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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砸晕了。 幸好外面救火的人看到他冲进去后提高了警惕,不少人在外面接应他们,他们从院子里把沈时钊和邹清许抬出来,送到了医馆。 后来沈时钊被人接回了沈府,找了更好的大夫为他医治,他身上无大碍,脑袋受了一点小伤,缠着厚厚一层白布。 邹清许调整着他的呼吸和气息,沈时钊惊诧地抬头问:“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无大碍,已经可以随意走动了吗?” 邹清许拿手给自己扇风:“我没事,我来主要是因为——” 他忽然顿住了,说不出话来。 沈时钊看着他,开口:“这段时间厢房随便住,你家被烧了,暂时不能住人,可以先在我这里过渡一段时间。” 行吧,邹清许摸了摸鼻子,点点头,他来主要是想看看沈时钊是不是活着,沈时钊说的话是他暂时还没考虑到的事情。 沈时钊说完后,邹清许彻底冷静下来,他气喘吁吁跑过来,大汗淋漓,并没想那么多,只是来看一眼沈时钊而已。 沈时钊没事,邹清许松一口气,“我家确实得晾两天,这几天麻烦你了。” 沈时钊:“刚好府里收了一堆补品,一起吃吧。” 邹清许此时才着重注意到沈时钊头上的白布,问:“你脑袋没事吧?” 沈时钊睨他一眼:“没事,脑子没坏,放心,还能陪你玩。” 邹清许:“......” 邹清许彻底放下心来,沈时钊还能想着和他继续斗,很好。冷静下来之后背后的热汗变得黏腻,还带一点湿冷。 他的思绪开始乱飞,做人得知恩图报,沈时钊这下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他和沈时钊,说到底不是同路人,但他竟然希望他们是同道人,是知己,是挚友。 沈时钊还活着,他有一点郁闷的开心。 躺在床上的沈时钊并不知道邹清许丰富多彩的内心活动,他身上有些乏,看着邹清许的外衣,说:“让长煜给你找几身我的衣服穿吧。” “好,你好好休息。”邹清许离开沈时钊的屋子,一出门,他看长煜都帅了不少,诚心说:“辛苦了,衣服你随便挑,我不要太黑的。” 长煜:“......”
第57章 起火(二) 长煜找了半天, 找了两件黑色偏灰的衣服。 邹清许给他下的任务太难,沈时钊的衣服全是黑色系的,很难找出一件白衣来。 邹清许看着长煜找到的衣服和他为难的神情, 问:“你家大人当真一件白衣服都没有?” 长煜狠狠点头,“曾经有过,但那是好几年前的衣服了,白的发黄,穿不了。” 邹清许放弃挣扎, 他随便拿了一件衣服穿,沈时钊的个头和身材和他差不多, 穿上没有违和感,换了衣服后他更加熟悉了一下沈府的小院,沈时钊在屋子里休息, 他的伤情比邹清许严重,毕竟被砸了一下脑袋,邹清许已经和没事人一样可以四处活动。 一时间,邹清许竟分不清谁才是火灾的最大受害人。 院子里, 长煜给花儿浇水施肥,邹清许穿梭在花丛中指指点点,长煜哀怨的抬起头,问他:“你在沈府白吃白住吗?要不要干点活儿?” 邹清许扶额:“当然得干活了,要不我给花浇水吧。” 长煜:“花儿已经浇完了。” 邹清许:“肯定还有别的花。” 长煜:“书房里还有一盆, 但是那盆花沈大人一般亲自护理。” 邹清许走上前去:“让我去吧, 你家大人都快脑震荡了, 哪里还有功夫养花?” 长煜皱眉, 他不懂脑震荡是什么,邹清许也没打算和他解释, 他已经接过长煜手里的水壶,长煜只好把邹清许领进书房。 邹清许第一次进入沈时钊的书房。 沈时钊的书房大而宽敞,正对着门的中央摆着一条楠木长案,上面堆满了册子文书,笔墨砚台,长案旁是几排书架,样式简单古朴,里面罗列着名著名绘,墙上挂着两幅书画,屋内还放着几样古董时玩和一把古琴,为书屋增添了不少风雅之气,邹清许的视线在屋子里流连,还看到花楠坐几上摆着自己送的那盆兰花,幽香淡雅。 不愧是大户人家,邹清许心里想。 他从书架前逛了一圈,架子里摆放的全是精品,看得他心痒难耐,沈时钊虽是恶人,但他和那些只会贪污受贿花天酒地的酒囊饭袋不太一样,流氓有文化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同理,坏人有手段也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与谢止松和沈时钊这种既有智商又有情商的人斗,是邹清许的劫。 长煜见他参观了半天,怕邹清许不怀好意,他刻意提醒:“我家大人不喜欢别人乱碰他的东西,我们浇完花赶紧出去吧。” 长煜说白了也只是个打工人,邹清许不为难他,他拿着水壶走到兰花前,一边浇水一边对长煜说:“你家大人真有士人风致,他房里的这些小玩意是怎么来的?肯定很贵吧?” 长煜:“几乎都是谢大人给的。” 邹清许背对着长煜,他拿着水壶,竖起耳朵听长煜的回答,这些古玩看上去精美绝伦,一定价值不菲,它们的来源值得深究。 既然是谢大人给的,它们的价值不言而喻,它们的身世也不言而喻,邹清许不再问,一回头,不知不觉水竟然浇多了,从花盆里往外冒,流到了地上。 恰好此时,沈时钊走了进来。 他拧着眉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沈时钊面容看上去还有些虚弱,唇色浅淡,邹清许赶忙开口:“我们给花浇水,让它长得更好。不小心浇多了,放心,我马上收拾好。” 沈时钊往地上看了一眼:“你确定想让它更好的活下去,而不是把它浇死?” 邹清许目光缓缓上移,看着沈时钊头上的白纱,“放心,花没有这么脆弱,不要生气,现在你的脑袋更脆弱,不能生气。” 沈时钊貌似真的被刺激了一下,脑袋有些发晕,他伸手扶着一旁的书架,坐在靠墙的圆椅上。 长煜关心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时钊摆摆手:“没事,你现在出门帮我去办一件事。” 长煜:“什么事?” 沈时钊愣了一下,艰难思考了片刻,仿佛突然间忘记了什么事,他揉揉脑袋后,又忽然想起来,“去给义父报个平安。” 沈时钊原本躺在床上休息,迷迷糊糊间想起来还没和谢止松交代当前的情况,于是挣扎着起身吩咐长煜去做这件事。 长煜领命而去,邹清许却开始怀疑,他问沈时钊:“你真的平安吗?” 沈时钊:“什么意思?” 邹清许:“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沈时钊睁着清澈如许的眼睛看邹清许:“事情过去太久了,有点忘了。” 邹清许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过去没多久,你记得我们之前去爬山吗?有一个大洞,这件事你应该印象深刻吧?” 沈时钊不说话。 “不记得了?”一时间,邹清许的心情难以形容,沈时钊脑子坏了。 沈时钊脸色很淡,声音也很淡:“你问这些想干什么?” 邹清许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忘了好,忘了好。” 沈时钊目光狐疑地看着邹清许,眼神越来越沉,他一手轻轻摩擦着大腿,忽然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还用说。”邹清许想说后半句的时候,顿住了,他瞥了一眼沈时钊,“好朋友。” 沈时钊:“旁人不是这么说的。” 邹清许忽然上手捂住沈时钊的双耳,“只要你一直像现在这样傻乎乎的,不做坏事,我就不会找你的麻烦。” 沈时钊抬头看着他,充满迷雾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如此清澈:“但有人会找我的麻烦。” 邹清许松开手:“你都这样了,别在官场上混了,现在离开谢止松还来得及,乖,叫声哥。” 沈时钊忽然变了脸色,眼神瞬间漫起一团黑雾:“我什么都没忘,刚刚只是在床上躺多了,忽然站起来不适应。” 邹清许垮了脸。 他一直以为是他在挑逗沈时钊,没想到是沈时钊在逗他。 沈时钊脸色阴郁,平日里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左都御史一秒上身:“我救了你,没想到你却这么希望我留下后遗症。” 邹清许脸色不太好,但沈时钊的脸色比他差多了,他身体虚弱,此时脸上一片惨白,邹清许看着沈时钊虚弱的模样,轻轻呼出一口气,难得严肃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心里清楚。以后的朝堂会更凶险,沈时钊,如果你现在停手,一切还都来得及。” 沈时钊一怔。 邹清许第一次和他打开天窗说亮话,平时说话总是半真半假的他貌似终于认真一次,一字一句间的情绪既浅淡又浓烈,沈时钊身体僵着,他说:“你以为停下来很容易吗?” 一室碎了的沉默。 遮遮掩掩很尴尬,坦诚相见也很尴尬。 半晌后,沈时钊开口:“现在我们应该先查出你的房子为什么会失火。” 邹清许双手环胸:“你也怀疑我的房子不是偶然失火?” 沈时钊:“我记得我砸开门进去的时候,在院子里闻到了酒味,难道你酗酒吗?” 邹清许摇头:“不可能,在我心里,酒很难喝。” 沈时钊:“大概率你被人盯上了。” 邹清许闭上眼睛:“要说我得罪了谁——人挺多的。” 邹清许心里发慌,官斗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竟然有人想把他活活烧死,小人,卑鄙的小人,无能狂怒。 沈时钊安抚他:“你报官了吗?” 邹清许:“报了,但感觉没什么用。” 沈时钊伸手扶着额头,他的脑袋还是有些不舒服,尤其是思考的时候,他说:“这件事你报官是不可能查出结果的,你现在毫发无损,查出来对方也不会怎么样,而且我认为你很难查出来,你得罪的人可能不是小虾米,哪怕证据确凿,他也能脱身。” 邹清许苦恼道:“我不能吃哑巴亏吧?” 沈时钊:“总之,我们自己心里要明白。” 邹清许:“你的意思是?” 沈时钊:“我陪你去查。” 一场火在歌舞升平的盛平城里如同石子入海,掀不起什么涟漪,也无人问津,外头风和日丽,长街上车水马龙,杜平和梁君宗沿着城墙散步,杜平小心试探梁君宗:“听说了吗?邹清许家被烧了,大火漫天,他差点死在里面。” “嗯。”梁君宗不动声色地迈着步。 杜平:“你说他能得罪谁呢?这明显是人祸,他平时八面玲珑,怎么还有人想置他于死地。” 梁君宗:“他现在是泰王的人,和谢党关系也不错,再也么圆滑也很难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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