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檀一直都知道。 “我要做的事,无需考虑任何人。”韩枭盖着黑熊皮毛毯,一身纯白里衣衬得他绝世而独立,虽稍有病态,却眼眸沉稳清亮的睨着季清欢。 连语态也比以往多了些从容镇静,是难以动摇的坚定感。 “连同南部在内,世间所有人的死活都与我无关。” 韩枭忽然笑的很开心—— “啊,季清欢,我这样一想,感觉周围空气都轻盈了,嗯...你闻是不是?” “......” 神经病。 疯了,都疯了。 季清欢瞳孔微震。 听见这番话,他总算明白韩枭跟从前有哪儿不一样了! 若说从前的韩枭多少会顾及韩王,以及南部基业,行事即便嚣张也还有‘链条’拴着。 但从今日‘父子决裂’起。 韩枭已经彻底把自身的链条焚烬了! 季清欢感觉心头凉凉的,像是无端浸入一股寒风。 他不确定韩问天是否疯了。 但韩枭的精神绝对不正常! 一个无欲无求的疯子却手握重权,这种人很可怕。 正如韩枭说的那样—— 他不必顾及南部大业。 季清欢如果不听他的话,他真敢带人去围杀季家人! 谁能拦他,谁又敢拦他? 季清欢眸底的怒气逐渐冰封,直至沉默不语。 他一身黑袍落寞且寂静的站在烛光下,浑身都透着无措与迷茫。 因为他发现,他拿此刻的韩枭毫无办法。 是威胁是讲或激将法,全都不行! 季清欢抿了抿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十八年的比武约定.....” “约定自然作数,但你似乎要认清一件事,别再自欺欺人。”韩枭说。 “我觉得有趣,才允许你对着我吵闹放肆,如今是我纵着你,而不是你有资格与我齐平。否则我打断你的手脚,割了你的舌头又如何?” “只是会无趣些罢了,我喜欢看你跟我吵架。” 本来韩枭不想把这些话说的太透彻。 季清欢如果不敢跟他吵架,那就不好玩了。 可他发现自己不说,这人竟迟迟不面对现实! 总是不听话,总想反抗。 很矛盾,他不喜欢不听话的季清欢。 却也不喜欢太听话的季清欢。 韩枭为难的蹙了蹙眉,发觉真的只能二选一。 那就选择让季清欢听话吧。 “总之,尽力讨我欢心才能保你家人活的更长久。” “我认为你是聪明人,别再装傻了。” 韩枭笑的漂亮且纯粹,朝底下的人歪了歪脑袋,双颊苍白。 “我的小狗狗,以后要乖。” “......” 好渗人。 救命。 季清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双方目前势力悬殊太大。 他不得不承认,韩枭说的都对! 他确实从刚开始的假意顺从,到察觉韩枭会容忍他的言辞和武力之后,就逐渐的越来越随性。 甚至总想跟韩枭动手,挑衅出气。 但事实是—— 如果韩枭真的动怒,他会在韩枭手里死的很惨。 别说是割了他的舌头,韩枭杀了他全家都行。 而他能在韩枭面前放肆,是韩枭允许的。 假如从今天起韩枭不允许了。 那他就得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无力反抗,除非不想要姓季的所有人活! 一席话听的季清欢脸色发白,愣愣盯着韩枭。 为什么会有人一夕之间有这样大的转变? 季清欢被震住了。 “去沐浴,别让我重复了。” 韩枭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挡着唇,懒散自得的打了个哈欠。 随后支着下巴,在烛光下朝季清欢勾起一抹堪称‘宠溺’的笑。 他说的直白,同时也观赏着季清欢惊愕的表情。 “也就只有你,能让我费这么多话。” “季清欢,我好喜欢你。” “!?” 我操,我操。 这他妈的越来越诡异了,狗韩枭变的不止一点点。 什么情况啊到底! “...哦哦。”季清欢忍着心底的慌乱和无措,随意应了一声转身跟白檀离开。 这才发觉他自己竟然手脚发麻。 总之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逃啊。 要跟老爹和季家叔伯们快点逃! 南部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人不是韩王。 而是世子韩枭! 韩枭没权? 他一句寻死,韩问天能把天上星星摘下来给他。 要什么权利拿不到? 南部几十万大军要被一个疯批少年掌控了...... 季清欢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我操了。 他必须跟老爹赶紧逃! “......” “嗯哼...啊哼嗯......” 空荡荡的房间里,长发及腰的妖艳少年穿着一袭纯净白袍,起身慢慢往内室走去,抬手撩开沿途层层叠叠的帘幔,嘴里还哼着不知名曲调。 忘了是从哪个勾栏瓦舍里听来的。 反正—— 韩枭孤独寂寞、时常自感悲哀的活了十八年,直至今晚。 终于知道什么是心无旁骛的开心了。 他要抱着季清欢睡觉。 他要日日都抱着季清欢睡觉。 他要带季清欢去骑马、涉猎、下棋、写词、划船采冰,做许多许多他很喜欢,却从没有人陪他做过的事。 拦路的人都杀死!杀死!杀! 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哈—— 生活真美好,他好钦佩此刻的自己。 无人爱我,我自爱我。 韩枭得意笑着,提起衣摆旋身坐进床榻里,少年已见锋骨的后脊抵靠着床柱,单脚踩在床沿上。 他转头朝房门那边看,纵使身边空无一人也说给自己听。 内室昏暗烛光映出少年惨白的脸,猩红的眸。 “自今日起,坐观这烂世烂人烂刍狗!” “占我所爱之所爱,霸我所爱之所得,我自封王,我便是王.....” “活一活,我再活一活。” “哈,哈哈......” “......” 雕花的木质窗外。 中年男人扶着廊柱已静立许久。 某一刻,屋檐下摇晃的灯笼光线忽映,落在他愕然狂喜的脸上! 他的儿,他的儿。 这便是误打误撞的养成了呀! — 作者的话: 【别被吓到,韩枭不会从手机里爬出来的,不怕不怕。 宝宝们小礼物送一送,柿子黑化啦! 终于可以放他进军营咬人了。 接下来的剧情爽爆,大枭大枭给我冲!】
第85章 第一次同床共枕 侧间浴房。 “白檀,”季清欢趴在浴桶上,光洁饱满的额前有发缕湿哒哒滴着水,身后白檀正给他擦背。 本来想问问韩枭到底怎么了。 又觉得不管怎么了也都跟他无关,于是一时间愁的不知该说什么。 “......” 白檀知道季清欢在想什么,主动开口。 “季少主,您不要太过生硬,就留在宫里多陪陪世子吧。” 世子多可怜啊。 “?” 季清欢原本无精打采的垂着眼,听见这话回头看白檀。 “韩枭疯了,韩王也疯了。” “现在是老的小的都逮着我们季家人往死里整,你让我踏实留在宫里,陪韩枭??” 哈哈他妈的。 这贴身侍卫是不是也疯了! “....少主您消消气。”白檀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也说不清楚,只好苦着脸劝。 “我家世子身体真的不大好,求您就顺一顺他,别惹他生气。况且,您闹下去若真把世子气出个好歹....王爷那边您也不好交代不是?” 他也是为了季少主考虑啊。 “......” 憋屈的心烦! 季清欢咬了咬牙没说话,漠然绷着脸回身。 呃,这是生气了吧。 白檀拿布巾给人仔细擦洗着,低声解释。 “属下身为世子的贴身侍卫,自然效忠世子.....” “但少主您曾对我有恩,属下不想看着您跟世子继续闹,故才有此一劝。” “您细想便是。” “如今季韩两家能齐力抗敌,这是最好的局面.....” 若季清欢强行反击韩枭的压迫,两个父亲必会为自己儿子发起斗争。 后果就是两家打到两败俱伤。 让东部匈奴坐收渔翁之利! 往小了说,这是季、韩两家的灭门之灾。 往大了说,那就是整个南部乃至天下人的安危。 白檀说的都是良心话。 也字字句句都是为两家打算的,没有太过于偏向韩枭。 他继续劝季清欢—— “....为今之计,您真的是忍不了也得忍啊。” “韩枭什么时候死?”季清欢闷声问。 他与老爹和几个叔伯,就像是被无形锁链禁锢在这片土地上。 稍作反抗,就得被道德绑架成不顾百姓死活。 可是不反抗任由被韩家父子这么欺压下去。 他们季家人的命就不是命? 脸就不是脸? 没错。 他老爹季沧海以及季家满门,都有格局,可以为了百姓忍辱负重、征战到死! 季清欢也可以随老爹和叔伯们死在疆场上,跟匈奴拼个你死我活。 男儿在世遇国难,死得其所不怕什么。 可他熬不住被韩枭屡次羞辱啊。 要他怎么忍? 这是生生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少主,”白檀皱眉说,“世子死了难道对您有好处?王爷只会更肆无忌惮的舞权动兵,季将军就真的九死一生了。” 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季少主还是不愿面对现实啊。 “......” 啊,是。 他们季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在兜兜转转看到老爹之后,季清欢的前路还是一片浓雾,没有方向。 他眼眶被热水和花汁熏的涩疼,点头顺了白檀。 “哦,知道了。” 他能认识现实,他就是委屈。 谁让季家人身居乱世还非要保太子,要当这个出头鸟,活该受罪嘛。 对吧。 韩枭说过这话,但季清欢时至今日才明白。 韩枭说的对。 “....世子只是体寒叫您过去一同入睡,不...不会再欺负您的,您宽宽心,也不要朝.....” 不要朝世子发脾气。 但白檀后半句实在没脸说! 他家世子确实过分。 他是从季少主进宫那日就看着的,这些天,世子哪有片刻饶过季少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15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