樟。 “约定好相伴一生的人,也能说走就走!” “可见不论什么情什么爱,最终都是一场空谈罢了。” 他甩开宽袖重新入座,华丽的长袍铺在地面上,衬得与世隔绝,只有他一人割据当中。 韩问天抬眸,朝着梁樟冷笑—— “唯有自己的强权霸业,才是能牢牢攥在掌心的东西!” 这是他在乱世沉浮几十年,伤过痛过绝望过。 深刻琢磨出来的道。 他就要把这套道,提早教给韩枭! “......” 梁樟踉跄着后退两步,心底冰凉一片。 眼前的老友他们相识已有数十年,从年少同窗,再到如今的位高权重。 却让他愈发感到陌生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王爷就变得眼里只有权势,好似再无情感波动。 是从王妃过世起? 可王爷说他从未爱过任何一个女人,一个都没有。 梁樟还在愣神。 高位上的人悠闲拿起狼毫笔,转在手里把玩。 “本王让你去喊韩修文,还不快去?” “....是。” 梁樟退出大殿,他只能听令做事。 但必要的时候还是得提醒世子,能逃就逃吧。 因为他觉得—— 韩问天大抵是已经疯了! 让一个疯子折磨韩枭,还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 * 宫门口。 大雪已经将地面盖起一层白棉被,踩下去是白白的脚印。 季清欢摇摇晃晃背着韩枭回宫,后面远远跟着侍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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