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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长大了才明白,其实他只是被父亲当成工具驯养。 于是他开始叛逆! 故意浪荡顽劣不学好,做出种种不成器的模样气他爹。 但偏又生性要强,韩枭不会把这些说不清的难受往外说。 所以旁人只觉得韩王是太看重韩枭,把儿子宠到天上去,恨不得日日挂在心尖儿上! 就连贴身侍卫都这么认为。 白檀抬手斟茶:“王爷是待您严厉了些,可咱们南部家大业大,他是怕您往后一个人撑不起来,这才在平日里严苛督促.....” 他觉得父子之间怎么就莫名其妙敌对了,还是早些化解的好。 “我瞧你近几年废话越来越多!不如别当侍卫了找间茶楼说书去,”韩枭不耐烦的瞥他一眼,根本不想听,“季清欢呢?” “......” 白檀沉默了。 与此同时,亭台后方的一处偏殿里。 季清欢垂眼坐在软凳上,表情就像面对着一盆屎。 他面前的桌面摆着一套浅粉色女子罗裙,粉花绣鞋,粉色手绢,粉色披纱,以及绣着粉棠花的....肚兜小衣。 拿衣裳的小厮又进来了,手里捧着托盘。 “季少主....呃,世子还在亭台里等着呢,您还是早些换上吧。” 小厮表情尴尬的把托盘放下。 这是一堆大大小小的粉绒绒绢丝花,叫季清欢戴头上的。 怕是勾栏里的姑娘都不必打扮这么娇嫩,从头到脚都是粉色,腻的没眼看。 世子不是品味不好,这是故意叫少年穿上裙装啊。 桌上的茶水都不冒热气了。 季清欢抬头看一眼门外,屋檐上的冰锥正一点点化水滴落,阴冷瘆骨。 他问:“我阿姐出宫了么。” “是,我们已将季大小姐送回城里。”小厮说。 “......” 季清欢蓦地伸手攥起粉裙,起身往后面屏风走去。 总要满足狗韩枭的恶意戏耍,他们一家人才能好。 衣裳罢了,无所谓。 总比家里人丢了命强。 他忍!
第14章 不送倌楼里卖身都可惜了! 这衣裳虽然不透,却是春季的规制。 在寒冬腊月里只穿里衣和外面的单裙,季清欢刚走出房门就被冷气扑了一下,他攥了攥冰凉的指尖,跟着小厮往亭台去。 “世子!”正倒茶的白檀愣怔着喊。 韩枭等的都快睡着了,听白檀喊他才不情不愿转头:“又怎么——” 嗓音戛然而止! 穿着女装的季清欢出现了。 庭院里,那几棵花苞繁簇的红梅还在化雪。 打扫院里雪堆的婢女们瞥到一抹粉衫出现,当即好奇去看。 随后,所有人全都挪不开眼了! 从没见过这般清雅干净的少年,就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季清欢身材削薄高挑,正是如柳枝抽条的好年纪。 这就导致那件粉色长裙穿在他身上,足足短了一截,一眼望去更像是水粉色的长衫。 得等众人细看才发觉是女子裙装..... 男子穿女装,本该是个滑稽不堪的场面。 却因他身上冷冽如冰的气质,瞬间叫这场滑稽变得正式起来。 好似如他这般的轻龄少年就该这么穿! 男子走路体态与女子不同,原是要健步如飞的。 可季清欢因为脚下积雪正在化水,只能仔细着一路慢行。 院子地面上留有大大小小的雪堆,还没清走,他低头看路时,鬓边簪着的三五朵粉绒花就很显眼了。 但这不仅没叫他显得女气。 反而在文人墨客都盛行簪花的赵国,平白给他添出雅致气韵。 于是这身粉嫩腻人的怪异着装,硬是因为他清冽禁欲的气场太正派,直接大幅度削减娇腻。 就只剩属于少年那股清凌凌的俊! 韩枭转头望向庭院时,季清欢正挪步绕开雪堆。 他抬臂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开红梅枝,便有雪水和几瓣凋零梅花扑簌簌颤晃,随着他的动作坠下来。 花瓣很快被寒风呼啸着卷飞,飘到半空中才缓缓降落。 庭院残雪,梅瓣纷飞,一位鬓角簪花的清俊少年。 这画面简直就美似一幅画,当真绝妙! 角落的婢女们都快疯了,压着尖叫声叽喳议论:“季少主怎能这么好看!” “听说还尚未婚娶呢。” “等等!他穿的是裙子吗?” “......” 有许多人在看。 尽管季清欢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但此刻,脸颊还是自肤底透出一抹微粉色,唇瓣抿了抿。 心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妖? 看你家世子就够了! 他绕过梅树,低着头快步朝亭台走去。 “....这就是你们说的沉稳?不送倌楼里卖身都可惜了!”韩枭反应过来脸黑了大半。 暗骂季清欢这个该死的一贯爱出风头,简直居心不良。 故意打扮的花枝招展就为勾引他家婢女! 他噌的坐直朝婢女们吼—— “你们都不干活了是么,是不是也不想活了?” “!!” 婢女们当即噤声。 攥着扫把低头干活,不敢再看。 但上一句‘送倌楼里卖身’叫季清欢听见了。 他眉眼僵硬一瞬,很快恢复清冷走到韩枭面前。 凝神垂眼,冷淡抿唇。 “......” “季清欢,”韩枭照旧讥讽,上下打量这个走近的人,“穿成这样还招摇过市,你心里就不觉得羞耻么。” 他坐着的时候,黑熊皮大氅叠坠到腰间。 里面墨绿色绸缎小袄与黑色形成极致反差,脸庞依旧嚣张漂亮的不像话。 “嗯。”季清欢淡淡的应。 瞥到韩枭掐着玉件儿的指尖已经发白。 就知道韩枭此刻比他更急躁难熬,他心里好受许多。 “这都不羞耻?可见季少主脸皮之厚。” 韩枭白皙修长的指节正抓着一只玉如意把玩,又单脚踩着榻沿往后靠,忍着燥气轻蔑瞥他。 “既然这样也别辜负这身衣裳,先转个圈儿瞧瞧。” 他就不信季清欢还不闹起来! 换做是韩家落魄,韩枭自己被死对头抓走这么对待。 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拔剑开打了,生死不论。 ——转圈? 季清欢只稍作犹豫就挪动脚步,腰背僵直的原地踏一圈。 把逆来顺受的窝囊劲儿演到极致。 韩枭冷眼看着这死窝囊废,感觉自己的肺快炸了! 他深呼吸的又躺回软榻里,咬牙说。 “别只转圈儿,多走几步,从这根柱子走到那根柱子,先来七八十趟吧。” “......” 这处亭台并不算小,属于长方形的建筑跟凉亭不一样。 从西到东的两根柱子之间,有将近十米的距离,地上铺着棕色短毛绒花纹地毯。 让他穿着裙子在这里走来走去,狗韩枭歹毒如斯! 季清欢开始走动,表情冷淡就像个木头人。 但动作宛如在自家花园散步,不时还转头看看庭院里的红梅,脑海中想着他自己的思量。 一时间,周围只有少年清浅的脚步声。 韩枭缩在榻里假寐想主意,也不看季清欢,耳边能听见脚步踩着地毯的声音。 “叮。” 白檀往炉子里多加几颗银碳,轻轻起身。 他走到能通进来凉风的门洞边,悄悄把厚重的绵帘子放下来。 “干什么?”韩枭听见了。 他有些困倦的沙哑嗓音夹杂不耐烦。 白檀呼吸一紧:“....风凉,属下怕您冻着。” 走过来的季清欢手指已经冻僵了,轻瞥侍卫一眼。 这侍卫是好心,看他穿的太单薄才故意加碳又放下绵帘子。 好像是叫白檀? 其实他无碍,兴许是昨夜更冷的时候都熬过去了,此刻尚能忍受。 “阿嚏!”韩枭倒是抖了一下。 窝在又厚又软的锦榻里,还盖着黑熊皮大氅的他,拽着大氅雇涌着些朝暖炉围的更近些,闭着眼低哼了两声,能听出鼻音稍重。 若不是想叫穿着裙子的人在庭院里多晃晃,他这会儿早就回寝殿暖着了。 何必在这儿待着! 世子是有些畏寒的,天凉的时候都不爱动弹。 “大抵您昨夜叫冷风扑着了,”白檀昨晚看他激动的从窗棂探身就料到,连忙说,“属下去端杯鹿血酒,您喝了好暖暖身子。” 那坛鹿血酒是医师特配。 里头光是暖身的名贵药材就有十几种,又以盛阳鹿血为引,冬日拿来给世子驱寒是最好的。 “去去。”韩枭这才察觉他的困倦似乎是着凉了。 于是便又恹恹的瞥季清欢一眼,都是这人害的! 却瞧那人双手背后,正在亭台里闲散踱步。 哈,这丧门犬舒适的很啊。 白檀刚离开亭台,韩枭就朝季清欢喊:“你过来,不必走了。” 他精心布置的亭台反叫这人观赏起来,季清欢也配! “......” 又做什么? 季清欢脚步微顿,低垂着眼朝软榻靠近..... —— 作者有话说: 凛冬萧瑟寄华年,他携梅雪入画卷。 宝宝们明天见!
第15章 敢打么? 原以为韩枭又要折腾他。 但好像没有。 榻上少年神情蔫蔫儿的,还要强打起精神扭头骂他,语气满是嫌弃。 “知不知道你穿成这样有多丑?” 韩枭说话的时候鼻音挺重,明显感冒了。 季清欢嗓音平静:“世子不喜欢看?” “我能喜欢看你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给我斟茶。”韩枭又挖苦走过来的人。 但不论他说什么,这人都仿佛听不见。 平静,淡漠,不会。 又或许是故意漠视? 总归还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儿。 身子不爽,引得韩枭心底也愈发憋闷。 像是有只炸药桶要在他体内炸开,他想着,最好能炸的季清欢鲜血淋漓,陷入绝境,而后反过来咬他一口。 “哗。”茶盏被冲洗着。 软榻旁边很暖和,燃着银炭的小火炉还挺好用,让死寂气氛里多了些人间温度。 季清欢在火炉旁边蹲下,优雅的在心底默念。 喝死你喝死你喝死你。 他单膝点地,安静的给韩枭斟茶倒水。 茶壶里是用药材熬煮过的养生汤,蜜香中夹杂苦涩味道,跟韩枭身上的气味差不多。 温度刚好,能暖身却不烫口。 他缓慢倒出一杯来,茶汤清亮,平稳端起青瓷盏递给榻上的人。 可是递出去半晌,没人接。 狗韩枭根本没打算把爪子从大氅里挪出来,明明睁眼看着他的动作,故意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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