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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微微收缩瞳孔，将那缕极具诱惑的线条收入眼中后，略微移开了目光，同时疑惑自问道： “六哥明明睡了一路，为何他的神色之中仍然透着一丝疲态呢？” 虽然陆沉掩盖得很好，但林天有凌霄剑纹增强感知力，细微的变化他也能注意到。 再度看了一眼后，林天发现陆沉带着微笑看了回来，问道：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 听到这句不久前陆沉才用来逗弄自己的话语，林天倏地一愣，而后摇头失笑。 “六哥最近属实是太累了，再加上受过伤，萎靡一些也正常。” 如是想着，林天不再多疑，从运功状态脱离出来后，就起身站在了陆沉身旁，准备下飞舟。 老宋头此时也感知到了身后几人的变化。 他回身看了一眼苏醒的陆沉，暗自想着，这一趟能平安归来，确实托了陆沉的福啊。 前期有青老这位武皇强者出现，在虎王手下救了林天。 后期又有陆家老祖斩杀象妖皇，彻底解决了妖兽之乱。 这些强者的出现，都是因为有陆沉在啊！ “难怪师兄会允许陆沉跟着林天一起出任务，看来林天这小子真是有贵人缘呐。” “只是不知道那位时常护卫陆沉的青老，怎么没有跟着呢？” 老宋头捋了捋胡子，思忖道：“也许是在暗处保护吧，很多大家族为了保护家族天骄，都会暗中派些护道者。” “而这些护道者通常只会在危及自家天骄生死之际才会出手，平日里不会出手，也好起到历练天骄的作用。” “想来那位青老就是这样的人物吧。” 老宋头如是想着。 零星的几艘飞舟穿过通道，进入了水月剑宗。 在主峰广场停下后，老宋头发现广场之上站了乌泱泱一片水月剑宗的弟子。 外门的、内门的，甚至几位核心弟子尽皆在此。 他们被留守的长老和执事带领着，用热切的目光迎接着他们的归来。 而在所有人的前方，宿阡陌迎风而立，眼眸柔和地看着老宋头。 见得老宋头安然无恙后，他明显松了口气，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轻声传音道： “小兰，欢迎回家。” 这轻言细语的一句话让一路上都绷着的老宋头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 他眼角憋着泪，快步走向宿阡陌。 宿阡陌也微微抬手，准备拥抱自己这个仅存的师弟。 可就在他抬手到一半，老宋头即将近到他身前时，老宋头却停住了脚步，收起了悲戚的神色，止住了欲要拥抱师兄的冲动。 转而略微退后了半步，躬身自责道： “师兄，师弟无能。” 宿阡陌抬到一半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抿了抿唇，踱步到老宋头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辛苦你了。” 而后他扶起老宋头，抬手为其拭去了眼角的泪。 这一次老宋头没有退后，而是安然接受了师兄的关心。 刚才那般举动，是必须要做的。 既是对宗主身份的尊重，更是对此行有失的检讨。 毕竟水月剑宗是一个宗门，不是家族。 师兄弟之间可以亲如一家。 但犯了错却不可以用“亲情”来替其他人慷慨地原谅。 该认的错，得当众说。 这是一个宗门不至于走向人治的必要过程。
第447章 霄云望卿 宿阡陌越过老宋头，看向了林天等生还的弟子，以及他们用飞舟载着的，一个个死去弟子的骨灰坛。 他转身并拢双手对着主峰主殿的方向高声喊道： “祖师在上，不肖后辈宿阡陌在此请诸位弟子英灵入剑冢。” 话音落下，由三长老带头，一众身着纯白剑纹衣装的弟子将飞舟之上的骨灰坛一一收起，朝着宗内的剑冢秘境走去。 而后宿阡陌神情肃穆，飞身直入半空，手中招出一柄水蓝色的长剑。 只见他屏息凝神，单手竖起剑指，无数蓝色剑气与灵力在他周身汇聚，强大的水月剑意喷涌而出，让林天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就是师父的剑意吗？” 林天怔怔地看着凌空虚立的宿阡陌，感受着那股强大但却并不咄咄逼人的剑意，他看入了神，似有所悟。 “水月剑意的真谛...是中正平和的生机之剑，是不仗势压人的正道之剑。” “嗡！” 林天凝神而立，身上剑意陡然涌出，与半空中宿阡陌散发出的剑意遥相呼应。 这般景象引得他身边的乔三省眼泛异彩，略微兴奋地暗喜道： “林师弟乃真剑者！我水月剑宗总算不至于后继无人了。” 半空中的宿阡陌亦是感知到了林天身上沸腾的剑意，他略微回眸看了一眼林天，而后欣慰地笑了笑。 “这小子总算彻底掌握水月剑意了。” 能够查探到林天剑意变化的，都十分高兴，除了陆沉... 早在下飞舟之际，陆沉就远远地站到了另一边。 毕竟接下来的事是人家水月剑宗自家的事，他在其中不合适。 只是这时发现林天的剑意变化，陆沉进而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那就是林天的体质似乎也随着完全掌握了水月剑意而产生了些微变化，隐隐透出一丝凌驾苍生的气息！ “嘶...这小子到底什么体质？这股气息我从未见过，就连印象中的武圣强者都不曾给我这种感觉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敌吗？” 陆沉狐疑道。 如是想着，他更觉得自己答应跟小陆回宗躲一段时间是对的了。 照这个发展情况，他真不敢保证林天会不会在某天突然来一个大爆发，彻底打乱他的进度。 “还真是一步错步步错，真不知道当初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让这小子加快了这么多进度！” “唉，偏偏我还有点替他感到高兴，这小子，吃了那么多苦，能早点有所成就，或许会让他心里开心些吧。” 陆沉看着林天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对于自己未来的担忧又倏地转为了对林天未来的期待了。 还真是矛盾得很... 宿阡陌收起心中的欣慰，抬起手中之剑对准了水月剑宗山道之上最显眼的巨钟——青冥钟，一剑挥出！ “咻！” 强大的剑气如同破开云雾的雨滴一般朝着青冥钟飞去。 这一剑看似轻轻柔柔的，但却一路势如破竹，青冥钟散发出的让许多弟子在考核之时感到无可奈何的重力，在宿阡陌这一剑面前宛如无物。 “铛！” 清亮的钟声响彻宗门，所有弟子全都肃穆而立，朝着剑冢的方向微微躬身。 林天此时也收起了自己的剑意，跟着师兄弟们一齐躬身致礼。 他知道，这是水月剑宗的传统。 门人因行正道之事牺牲后，葬入剑冢前都会由当代宗主亲自击响青冥钟送行。 宿阡陌挥剑不停，一剑又一剑地击向青冥钟。 钟洪如雷，声声入耳。 足足九九八十一响！ 而后宿阡陌持剑落地，左手反握长剑竖于身后，右手并起剑指立于身前，用剑客的礼仪送了牺牲的弟子们最后一程。 “愿青冥钟声，能引着你们找到回家的路...” 这之后，二长老向宿阡陌请求，要亲自带着汪雨浅的遗物去到剑冢内为其立下衣冠冢。 但老宋头却脸色一变，走到二长老身边低声道： “霄云师妹，等会师兄要论功行赏，此乃宗门既定环节，你身为执行任务的长老不可缺席啊，葬仪一事交由三长老即可。” 被叫做霄云的二长老红着眼眶看了一眼老宋头，深吸一口气后传音道： “大长老，我虽非你与宗主的同门师妹，但亦与你有数百年的交情了吧，小雨那孩子是我亲手带大的，我...我怎能不送她一程。” 听得此言，老宋头语塞了。 他自己也知道，于情，同样身为人师的他是最不该说这话的人。 但于理，身为宗门大长老的他偏偏又是最应该说这话的人。 个中有多少矛盾与纠结，只有他自己知晓。 正在此时，负责引导葬仪进程的三长老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着老宋头致礼，而后又拿出了自己的剑令递给了二长老霄云。 “霄云师姐，我近日身体不适，不宜入剑冢，刚才已向宗主提议由你暂代我的职务，引导葬仪之事。” 霄云怔怔地看着身前之人递到自己手边的剑令，略微犹豫之后，还是接下了剑令。 “望卿师弟，多谢。” “无...” 三长老望卿的话还未说出口，二长老霄云就已经转身离去了。 看着伊人的背影，望卿慢慢收回递出的手，将脸上的苦涩转变为了淡笑。 老宋头来到望卿身边摇头叹息道： “亏你想得出来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望卿抿唇一笑，“可这合乎规矩，既能遂了师姐的意，又不至于让大长老你难做不是。” 老宋头叹了口气。“唉...你这脑子用在其他地方多好。” “这样就挺好的。”望卿回应道。 ...... 老宋头回到广场上，将弟子们组织好，准备进行接下来的论功行赏环节。 当他准备好后，来到了宿阡陌的身前。 宿阡陌将刚才几位长老的举动都收在了眼里，见得老宋头到来，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汪雨浅那孩子当初是霄云在一个雨夜中捡到的吧，这几十年来她一直将其视如己出，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能理解她。” 老宋头默然点头。 其实论理解，他是最能和二长老共情的。 但他此刻必须要更多考虑的是宗门事宜的规矩，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所以他才不得不出言挽留。 如今宿阡陌都如此说了，三长老望卿也用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件事也就可以略过。 正在老宋头自我说服之际，他脑海倏地响起了宿阡陌的传音。 “小兰，有个事给你说一下。” 老宋头眉头一皱，回应道： “就在我面前你还传音，是什么秘密吗？” 宿阡陌慢慢起身，一边走一边继续传音道： “我一会儿不管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要打断我。” “啊？” 老宋头一头雾水地看着已经走到弟子们前方的宿阡陌，心里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这宗门里还有让我省心的没有？” 宿阡陌起身走向一众生还的弟子，而后躬身一礼道： “诸位此行，辛苦了。” 宗主此般举动让这些死里逃生的弟子全都一惊！ 他们赶忙躬下身子，不敢受这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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