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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霄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有。” 钟情夸张地捂住心口:“是吗?我的荣幸。” 江霄:“。” 很难说钟情究竟是怎么一个人,江霄嘴角扯出来个弧度,才侧过眼去看窗外。 钟情住在一栋居民楼的三层,不用小区打卡,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楼下,雨在这边城区停了点,从车子里钻出来甚至不需要雨伞,只有间或的雨滴。 一滴雨落到了钟情的肩头。 江霄手臂还搭着那件西装外套,就打开车门探头,有雨丝打在他的金丝眼镜片上,这个形容冷峻的男人鬼使神差地开口:“不邀请我上去坐坐?” 钟情停下脚步回头,黑色发丝不羁地划出弧度,他看向江霄,没怎么思考就挑眉道:“如果江总不嫌弃的话。” 架着副金丝框眼镜的男人打了手势,司机把伞递了过去。 让大名鼎鼎的江家掌权人上楼还得在楼道门闸略低个头才能不被碰到,也算是新奇的体验。 楼道里没什么声音,安静得像八百年没有住人一样,外面的风雨能够透过破掉的天窗吹进来,在楼道拐角处积出一道水洼,皮鞋踩过去,也得在落灰的台阶上留下脚印。 在前面带路的男人在转过楼梯拐角时能看见他那张又酷又淡的侧脸,有从旁边窗子里飘进来的雨打湿了他的黑色短发,沾在发丝上雾蒙蒙的。 有雾涌进了这栋居民楼,只有两个人的脚步还沉稳地在楼道里响起。 江霄掀了掀眼皮,搭在臂间的西装外套随着动作泛起一丝褶皱。 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提出上来看看,但是这没有关系,往前跨出那么一步,对他来说没有那么困难。 他只需要到时候及时撤出就行。 钟情拿钥匙开了门,楼道里的白炽灯泡白天也在亮着:“进来吧。” 房间和外面截然不同的整洁,钟情“啪嗒”一声按亮了灯,灯光色调是和别墅里相近的暖黄色,但是要有人气得多,他进门还看了眼挂在客厅的时钟,已经临近中午。 屋子里的灯光色调太暖,在外面寂寂寥寥的雨声里居然显出了点温馨来,这和钟情给人的感觉并不一样。 江霄抬了抬眼。 客厅对面有一整面书架,书放得很满,还有地球仪、油画和一把尤克里里,灯光给它们蒙上了一层滤镜的黄,充满一种数学般严谨的对称感,钟情喜欢这些看上去并不奇怪,但是它们出现在这栋略显老旧的楼里会有些违和。 于是江霄神色淡淡地开口:“品味不错。” 钟情递给他一块干净的软布,道:“谢谢,一贯有人夸过我品味好的。” 江霄自然地把眼镜拿下来擦拭过,镜片重归明亮,他发现钟情还挺细心的。 钟情问:“你吃饭吗?” 江霄坐上他家的沙发,闻言道:“你会做饭?” 钟情未置可否:“我会做意大利面。” “还有,”他投之以调侃的眼神,“我还会一种需要同时把握火候和调料的食材,辅之以时间和耐心,一起酝酿出面的香味和汤的鲜美,做起来并不困难。” “简称,红烧牛肉泡面。” 这是开玩笑的,钟情没有让客人吃泡面的恶趣味,那听起来实在有点糟糕。 江霄说:“我不饿。” 虽然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他问道:“你每天吃泡面?” 当然不会。 钟情耸了耸肩,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扔给江霄:“或许江总应该对一个社会闲散人士少一点疑问。” 书页在空中翻飞,江霄抬手就接住了,他翻开。 那是一本推理小说。 和钟情在别墅里看的那本同一个系列。 钟情在书架前继续翻着书,书页哗啦哗啦地翻过,这面书架上的书确实挺多,但是看上去有些新。 江霄:“你是刚搬进来吗?” 钟情说:“你可以这么认为。” 他站在那里把书合上,靠上后面的书架,表情含笑,黑色的泪痣随之而动。 每个问题都被严丝合缝地推回来,得到的答案并不确定。 沙发边的玻璃桌上还摆着演算纸,江霄收回目光,神色淡淡继续翻着手里的森*晚*整*理书,推理小说已经是他很多年前的爱好了,自从他接手江家,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顾及自己年少时的爱好,但是此时此刻,他的手还能短暂停留于此,指尖感受到书页细腻的触感。 翻了几页,面前玻璃桌上的演算纸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上面笔迹飞扬,风一样的不羁峻拔,但是写的内容嘛——他对钟情投之以疑问的眼神。 钟情发现了,他放下手里同样拿着的书,顿了一下才解释道: “我要考京都大学的研究生。” 江霄对上他的脸,钟情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原本嘴角扯出来的弧度完全平复,刚对上他的视线就移开,垂下的黑眸有晦涩难明的意味,仿佛考研究生这个决定并不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一样。 江霄的关注点很奇怪:“你今年多大?” 钟情说:“二十四。” 其实原来他比这个年龄要大上两岁的。 江霄说:“我以为你和我是同龄人。” 钟情笑了笑:“我长得很显老吗?” 江霄:“没有——” 他意识到什么,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是这么觉得我吗?” 钟情:“我也没有。” 虽然他偶尔会觉得江霄这个人古板深沉得有点讨厌,但是这可称为一种成熟,钟情身上没有这种特质,也不至于觉得他老。 江霄这才垂眸,视线落在膝上的书页上,手翻过一页,虽然上一页他还没有看完。 他其实知道这本书的结局。 钟情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支烟,摸了摸身上没找到打火机,江霄从口袋里摸出来打火机,火苗探出来。 钟情问:“你抽烟?” 江霄:“偶尔。” 钟情俯下身,烟与火苗一触即分,已然被点燃。 他的发丝垂下来点,刚遮过眉的位置,下一个抬眼就含起了多情的笑意。 江霄收回了手,看着对方坐回去,还体贴地坐远了点。 他觉得钟情有湿润而含情的一双眼,这并不是错觉。 烟袅袅升起,对方修长的手指间抖了抖烟灰,在安静的烟雾里,神情有种莫名的寂寞。 江霄没有看书,他看着钟情。 “吸烟有害健康。” 他说。 钟情说:“正因如此。” 他掐灭了烟,表情下一秒就换成笑意,仿佛刚才的落寞从来没出现过。 “江霄,你少关注我一点。” 他提醒道。 哪怕话说得再不清白,关系究竟怎么样两个人心知肚明,他们应该都挺讨厌对方的。 江霄没接他这句话:“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当江一恪的赛车老师。” 他推出名片。 钟情看了他一眼:“他还说要打败我的,我教他怕不是要把他气死。” 江霄嘴角扯出来个弧度:“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能看出来这家伙应该挺缺钱的。 钟情也没说行不行,他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动作慢条斯理。 最后江霄离开的时候外面还下着雨,他问钟情书能不能带走,钟情说当然可以,江霄说他下次会还回来的,钟情不知道他一位总裁家里还缺这本书,只眉眼懒懒地一点头。 江霄走后,钟情并没有看那张名片,他在演算纸上随手画了些线条,最后才搁笔。 ——但是连对彼此的吸引也心知肚明。 这就像在棋盘上遇到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心情实在难解。 居民楼下有棕榈树,雨从天上落下,司机给江霄撑伞,他坐进车里,下属的电话就接了进来。 司机稳稳地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家总裁那张冷峻依旧的脸,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人在听到汇报后有极冷淡的一句: “算他们秦家倒霉。” 江家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总归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有个分庭抗礼的秦家,十年前趁江家前任家主去世的时候进来掺了一脚趁火打劫,前不久秦家爆出丑闻,秦家子弟多年来私放高利贷,秦氏集团股票大跌,与其说倒霉,不如说报应。 在听完全部汇报后,江霄垂眸,漫不经心地开口:“帮我查一个人。” “名字叫钟情,也不一定是这个名字,是P.L的前赛车手。” “需要教育资料和生活轨迹。” 车窗外的烟雨变成了铅灰色,江霄关掉了耳机连接,才隔着车窗向这栋楼看去。 三楼的阳台没有人,藤萝花被雨打得七零八落,钟情也许现在还在房间里看书。 他给钟情点起那支烟时,对方的手擦过他的,一缕灰色的烟雾里他能看见那双黑眸里浮现出来的笑意。 情意绵绵。 又会被那种抓不住的寂寞所覆盖。 江霄从烟盒里抽开一支烟,并没有点起,凑在嘴边想起什么又远了点。 他看向车窗外被雨滴击中溅起的水洼,夹着的烟最后还是被一股脑咬住,打火机推出火苗,男人垂下的黑眸里有些冷躁。 夹着的烟在手指间往上动了点。 把不确定的东西变得确定,再牢牢掌握进手里任他拿捏,决不脱离他的掌控,这才是江霄会做的。
第64章 钟情 白纸黑字, 只有属于钟情的那三张照片是彩色的。 他派去调查的人效率很高,又或许是因为调查的难度委实不大,很快来自P.L前赛车手的资料就摆在了江霄面前。 笑起来不羁的男人在第一张照片里还是个蓝白校服呆头呆脑的学生, 江霄把目光从这张证件照上学生特有的乱糟糟的头发上移开, 翻到第二页, 第二张彩色照片是偷拍的,酒吧里挽起袖口的男人正在调酒, 酒液从上到下倾斜, 动作娴熟, 周围卡座边围着几个女客人,在玩二十一点, 气氛热闹。 钟情好像发现有人偷拍他了, 从和客人的交谈中极巧地一抬眼, 眼里还带着熟悉的笑。 这种笑意从洗出来的磨砂质感的照片里透出来,让此时端坐在办公室的男人指尖一顿。 江霄皱了下眉。 ……他总觉得钟情在透过这张照片看他。 江霄把前两张照片推出去, 剩下的是资料,字很简洁, 但是信息量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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