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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门经理飞快地低下了头,压着门把手的手已经要有往后退的预示。 李沿安从中咂出了点不对劲的意味,这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他和盛子之间的,刚咂出来味陈盛就松开了手,衬衣的领口处被压出来点痕迹。 “进来吧。”头发被扎起来所以露出的一双丹凤眼格外隽绝的青年站起身道,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这边在训人,李沿安不往后仰了,他坐直,捧着咖啡开始发呆。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他的手就下意识地抚上领口的褶皱处。 怎么怪怪的。 夕阳的光把咖啡杯里的液体变成了深色,再一点一点移动,李沿安看着就拿勺子搅动了下。 ……还是怪怪的。 领带而已。他们人生中第一条领带都是对方挑的,十八岁成人礼需要嘛,要盛大,要得体,要面带微笑身上带四江城贵公子的气派,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哦,还有,晚会开始前他们躲在衣帽间吃烤蛋糕,领带蹭上了奶油没发现,被隔壁家的小孩指着问,哥哥你的领带怎么是奶油味的,他们俩对视尴尬一笑罢了。 李沿安搅拌了下咖啡。 部门经理松了最后一口气出去的时候,这杯咖啡已经要被李沿安搅出层花了,陈盛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高层建筑的夕阳拢下,除了握着笔的手,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冷峻的阴影里。 这么一看,扎起黑色半长发的年轻人看上去又孤又冷,李沿安兀地想起来在那本书的末尾也是这么写陈盛的。 说他那时已然有了个混蛋该有的样子,一个人坐在昏暗办公室的椅子上,却高高在上像个暴君,外面细雨绵绵,也寂寂寥寥。 李沿安的心兀地被扯了下,一时间连生出来觉得古怪的心思也被压下去了。 陈盛抬眼看向他,还是没喝那杯咖啡:“走?” 李沿安点点头,无框镜片下的偏灰色眼睛往下沉了沉。 烫出的一头卷发的年轻助理正巧出现在门口,李沿安后路过的时候她低声打了招呼:“李总。” 李沿安想起来,顺便就开了口:“对了,你忘了吗?盛子不喝有糖的咖啡的。” 他的眼睛微妙地弯起,头发被整齐地打理好,但是并不压迫人。 助理心里小小地咯噔下,但很快被他这副平易近人的样子迷惑,露出个笑:“好久了嘛,记性不太好。” 李沿安道:“下次记住就行。” 陈盛在电梯前回头,露出个困惑的表情,李沿安快步上前,头发在空气里都颤动。 他们以前上学也是这样,走得慢了另一个人就停下等他,那时候哪要像现在这样要考虑形象,跑过来的时候头发丝一颠一颠,像小飞象的耳朵。 陈盛在旁边笑出声,一时间李沿安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盛子在身边,这很好。 他也应该一直在盛子身边,他不能做先一步离开的那个人。 夕阳壮美,沉沉压下去一片钢铁森林。
第45章 大问题 酒吧的老板也是半个公子哥, 开个酒吧玩着的,和他们熟,看见陈盛的时候还很惊喜, 打招呼寒暄又费点功夫, 他们俩人缘儿都好, 挽着花衬衫袖子的公子哥还问他们怎么没多带几个朋友过来喝一杯,李沿安说大晚上下完班谁还有空, 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公子哥的酒吧就是喜欢玩点不一样的, 灯光斑驳晃动, 小提琴却拉得极高雅,乐手个个长得都像混血, 陈盛低声在他耳边说:“怕不是把整个弦乐团都搬来了。” 有人玩酒令的声音响在耳边, 跳舞的人嘻嘻哈哈, 晃眼得不行,李沿安没听清:“什么?” 陈盛一把拉过他的肩, 又重复了一遍,热气喷洒在李沿安耳下, 痒痒的。 挨得有点近,甚至能感知到贴上来时衣服被擦过的皮肤触感, 但是这么一说话也清晰了不少。 李沿安一怔, 然后听到陈盛笑起来, 这个笑在这里实在包含了太多情绪, 李沿安反应过来, 拿酒杯的手往下倾斜了点。 “也许是吧。”他对此的回复是个浅笑,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却在陈盛侧头去看的时候攥了下酒杯,微微皱起眉。 怎么还是怪怪的。 盛子从哪学的撩妹的路子用在他身上了?国外两年过去怎么撩起人还不分对象了?还是说这是他的错觉? 手里拿着杯莫吉托的年轻人刚把目光从台上的组鼓上移开, 就看见自己偏灰色眼睛的好友在皱眉,他把还没喝的酒放在吧台上,酒杯落下的声响很轻:“怎么了?” 取下领带领口微微开了点坐在昏暗卡座里看不清楚的青年扶了下眼镜,李沿安似乎不太习惯架眼镜,虽然这副眼镜压根没度数,他以一种漫不经心而又让人出其不意的迅速姿态问:“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樱桃树下埋了些什么吗?” 陈盛:“埋了好几瓶酒。” 好些年前埋的了,谁让陈盛摊上个游走在酒色间的老爹,他俩年纪小的时候幼稚,以为把酒埋掉就能让人戒酒,后来埋是埋了,又被他爹逮住训了一顿。 李沿安极其顺畅地接了下一句:“我们回去把它挖出来吧。” 酒是好酒。 他偏灰色的眼睛看向陈盛,眼尾往下弯,是个笑容,那一颗极淡的红色小痣随之灵动起来:“不然丢了怪可惜的。” 陈盛接道:“那让徐彦他们一块来,他可最喜欢这些品种稀奇的酒。” 这下他说话就无比正常了。 什么都没发生。 李沿安以为刚刚是个错觉。 这可不成,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觉得怪怪的。 他笑了下,酒杯举起轻轻碰了下陈盛的,杯壁发出脆响:“咱俩喝就够了,徐彦他们一来,光是洒酒花都能给霍霍完。” 如果让徐彦知道自己在李沿安口中是这样的,怕是要捂着胸口中箭。不过一群人聚会就是这样,点了个香槟塔都要全挥进空气里,李沿安真觉得浪费。 陈盛直接把酒杯推出去了,没有继续喝,被半扎起来的黑发鸦羽般浓密,露出的一双丹凤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 他骨相优越,侧脸都能看出来鼻挺唇薄,黑色发丝半绺斜在额头边,只从长相上来看,不像个身居高位的年轻人,更像个浪子气质的艺术家什么的,帅得过分。 李沿安点着酒杯的动作顿了下。 ……盛子是真的太帅了点。 以及,真的不是故意的吗?对自己的兄弟释放魅力算什么? 他总不能成盛子撩妹的练手工具吧。 李沿安搭在吧台上的手放了下去,几乎是一个呼吸间,他就想明白,将之归于好友偶尔涌上心头来的恶趣味,也乐意有来有回陪他一把,他拿过被陈盛推出去的那杯酒,极其自然地拿起来喝了一口。 酒杯里金色的酒液摇晃,骨节分明又细白的手指还蹭了下外杯壁上黏腻的酒滴,手感黏糊糊的,他摩挲了下指尖,滑腻的手感褪去,才把酒一饮而尽。 “过度饮酒伤身,替你解决了。”他扬起个笑,拿起空酒杯的手也往外扬了扬。 平日工作时会显得规整的黑衬衫在取掉领带后领口有些散乱,漏的不多,随着他扬杯的动作间恰到好处的两分,打理得当的黑色发丝下那双偏灰色眼睛被吧台的光映出点暗金的意味,本来连袖口的扣子都应该和他一样一本正经地闪着铮亮的光,但现在这么一笑,居然颇有种社会精英下海的错觉。 潇洒气里又带了点别的东西。 陈盛看了一会才错开眼,目光看向面前摆得整齐的酒架,怔过后才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他刚才或许不是故意的,大抵就是看了这个人没忍住。 但是李沿安现在这样就是故意的了。 偏偏李沿安自己没这么觉得,他只看见自己逗乐完,陈盛就把手搭在吧台上,目光低垂许久,仿佛面前的雕花酒架很好看一样,他兀地没了什么调侃的心思,只来得及想,盛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深沉样,不像,也不好。 鲜衣怒马嬉笑怒骂打架还上手的十七八岁时光一下离陈盛远了点一样,让这个人身上带了点汹涌海水的莫测。 李沿安不是其他人,他是陈盛最好的兄弟,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人能比他们离彼此最近了,现在李沿安却觉得陈盛离他也遥远起来。 得再近一点才对。 那才是他们应该保持的距离,毕竟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李沿安刚要张嘴说什么,莫吉托辛辣的后劲一下涌上来,他咳嗽了一声。 酒是真烈,他不应该一口气喝完的,这么想也没能阻止烈性液体呛住他的肺,陈盛手有点慌地拍了拍他的背。 李沿安按住他的手,很快止住了咳嗽,抬眼一笑,还有工夫开玩笑:“那这下糟糕了,我这杯喝不了。” 他的灰色眼睛俏皮地眨了一下,极为英俊的脸上已经不见工作时会有的凝肃,轻松的意味更多点:“该给你喝的。” 陈盛知道他的好友只是恶趣味上头,但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动出来,往外溢,压都压不住。 灰色眼睛看向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张脸对他的好兄弟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陈盛的目光滑下,滑向了李沿安的喉结处,被酒液打湿了一点所以显出酒红色的衣领现在正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象牙白的皮肤透出点水渍过的润泽感。 想操。 笑里带了酒的热气,温热的,压下了李沿安身上罗勒叶的味道,陈盛能闻出那是他最常用的一款男士香水味。 ……还是想操。 半长发的青年及时收回了目光,但他还没坐直。 这凑得也太近了。 李沿安也意识到,他笑道:“再这么近我可就不客气了哈,毕竟这位先生,你长得未免也太过秀色可餐了点。” 玩归玩,闹归闹,李沿安分寸还是把握得很好的,一而再再而三,这玩笑好兄弟也扛不住啊。 陈盛收回了拍他背的手,面上没有丝毫波动地说:“谬赞,我知道。” 李沿安摆手:“不用客气,我这是真心的。” 他把酒杯推出去,长腿在高脚凳上一转,就又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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