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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人身上,他所拥有的本来也不多,就算失去了也没关系,知道之后有更广阔权利的人是他,他有过但是未能诉诸于口的念头太多了,只要游星戈开口说一句自己知道,他就能把剩下的全部说出来。 到时他将不顾一切。 只要游星戈开口说一句。 说一句他知道。 黑沉色的眼睛里只倒映出游星戈卷发的弧度,亲昵的禁锢里程际野的心也不受控制般地跳动。 ——可是游星戈没有。 卷头发的青年松开了他的肩膀,连拉开他们之间距离的动作都做得如此自然,有着深栗色眼睛的吉他手在临门一脚时放过了他的主唱,面庞却还带着无辜。 “我猜不到,但是是错觉吧。” 心又重重地放下。 搅动他的心的糟糕凶手这时候弯起眼睛笑道,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可恶。 被凶手这么做的对象仔细看着他的表情,面色往下沉了点,黑沉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像是片黑色的漩涡,又冷得像海洋上的风暴。 最后程际野扯出来个笑,房间里的空气温度往下降了降。 “如果你觉得是这样,那就是。”他开口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压抑着什么。 游星戈在心里挑了下眉。 ——程际野生气了。 但凡是个成年人,都能察觉到刚刚的动作早已超过了暧昧的限度,几乎要亲上来的角度简直近似于调情,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该有这样的距离。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僵硬的气氛一直延续着,游星戈挂着笑意继续看着电视,程际野眸色沉沉,只透过他的脸却什么都看不出来,电视前的两人同时都心不在焉,气氛逐渐向窒息的沉默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法确定的东西,程际野从没有一刻这么厌恶这种不确定。 他不能从中确定这个人是否怀着同样的感情,不知道自己该从这沉默中感到庆幸还是压抑。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失控了。 电视发出来的光是医院纪录片才会有的那种惨白色的,查尔斯在旁边睡出轻轻的呼吸声,程际野握紧了手。 如果这个人出现得更早些,出现在那个他更年轻叛逆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无论游星戈在想什么,他想要得到的最后抢也会抢到,如果他出现得再晚点,出现在他对感情能看得更开的时候,他也能怀着淡淡遗憾的心情放手,做一对普通朋友。 可是他偏偏出现在这时候。 拿不起也放不下,让程际野什么都无法确定。 电视机放着最后的落幕片段,不专业的讲解都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语气变轻快了不少,房间里的温度更上一层,滔滔不绝的声音里压着让人窒息的安静。 游星戈终于要从这要人命的纪录片里解脱出来了,他拿起杯子,眉眼间透露出点轻松来。 下次绝对要阻止查尔斯放这种品味奇特的DVD,这家伙中途睡着,真是难耐着他俩了。 他看向程际野,假装刚刚使坏逗人的不是他:“你说查尔斯得什么时候才醒?” 他这话问得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程际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DVD这时正要走向片尾,他摇了摇头,手下很是干脆地按下了关机键。 也许是因为被判定为噪音的纪录片声音一下消失了,靠在沙发边的查尔斯大脑意识到什么,它试图唤醒中途睡着的鼓手,让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查尔斯打了个深深的哈欠,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才从旁边醒来。 他压根没参与这中间的暗流涌动,艰难抬头就发现原本放着DVD的电视已经关上:“不看了?” 他们的主唱给了他个轻笑,查尔斯莫名觉得这个笑里有什么非同一般的东西,好像他错过了什么一样,于是查尔斯将困惑的视线投向了游星戈。 “你睡着的时候我们已经看完了,”程际野回答的声音漫不经心,“下次你可以早点醒。” 游星戈被这话里的意味逗笑了。 查尔斯则挠了挠头:“太无聊了,我真没忍住想睡。” 他又打了个哈欠,从沙发缝边抽出外套,抖了抖才看向外面的天色。 “这还是你挑的。”游星戈在旁边补刀。 查尔斯穿上外套:“哎,那是我从排练室箱子里随便扒拉到的。” “这么晚我该走了,女朋友等着和我约会呢,”提到这查尔斯就眉飞色舞起来,那困倦的表情都一下被冲淡了不少,“bye,两位单身人士。” 他拉开了门,很是得意地朝两个人挑了挑眉。 乐队里最受人欢迎的两位不还是没有女朋友,这下是他遥遥领先。 游星戈嘴角抽抽和他挥了挥手。 等到查尔斯把门关上,对着楼梯要下去,灰尘一下冲进了他的鼻腔,他刚睡醒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了那么一点。 刚刚怎么回事来着?他刚醒的时候,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嗯,好奇怪,说不上来,感觉两个人下一秒就要干架似的。 心思没那么敏锐的鼓手对打架这方面还挺熟悉,他挠挠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查尔斯离开后,排练室里恢复了原有的氛围。 游星戈起身把DVD取出来,光碟咔一声从电视卡槽里弹出来,他拿着光碟重新窝回了沙发里。 碟片表面花里胡哨的,上面拓印着“一个摇滚年代”,属于平时游星戈看一眼都不会好奇里面内容的那种碟片。 程际野接过了那张光碟,花哨的封面甚至还印着内容的目录。 他又想起来那段有点不能播的解说和画面,一时间脑袋混乱又有点痛,他揉了揉太阳穴。 沈质那个混蛋骚扰游星戈的时候被揍了一顿,但是换他开口的话,游星戈应该不会揍他。 黑发的主唱苦中作乐般想着。 但是从此他们的身份就再也回不到朋友了。 他是真的很想问,在这一刻不在乎结果。 程际野看向了正无聊地拿手弹着光碟的青年,内心的挣扎让他进退两难。 被拒绝的结果清晰了当,游星戈绝不会和他闹掰,只是两个人的处境会变得很尴尬。 可是,如果不是拒绝,得到的结果就一定是好的吗?他该如何自处,就让他的吉他手面对世俗的眼光吗? 所以不开口就很好,只要游星戈别再往前进。 他将目光从游星戈黑色发梢移开,长时间的视觉暂留让他看空白的墙壁都残留了点黑色的影子,空气里隐隐约约带着米兰花的香气。 让人如此留恋。 游星戈在旁边把玩着碟片,看到程际野动作时挑了挑眉,他对男主的想法一知半解,按理来说,他不能太崩人设,所以这个口必须要男主来开。 程际野的心思永远莫测,动心却不开口的却是两个人。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阶段,说不清楚的感情在其中酝酿,没人能真切地懂。 游星戈最后把碟片放回了DVD盒里,依旧是挺拔阳光的姿态:“走吧,下楼吃饭。” 程际野握住了他递过去的手,钥匙环在指间压出点淡痕,他看向游星戈的眼睛。 发色同样很深的年轻人朝他露出个笑,程际野的指尖微微蜷了下。 得找个机会逼男主一把。 游星戈弯起了眼睛。
第21章 酒精 他们要去吃饭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灯火霓虹处传来的车水马龙声已经变得遥远,旧城区夜晚很热闹,但是交通流量却并不怎么大。 夜晚总是最容易扩散人内心情绪的,杜乔一个电话打过来,开口就是心情好要请他们吃饭,知道排练结束后只剩他们两个人后也没在意,在电话那头喝得醉醺醺地喊着他们来。 程际野担心人出事,毕竟他也知道杜乔的酒量,那是个不能喝的主,就算没有请吃饭这个由头他也得去。 偏偏夜色深重,他看了眼外面,问旁边的游星戈:“你要先回去吗?” 卷发青年挠了挠头:“我在家等你?” 这句话说得实在惹人误会,程际野压着心中涌现的微妙感情,刚要开口就看见游星戈恶作剧般弯起眼睛。 卷发青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开玩笑的,我当然要去。” 他不是那种喜欢待着家里的人。 那双深栗色的眼睛玩笑般含着深切的意味,天上的星星和祈城的灯光一起泼进了他的眼里,像是某种明亮的可折射的镜面。 太澄澈了。 程际野出奇地没有在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间垂下眼,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驱使着他,让他想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点支烟。 因为他想念起深蓝色的天空下两支凑在一起点燃的烟,那时他依然能和游星戈坦然相处。 他开口的声音在车辆的鸣笛声里有点听不清,毕竟他们正在楼下:“行。” 那枚钥匙扣被轻轻压在掌心,细微的疼,程际野才把视线收回。 等他们到的时候,今天看上去格外高兴的杜乔已经喝嗨了,还问他们吃完饭后要不要一起玩牌。 她是人菜瘾还大的那种人,这么多年程际野也知道,明明不怎么能喝酒,偏偏还要喝。 游星戈和老板玩得好,尤其是切磋牌技这一方面,杜乔很喜欢和他打牌,毕竟棋逢对手的快感只有自己能体会。 游星戈答应了。 程际野的牌玩得也不错,但也只是停留在不错这个地步,最后干脆地放下牌看着他们打。 玩到最尽兴处,包厢暖黄色的灯光照得人脸上也散发着淡色的光泽,除了他们还有个扎着马尾的黑发女孩,是酒吧的常客兼杜乔的朋友,最后也把牌收起来不玩了。 毕竟能把牌玩得像游星戈这样好的人可不多,只有极少数不被幸运女神眷顾的时候他才会输,其他人更不是对手。 这把牌于是以杜乔的败北告终,波浪卷发的老板沮丧地又喝了口酒。 他们输掉的惩罚是真心话大冒险,杜乔放下了酒瓶子:“你要问什么?” 游星戈从旁边的签筒里抽出来一根,包厢里太热了,程际野注意到他鼻尖沁出来滴汗,而卷发青年的语气很随意:“……最遗憾的事情?” 杜乔含着笑说:“老鼠把我地下酒窖里的木桶咬烂了,要是能再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游星戈被杜乔的话逗得弯起眼睛。 旁边的程际野知道她又在开口胡扯,他只将目光落在了游星戈身上,耳边的话进进出出,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帮游星戈擦掉了那滴汗。 这下愣住的不仅是游星戈了,对面原本笑眯眯信口胡说的杜乔也愣住了。 程际野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丝毫没注意到三个人的目光全都聚在了他身上,甚至还有闲心开口:“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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