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的目光时刻盯着周边，嘴里分神回着话，“老李听懂了我传递的代码，他回复的信息是：安全。”
高昊得意地仰起了头，老董觑了他一眼，无奈地露出一抹笑。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体育馆门外，老董一眼就注意到了门上的手印。
他面色一变，举起了配枪，他对着另一个治安官使了个眼色，那个治安官靠近大门，“老李！你们在里面吗？”
“吱--”
旁边的小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门里传来了声音，“你们进来吧。”
没错，是老李的声音。
老董奇怪老李为什么没有干脆现身，“老李，你可以出来了。”
老李还是没有走出来，“老董，你们进来看看吧，看了你就明白了。”
老董依然不敢完全放松警惕，站在门旁的治安官头一点，嘭的一声，用脚踹开了门。
门里面的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老董立即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了，手中的枪已经下意识对准了门里的人。
唰唰唰，其余治安官的枪口也对准了那个人，而门里的人正是他们曾经熟悉的同事，老李。
不，或许他已经不是老李了。
李建生的模样已经变得不像是人类，他的眼珠仿佛被一层灰翳遮挡住了，失去了神采，而更令人震撼的是，他的头顶长出了一朵花苞！
老董实在想不到，老李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高昊显然更会联想，他勉强压住惊慌，但那声音仍然带着颤音，只是现在没人在意，“老李是被怪物附体了！他现在已经没有理智了，怪物可能还入侵了他的记忆！”这样才能说明，为什么老李知道老董他们是谁，还会敲击秘密代码回应老董的试探！
老李听到高昊的话，那双无神的眸子对上了高昊，高昊一惊，往后退了半步。
老李重新将视线转向了老董，“老董，我神志很清醒，我原本想通知你们，不要进来，但是......”
“老李，到底怎么回事？”老董沉声问道，手上的枪依旧瞄准着老李。
“老董，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但是事态还没发展到最差的情况，我们可以留在这里，留在风和高中。”
老董粗粗喘了口气，“老李，我们是治安官，我知道你的为人，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我不可能让你们留在这里，保障居民安全是我们的职责！难道你不考虑你的家人吗！”
“老董。”老李深深叹了口气，“是你还没认清现实，我说的我们，包括你们。”
“什么？”老董不可置信地看向老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但我们会拼尽全力阻止你们！”
老李兀自说道：“从踏进这个学校开始，我们就都已经不是人类了。”
老李见老董还是不信，便说道：“你摸摸你的头顶。”
老董怀疑老李还想耍花招，并没有伸手去摸，但惊叫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我...我头顶好像长了东西！”高昊正不停摸着头顶。
他惊惧万分地望向老董，“舅舅！怎么办！我...我是不是也变成怪物了！”
老董的手迅速摸向了自己的头顶，而下一秒，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他摸到了自己的头顶有一个洞，那洞里...长着牙齿！
老李知道老董终于相信他说的话了，于是对着旁边说了句，“把门打开吧。”
体育馆的大门被打开了。
这里面有着无数的“人”，他们的脸各不相同，但头顶都无一例外地长着花苞。
把大门打开的人，就是小陈，他看起来很镇定，仿佛已经接受自己的异化。
老董的脖子变得很僵硬，他的脖颈转动着，看向了另一边的教学楼，在那楼道、走廊、窗口...是一张张学生的脸！
他们灰蒙蒙的眸子直直看着老董，而他们的头顶也都长着花苞！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
老董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他的眼神明灭难辨，终于再次开了口，“老李，你...我们不能出去，我们的家人还在外面。”或许无力阻止，但他仍然努力想要去做他该做的事。
老李当然明白老董的想法，他自己就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会让老董他们来体育馆了。
他想要老董自己看清现实，他们已经变成“异类”，他们回不到从前了，但这不代表，事情没有转机。
“老董，我之前说过，我们可以留在风和高中，我们只会待在这里，不会影响外面的人。”
老董看向周围的学生，老李立即说道：“同学们也是这样想的，你就算不考虑这些学生，不考虑我们这些老同事，你也该考虑高昊。”
老董一愣，他不敢回头看身后的高昊，他没有结婚，没有孩子，这小子从小就像他亲儿子一样。
他接送高昊放学，去给高昊开家长会，陪高昊庆祝每一个生日，参加他的大学毕业典礼...... ----
第17章 普通小镇
高昊会成为治安官，是因为他想和舅舅一样，作为治安官，保护居民的安全。
这在高昊小时候的生日会上，就成为了他的生日愿望。
连续好多年都是。
董志强一直都知道高昊的心思，他面上不太赞成，总是说这工作又辛苦，薪水还不高，但心里免不了为此开心。
他怎么会料到，高昊才刚成为治安官没多久，就......
他大概能够猜到，上头的人会怎么处置他们，不管之后如何，他如今已经有了决断。
“后面支援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先去见见他们吧。”
李建生看到董志强的眼神，暗自松了口气。
简单的一番讨论后，由老董和老李去门口跟外面的人谈判。
主要由老董进行谈判，老李嘛...他站在那里已经足够了。
这实际上也算不上谈判，学校里的学生实在太多了，上头如果想要安静地处置他们，绝无可能。
他们内部已经达成了和解，外面的人进不来，所以对方选择跟他们达成协议才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果然，在老李现身后，外面的人立马动摇了，他们联系了上头的人，最后两方达成了协议。
风和高中会成为一个特殊的、独立的区域，里面的“人”不可以跨出学校一步。
外面的人不需多说，自然不敢进去，但他们派了人员24小时监控着风和高中。
老董知道，外面不止有人监视着他们，还一定会有其他应急手段。
在老董和老李走回体育馆的路上，老董语气沉重，“新来的市长听说处事很强硬。”
老李处事圆滑、善于交际，成为治安官这些年，他自然也积累了不少人脉，传进他耳朵的风声或许比老董还更多一些，“新市长是改革派，现在他们暂时答应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多久。”
“恩...我们该做好准备。”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体育馆外，他们站在外面没有进去，老李看着门内，喃喃道：“就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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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巳在444号列车醒了过来。
他感受到列车正在行进中，不自禁往窗外看去，随即他失望地收回了目光，他在心里遗憾着错过了再次看到那条金色的河流的机会。
他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吉恩，吉恩没有休息，而是睁着眼出神地望着窗外。
凌巳不知道该不该安慰吉恩，但又觉得吉恩并不是为断了一只手臂而难过，于是，凌巳选择安静地待着。
冥冥之中，他感应到某种呼唤，他闭上了眼。
睁开眼后，他出现在了一片空地，他抬头看了眼泛红的天空，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隐秘的欣喜。
他还以为不会再梦到这个地方了，没想到竟然毫无征兆地来到了这里。
他依旧是仓鼠的模样，他耐心地感应着呼唤声传来的方向，随即，他的眼珠转向了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很久没有这样奔跑，他差点舍不得停下来。
他看到了那个呼唤他的少女，无需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就已经知道了她是谁。
他倾听着女孩的祈求，他决定帮助她。
不知道是不是回程的时候列车行驶的速度更快一些，仿佛没过多久，列车就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列车门一开，吉恩就站了起来，他快走了几步后，回头看了眼凌巳，“还不赶紧走。”
说完，他不等凌巳回应就已离开了车厢，凌巳也没再停留，紧紧跟在了吉恩的身后。
他看到有一群人走进了车厢，但急走在前面的吉恩显然无法为他解惑，他便暂时抛在了脑后。
凌巳本以为吉恩是要去休息室，却发现他直接往标记着出口的地方走了过去，不禁开口问道：“我们不去休息室吗？”
吉恩头也不回地回道：“去休息室干什么？”
“不把制服换下来吗？”
吉恩不明所以地瞥了凌巳一眼，“直接扔了就行。”
凌巳一怔，没再发问。
两人走出了列车站，外面夕阳西下，余晖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不远处停着一辆巴士，吉恩走了过去，跟在他身后的凌巳扫了眼一旁的牌子，知道这辆车应该是员工班车。
吉恩脚刚踏上巴士的台阶，就转过头，奇怪地看向凌巳，“你不坐你家的车回去？”
凌巳重复着吉恩的话，“我家的车。”他那副模样像是人刚睡醒，眼睛睁开了，脑子却还没醒一样。
吉恩嫌弃地用手指了指，“那里！”
凌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停在几步远的一辆黑色商务车，等凌巳转回视线时，吉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台阶上。
巴士的门关上了，车窗贴了黑色膜，凌巳也看不到吉恩坐在哪里，等巴士驶离，凌巳才走向了那辆商务车。
一个光头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身形富态，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少爷，我来接你下班了。”
凌巳听到那个词，脚步一顿，“别叫少爷了。”
那男人好似经常被蒙特这样说，他撸了下光滑发亮的头顶，“哎，你这不在外面上班嘛，我得给你撑撑场面，免得让你那些同事小看了你。”
凌巳眨了眨眼，“同事都挺好的。”
男人呵呵笑着，“那就好那就好，上车吧，赶紧回家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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