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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滚出去！” 宫女们登时浑身一颤，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又快速退出了内殿。 秦寄欢嘴唇微微颤抖，但还是勉力扯起了一抹笑容。 他跪在地上，双膝慢慢挪动，来到了女子的身前。 “娘，您看看我啊，我是欢儿，我才是欢儿啊！” 秦寄欢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他眼含泪光，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亲娘。 她是大靖的柔妃娘娘，是那个二十年前才情冠绝靖都的奇女子——苏柔。 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不！你不是我的欢儿，我的欢儿好好的在我怀里躺着呢。” 柔妃似是刚刚才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她抱着布娃娃惊恐的往后缩着身体。 “不要！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柔妃紧紧地蜷缩在沾满羹汤、粘稠湿滑的毯子上。 瘦弱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但怀中的布娃娃仍是被她牢牢护在心口前。 秦寄欢嘴唇微张，眼瞳轻颤。胸中有着千言万语欲说，但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牢牢地堵在了胸口。 憋得他痛极了...... 秦寄欢挪动着膝盖，再度靠近了柔妃几步。 但这突然的动作却让柔妃猛地一惊！ “不许靠近我的欢儿！” 她突然从枕头下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狠狠掷向了面前这个举止怪异的男人。 “砰！” 匕首砸在秦寄欢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抹白痕。 这把普通的匕首根本无法破开他的防御，就算他没有施展任何武技，单凭武将级别的肉身就能无视这等凡铁。 秦寄欢愣愣地看着柔妃，眼里没有一丝不悦，尽是心疼。 他眼角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嘴角的笑意却没有消失。 “娘，我真的是欢儿，我长大了，可以保护您了。” “没有人能害我了，也没有人能害您了。” 秦寄欢哽咽地说着，缓缓伸出手想要拉住柔妃颤抖的手。 但柔妃见此，却极为惊恐地喊道： “你不是欢儿！你不是！” “我的欢儿肉体凡胎，怎么可能刀枪不入？！” “你是假的！你们又来偷我的儿子了！你把我的欢儿还给我！还给我！！！” 柔妃凄厉的声音震耳欲聋！ 直震得秦寄欢心脏生疼！ 他木然地收回了手，转而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匕首。 随后他散去了肉身的防御，右手抬起匕首，在自己的额头上狠狠地剌开一条口子！ 鲜血瞬间流下，将他的眼眶染成了红色。 秦寄欢抬起头，面带笑意地对着柔妃说道： “娘，您看，我是肉体凡胎，我会流血的。” “我是您的欢儿啊。” 柔妃愣了愣，不甚清明的眼眸中涌起一抹疑惑。 她放下了怀中的布娃娃，慢慢靠近了秦寄欢，伸出手缓缓摸上了秦寄欢血淋淋的脸庞。 柔妃嘴角微微颤动，眼里的清明越发明显，就在她快要喊出那句“欢儿”时，头部却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 霎时间！惨叫声响起！ 柔妃蜷缩着身躯，眼中惊恐与慌乱一起出现！ 整个人再度陷入了癫狂。 “血！好多血！”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欢儿！不要啊！” 柔妃猛地起身疯狂地推搡着秦寄欢，只想把他推出内殿。 只想让这个带着血腥味的恐怖男人离自己和欢儿远一点。 秦寄欢眼神空洞，任由柔妃将自己推出了内殿。 而后柔妃快步跑回了软榻，重新将那个布娃娃抱在了怀里，低声安慰着那个娃娃。 “没事的，欢儿，没事的，娘会保护你的。” 秦寄欢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什么， 他伸出手，关上了殿门。 而后转过身，迈出步。 任由脸上的液体从脸颊滑落。 一步步！ 一滴滴！ 在身后踏出了一个个血色的脚印。
第170章 皇后 秦寄欢走到跪成一片的宫女身前，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泛着森寒意味的笑容。 “请问，是哪位姑姑负责我母妃的起居啊。” 此时，一名绿裙宫女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殿...殿下，是...是奴婢。” “哦？很好，来，你过来。” 秦寄欢的语气听起来颇为轻松随意，加上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宫女登时心中一喜：看来不是责罚！ 她顿时觉得二殿下似乎也不是传闻中那般狠戾无情。 而其他资历较老的宫女则是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她们都很清楚， 笑着的二殿下才是最危险的...... 绿裙宫女刚一靠近，还未说话，就被秦寄欢一把掐住了脖子！ 绿裙宫女心里登时遍布寒意，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郁，脸孔因为呼吸困难变得涨红。 秦寄欢缓缓靠近绿裙宫女的耳朵，轻声问道： “她哪来的匕首？” “奴...婢...不...不知啊。”绿裙宫女无比艰难地出声回应。 此时，一众宫女跪在地上的身子趴得更低了。 她们的脑袋紧紧贴着地面，丝毫不敢挪动。 “呃...呃...殿...殿下...饶…饶命...” 绿裙宫女口齿不清地祈求着，眼里满是惊惧与绝望。 看着眼前带着淡笑，眼中却冷冽如寒冰的二殿下。 她现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大家会说二殿下像个恶魔了。 但她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咔嚓！” 脖子断裂的声音响起。 绿裙宫女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眶内的瞳孔缓缓失去了焦点。 身躯如同一滩烂泥，无力地软了下去。 “这么大两颗眼珠一点儿用都没有，连把匕首都看不见，留着有什么用。” “把她的眼珠挖出来，尸体扔去喂狗。” 秦寄欢淡漠地冲着宫人下达了命令，而后又对着一名资历较老的宫女叮嘱道： “李嬷嬷，你也是这宫里的老人了吧。” 李嬷嬷颤巍巍地弓着身子，连连称是。 “帮我跟内务府再要个眼神好点儿的宫女，不行的话，就你亲自来负责我母妃的生活起居吧。” 听得此言，李嬷嬷瞳孔猛地一颤，赶忙跪地说道： “二殿下放心，我一会儿就去内务府，保证要个听话又机灵的宫女回来。”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来，你年纪大了，身体也要注意啊。” 秦寄欢将李嬷嬷扶起，在她手中放了一个瓷瓶，些许药香从中散逸而出，一闻就知道不是凡品。 李嬷嬷惊惧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笑意，当即连连谢恩。 秦寄欢拍了拍李嬷嬷的肩膀，随后踏步离开了柔妃的寝宫。 他边走边擦去脸上的血痕，同时外敷灵药，快速愈合了额上的伤口。 他相信，李嬷嬷会帮他物色一个更能干的宫女。 至于那个死去的宫女，没有人会在意。 更不会有人来追究他的责任。 毕竟谁会因为一个普通宫女，去得罪一位有争储实力的皇子呢？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武道为尊的世界。 ...... 秦寄欢面色如常的来到宫门前，正准备离开时，却看到了一袭熟悉的白袍。 那人站在宫门外，正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似是在等他。 “阿静？有事？” 秦寄欢面带疑惑地走向等在宫门外的周静安。 他着实没想到周静安竟然会在这里等他，难道有什么事？ “嗯，有要事。”周静安一脸正色的说道。 “但在这之前，寄欢，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你得再去一趟皇后的宫里。” 听得周静安此言，秦寄欢眉头一皱，这才想起，自己入宫之后就直奔了柔妃的寝宫，竟然忘了皇家礼节！ 到现在都还没有去给所有皇子名义上的母后请安呢！ 尽管他心中对那个女人有恨，但此时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于是秦寄欢扯起笑容，开口说道： “被些突发事件所扰，竟是差点失了方寸，还好阿静你来了。” “那你先去我府中，我去应付下那个女人就来。”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暂且告别。 ...... 秦寄欢很快又来到皇后的寝宫。 他被宫人带到了内廷，越靠近内廷，一股熟悉的香味就越来越浓。 “元凰香，万金商会特供给皇后的香薰，哼哼，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不愧是那个极度自我的女人。” 秦寄欢定住心神，抑制住了因这股熟悉的香气而差点被唤起的童年记忆。 他跟着宫人来到皇后寝殿，与那个大靖最为尊贵的女人之间只隔着一道帘子。 “儿臣拜见母后，望母后万福金安。” 珠帘之后，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微微抬手。 “欢儿来了，起来吧，你也是长大了啊，不到进宫的日子都不来看看本宫。” 听着皇后略带责怪的语气，秦寄欢埋着头低垂着眼眸，恭敬地说道： “儿臣冠礼之后从父皇那里领了差事，如今公务繁忙，每月只有一次进宫的机会，但儿臣时常挂念着母后，一刻都不敢忘记。” “呵呵，难为你一片孝心了。不过，你来就来嘛，怎么一来就杀人呢......” “！！！” 皇后轻描淡写的语气，令得秦寄欢低垂的眼眸猛然瞪大！ 眼里满是凝重！ 但这些异样的情绪很快就被他压制住，转而抬起一张平静的脸，故作不悦地说道： “儿臣正要向母后禀报此事，柔妃娘娘宫里的宫女太不称职了！” “这群眼睛不顶用的废物，留着只会误了主子的事，儿臣自作主张处置了一人，还请母后责罚。” 秦寄欢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不再言语。 珠帘之后，皇后的嘴角动了又动，最终扬起了一抹轻笑。 “呵呵，不过是些卑贱的奴婢，没用的东西杀了就杀了，欢儿不必如此。” 秦寄欢再度下拜谢恩，而后他以府中公务繁忙为由，欲要拜别皇后。 但皇后却是突然从珠帘之后走了出来，露出一张雍容华贵的艳丽面孔。 “欢儿，虽说本宫不是你的亲娘，但好歹也养育了你几年吧。” “就这般不愿久留？” “这座寝宫，曾经也是你的家呢......” 秦寄欢听得皇后这番略带幽怨的话语，低垂的眸中神色剧烈变换！ 他藏于宽大袖袍之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和掌心因为过度用力，渗出了些许血丝。 秦寄欢微微抬头，面色中带有一丝惶恐说道： “母后的恩情，寄欢永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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