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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元徽从身后抱着他,嘴唇挨在他颈侧,不时轻咬。裴煦似乎有些享受的微微眯起眼看向窗外,手向后碰在姬元徽脸侧,有一下没一下摸着。 裴煦冷不丁道:“听说有几位大臣一直上折子让陛下纳妃?” 姬元徽一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即刻警惕起来:“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裴煦回头吻他,微笑,“因为那些折子根本没送到陛下案上,就被我扣下了。” “若是让这种虚耗时间的折子呈到了陛下的御案上,那便是身为尚书令的失职了。”裴煦眨了下眼,微眯着眼睛望着他,“陛下忙得连我都没工夫陪呢……哪来的工夫纳妃。” 姬元徽抬手用掌心托着他的脸颊,欣赏着他的表情:“融融这样子,真有权臣的架子啊。” 裴煦贴着他的掌心蹭:“陛下要处置我吗?” “嗯。”姬元徽揉捻着他的唇瓣,“就罚爱卿……执掌尚方剑吧。以后杀人不必问我,处理不了再来告诉我,但是要记得把剑擦干净。” 次日,皇帝宣旨将尚方剑赐给了皇后,望其能清浊祛恶,为国除弊。 持此剑在手,尚书以下皆可先斩后奏,以往规矩只有这一句,姬元徽大笔一挥又加了一句,尚书之上可事急从权。 简言之,除了皇帝本人,其他惹你不开心的随便砍,尚书之下的不需要解释,尚书之上的皇帝替你解释。 姬元徽知道,如果不是真的被那群老东西吵得受不了,裴煦不会拿这些自己可以定夺的事来麻烦他。但既然裴煦都开口跟他诉苦了,那他给他撑撑腰就好了。 裴煦不是滥杀的人,剑放在他手里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剑赐下来之后,那些胡喊乱闹的声音果然消停了。皇帝纳不纳妃和他们没有什么实际的关系,可脑袋却切切实实长在他们脖子上。 理智告诉他们,最好还是不要拿自己的小命去赌那位尚书令的脾气,毕竟是能跟那个手撕兄弟的皇帝睡一个被窝还被重用的人,能这么投机,自然是一路人。 皇帝手撕兄弟,他的皇后劈个大臣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近来那些闹哄哄的大臣老实了许多,一个两个跟鹌鹑一样。但不知道是哪里传的谣言,说姬元徽的大哥失踪不见是被他严刑折磨碎尸万段了,后来越传越离谱,谣言逐渐变成了姬淙被姬元徽徒手撕了,撕成了一块一块的,惨不忍睹,这才被暗中处理掉了。 大概是这样夸张的东西比较吸引人,这版谣言越传越广,姬元徽的形象在民间逐渐变成了身高九尺,体型硕大,能镇妖魔的新门神。 裴煦放出姬元徽长相俊美为人谦和之类的的消息来压旧的谣言,尝试挽救姬元徽的形象。然后谣言就发展成了姬元徽是个长相俊美但身高九尺能手撕恶鬼的谦和门神。 作为姬元徽的皇后,裴煦也没能幸免。为了让他在形象上和姬元徽相配,他也被塑造成了类似的形象。 裴煦:…… 大概这就是夫妻一体吧……有难同当谁也跑不了。 从那以后,昇儿一哭,裴煦就有些无奈的说:“你父皇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门神,我们把他叫来,别哭了好不好?” 后来也有人因为看裴煦的权力大而起了歪心思,来给他送礼求他办事。 裴煦事不办礼照收,转头就充公。 隔天姬元徽把送礼官员叫走说是伴驾游玩,结果玩着玩着就去了国库,更要命的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送出去的东西摆在国库最显眼的地方。 姬元徽在一旁微笑:“爱卿怎么了?” 官员大骇,昏厥过去被抬回家。 此事一过,成功起到了些威慑作用,京城贪腐之风有所收敛。 日子一天天过去,昇儿也渐渐到了能走能爬会说话的年纪。 某天他做了噩梦,梦到裴煦死去,几年之后姬元徽也随之而去。他惊慌的大哭着,然后被一股力道摇醒。 “醒了?嘴里一直念叨什么爹爹不要父皇不要,做噩梦了吗?” 姬元徽将他抱起来,轻轻拍着背,“我和你爹爹都好好的,他现在在接见外邦使臣,一会就带好玩的异域玩意回来给你。饿不饿?让你周二叔给你拿些点心过来……” “呜……呜……”昇儿伏在他肩头,余惊未定的打着哭嗝,但不一会儿就被轻轻摇着又睡着了。 裴煦回来时,就看到姬元徽还抱着孩子轻轻晃着。 裴煦走上前,轻声问:“怎么了?” “做噩梦醒过来了,一直哭。”姬元徽见他睡熟了,才将他放回去盖上被子,“这会儿刚又睡着。” 裴煦点头,又问:“今日陛下还有旁的事吗?” “没有。”姬元徽笑着看他,“想做什么?” “今日是元宵,要不要趁昇儿还睡着,一起去看灯会?” “好。” 大概是哭累了,昇儿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 父亲和爹爹都还睡着,他被挤在中间。他看看左边的人,又看看右边的人,不知道他们背着他偷偷做什么去了,累得现在还不醒。 昇儿费力的爬起来坐着,就看到床头放着三个小灯笼。 小老虎在左边,小兔子在中间,小蛇在右边。 看起来就像他们一家三口。 一张纸条压在下面,昇儿拿起来看,却一个字也看不懂。 他一时没拿住,纸条轻飘飘落在了地上,是相似的字迹,实际却来自两个人。 淡淡的晨光洒落,拢在上面,仿佛也给这墨迹镀了一层金边,上面写着: 此后寒来暑往,地久天长,永岁终朝常若此时。
第51章 虽然姬栩生在帝王家, 但很难得的,他的父母很是恩爱。 他是他们成婚不久,情意正浓时生下的孩子……这么说似乎不对, 他们就没有情意不浓的时候, 换成他是他们年少新婚时生下的孩子可能更为妥当。 也有人喜欢把事往坏的方向歪曲, 觉得这对帝后其实没有太多感情, 更多是在相互利用。尚在潜邸时裴煦就在姬元徽背后为他出谋划策,不止是夫妻,更是利益休戚相关的盟友。 姬元徽带他入朝堂,助他后来一路高升渐渐稳住脚。裴煦则在姬元徽外出征战时稳住京中风向, 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相互之间牵绊太多, 到姬元徽登基时,他们之间的利益早就纠缠在一起没法分割了。 更何况现在裴煦权力越来越大,就连递上去的折子也要先从他手里过一遍才呈到御案上。这样大的权力, 想纠结朋党何其容易?只怕就算姬元徽想动他也难。 他们说的头头是道, 姬栩却嗤之以鼻。 如果不是真的全然信任, 姬元徽怎么可能任命裴煦为尚书令,怎么可能将尚方剑相赠。 要知道尚书令这一职务,放在前朝从来都是给太子留的。就算是太子, 通常也当不了几天, 一般皇帝只有在退位前才会任命太子为尚书令,让其历练些时日, 再将国家交给他。 当然, 这都是前朝的事了。大周虽名义上也有这一职位, 但在裴煦之前却没人担任过。就算是在前朝,二十岁的尚书令也未曾有过。 只能说姬元徽信任裴煦要比从前那些皇帝信任自己的亲儿子要多得多…… 姬栩见过无数次他们对视时的眼神,见过姬元徽拨弄裴煦头发时下意识流露出的柔软神情。 姬元徽看向裴煦的目光总是充满欣赏和爱意的, 而裴煦那种温柔天真的神色也只在姬元徽面前才会显现。 父母在他面前最亲近的动作仅止于牵手拥抱,偶尔亲吻脸颊裴煦也会有些赧然的说,昇儿还在呢。 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似乎有些难为情。 年幼时他一直喊裴煦爹爹,等长大一些,明白了母亲的含义之后,他开始喊裴煦母亲。只要裴煦不出声纠正,他就一直喊。 是孕育他出生的那一个。 不知道朝中那些老头为什么那么怕他的母亲,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是抚摸他脸颊头发最多的那个人,哪怕他做错了什么,裴煦也不生气,只是轻声细语的和他讲道理。 小时候调皮,他会在裴煦办公时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摇着撒娇,裴煦就会停下手头的事回过头来眉眼弯弯的微笑着问他怎么了,抬起手来摸摸他的脸颊,衣袖拂过来时香香的,浮着些沉香的味道。 姬元徽说他性子和裴煦年幼时相像,一样爱哭爱闹爱缠着人片刻不消停。 姬栩觉得他在胡说,母亲分明是很沉静的人,若是说哥哥像他还差不多。 姬元徽总是很忙,但陪他的时间也不少,有时就连议事也会带着他,把他放在膝上让他一起听。他年幼时,这两个人就算再忙也总有一个陪着他。 儿时习以为常,后来他才意识到或许这在帝王家是不常见的,养大一个孩子要耗费多少时间心力,那两个人明明都很忙,但却并不愿把他交给旁人照顾,一定要亲手抚育他长大。 或许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在不怎么正常的家庭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所以格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从小幸福。 姬元徽时常会潜移默化的教他些东西。 比如在他因为什么事很难做成而萌生退意想要放弃时,姬元徽会告诉他不要随便说算了,不多试几次怎么知道下次得不到呢。 “想要就去争,去抢,没人比你自己更懂你想要什么,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明里抢显得难看的话,那就暗里抢,为了让自己好好活着有点心机手段不是坏事。” 姬栩以为裴煦那样宁和温良的性格,听了这样的话会不赞许,他懵懵懂懂的将目光投向裴煦。 见孩子用不太确定的目光望着自己,裴煦摸摸他的头发,面上的神情温柔疼爱,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只要不做违背良知的事,有些心机手段也没关系。” 姬栩似懂非懂,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母亲似乎不是一直以来他认为的那样淡泊的性格。 御花园栽种着许多花,姬元徽不爱种花,却爱折花。 亲手挑选修剪,仔细去除掉花梗上的小刺,然后将最漂亮的送给裴煦。 五六岁的姬栩踮着脚捧着篮子,等姬元徽把剪下的花放进来。他问:“为什么父皇只对爹爹的事这么上心?” “因为只有他是最重要的人。”姬元徽说完,又看向他,“你第二重要。” “哦。”姬栩仰起脸来,面露骄傲,“可是爹爹最重要的人是我哦。” 姬元徽笑了笑:“他这样说过?” “没有。”姬栩笃定道,“但是你亲他他就躲,我亲他他就很高兴。” “那是因为你是孩子,被漂亮的小孩亲一口谁都会高兴。”姬元徽半点不怀疑自己在裴煦心中的地位,他表情高深莫测的说,“不一定就代表你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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