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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那么久,去武游城里买都买回来了。” 陈香如觉得他渐渐脱离掌握,如今看他是哪哪都不顺眼起来。 “找了好一会,东西太多,一时又醒不起什么是瓦罐,什么是酒瓮来着。” 谢东简知道她一向说一不二,对他提出上京城十分不高兴,所以只是好声解释,不想与她直接争执,反正他也要走了。 “可见还是家务事做得少了,不然哪里会分不出来,大小样子都不同,差天隔井好不。” 谢东简没说话,提起瓦罐倒酒,谢天裕把碗递了过来:“给我也来半碗。” 谢天裕平时喜欢喝点小酒,有节制,但是每天都要喝的,现在戒了十来日,酒虫早就噬咬着,一见了酒,哪里还忍得住。 谢东简看向陈香如,陈香如了看了眼刚刚蒸好的腊肠、腊猪肝,还有腊鱼,都是下酒料,便道:“糯米酒度数不高,吃个半碗吧。” 谢东简倒了两碗,给他们一人一碗,陈香如道:“你也吃一碗吧,这酒好,在外面可吃不上的。” 陈香如酿酒是把好手,整个五福村人人称赞的,有些人家要办大好事时,都会请她去帮忙,她酿出来的老酒,又甜又有劲头,十分讨喜。 于是他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谢天裕先喝了口酒,喟叹:“这才赛神仙呢。”夹了块腊猪肝,“这个是绝配!” 谢东简也抿了口,入口甜,顺滑,落了胃暖暖的,有股绵软的后劲,冬天喝十分舒服,他不由又喝了口。 谢天裕喝了几口,便去夹虾,陈香如的筷子伸过来拦住:“你吃虾过敏。” “一两只尝尝鲜,没事的。”谢天裕筷子继续去夹,陈香如一手把整盘虾都放在谢东简面前,给丈夫夹了块腊鱼,“吃这个,而且医生交待过,你不能吃虾,虾是发物,对伤口也不好。” 谢天裕转而夹了块腊猪肝,“还是吃这个,又香又有嚼劲,一口酒一口肉,给个神仙都不做!” 谢家几个男人对虾都过敏,陈香如也不喜欢鱼虾贝类这些水产品,她嫌腥味重, 只有谢东简喜欢水产品,只是平常在他们家餐桌上基本上见不到,今天的虾是鱼塘养的,比海虾鲜嫩, 陈香如虽然不吃,炒的水平却很高,谢东简也不客气,专攻虾了。 见他一口一只,嘴巴动两下,壳就出来了,陈香如不由地笑道:“只怕你前世是只猫,那么喜欢吃鱼吃虾,也像猫舌头,出骨都不用手的。” 谢东简喝了半碗多酒,有些轻飘飘的,“最主要阿妈做得好吃。” 醉眼中陈香如也面目温柔起来,还亲手给他斟了碗酒, 谢天裕恢复得不错,谢东简虽然话不多,照顾他却是尽心尽力,于是三个人的晚饭吃得酒足饭饱其乐融融。 上楼时谢东简摇摇晃晃的,扶着楼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脑子里在转圈,台阶也一级高一级低的,好像波浪般地滚动。 他知道自己喝醉了。 重生以来,他的神经一直都绷得紧紧的,上一世他喝酒都很克制, 特别是在养父母面前,生怕酒后吐真言,又怕醉后不受控制, 因为他心里藏着谢安南,谢天裕陈香如最宝贝的儿子。 假如他们知道了,只怕天都要塌下来,相亲相爱的家庭立马就没了,谢东简因为是养子,所以格外珍惜家庭与亲人。 所以谢东简从来不敢放松自己。 如今重来,渐渐看清楚了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过都是拿他当牛马,没拿他当亲人。 所以他已经无所顾忌,喝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怕会口吐真言,所以他放纵地喝了三碗酒。 尽管是糯米酒,但是陈香如出品,和其他人做的糯米酒不一样,后劲绵长,经常干翻小瞧它的人。 谢东简的腿不太受控起来,左脚绊右脚的,他踉跄了下,撞得不锈钢扶手一阵嗡嗡响。 陈香如走过来,站在楼梯口朝上面张望:“老二,吃醉了?” 谢东简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呵呵,我没醉。” 谢天裕也走过来,“我刚才看他脸都没红,应该没醉。” “他又不像你,他吃酒不上脸,越吃脸越白。” 第115章 黑曜被偷 谢家人喝酒都上脸,一喝脸就红,但是量大不容易醉, 谢东简始终是外面的血脉,喝酒不上脸,但是很容易醉,醉了又很难清醒。 陈香如走上来,拉着他的胳膊拖他起来,她做惯农活,力气很大,轻松地把他挽着往上走, 送他到房间,扶他到床上,给他脱了鞋子,又去卫生间洗好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然后才熄灯关门离开。 谢东简晕乎乎的,只觉得床变得像只弯弯的小船,在海上飘荡,被海浪打来打去,颠得他快要吐了。 与此同时,谢东简的魂海里,小团子与谢东简灵力同步循环, 所以,从来不知道酒精为何物的小家伙,现出原形,变成黑不黑灰不灰的一颗小石籽,滚了两滚,不动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陈香如脱掉拖鞋,换上软底布鞋,蹑手蹑脚地上楼, 她来到谢东简房间门口,门没有关牢,留着有条缝,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她把门略往上抬,轻轻地推开。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她走进去,把桌上的钱包打开,取出之前放在内隔里的符,刚取出来,它便化成了灰, 她从口袋里掏出张新的符,它折成约一元硬币大小,把它放进钱包内隔里,重新把钱包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又掏出个黑色的袋子,袋子上绣着古怪的线条符号,套在谢东简的左手上,谢东简睡得死死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陈香如心下略定,贺家给来的东西就没有差的,一点点无色无味的药粉下到虾里,谢东简果然毫不察觉,睡得天昏地暗。 这个袋子据说叫乾坤袋,能阻隔法器,贺家人说过,谢东简左手上的手镯很古怪,一定得拿下来,装到乾坤袋里。 tutu 她把黑色的手镯轻轻地捋下来,直接捋到乾坤袋里,谢东简睡得如婴儿一样,随她摆弄。 她拿着袋子,退出房间,轻轻地把门掩上,快步了下楼。 她就着楼梯间的灯光,她按贺家来人教的法子,把袋子收口,打了个金刚结,紧紧抓在手里。 她走到院子里,回头望了眼楼上,穿过院子,开了院门,门廊下阴影里站着一个人,陈香如把袋子交给他,小声道: “你检查一下。” 那人接过,捏了捏:“是的。” 他跟着陈香如走入屋里,上楼,走进谢东简房间,他取出头灯,套在头上,拿出注射器,在谢东简上臂抽了五管血,装在保温箱里,提着下楼。 陈香如送他出院门,那人走到停在屋侧龙眼树下的车子里,车子启动,车灯剖开黑夜,如鱼般游进黑暗里,转瞬远去。 陈香如站了一会,回身进门,关上院门,上闩。 她拍了拍胸口,又望了眼二楼,到厨房倒了碗老酒,一气灌了下去,这才回屋去。 谢天裕转了个身,声音含混地问:“做什么去了?” 陈香如脱衣上床,“祠堂里来人问些事。” “早些睡,明天要送上山了,还有得忙呢。” “嗯。”陈香如躺好,身边传来暖意,她把手放在胸口,压住乱跳的心,眼光光地躺了很久,直至听到屋后的公鸡啼鸣声,才恍惚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谢东简醒了,全身酸痛,头也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在床上锤了两下,全身散架似的,纠缠了他几十年的糟糕感觉重新回到了身体—— 他又成了病秧子!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就像是拆散了重装过一般,而且还是随意装上的,左右未必能对上,只是囫囵有个样子罢了。 他挣扎着坐向来,关节处传来阻涩的嗒嗒声,像是没有上油年久失修的机器。 他下意识地摸向左腕,左腕空落落的—— 黑曜,我的黑曜呢?! 黑曜不见了!! 他把枕头拿起来抖了抖,又把被子也拿起来乱抖一通,团起来一起扔到椅子上,床上也没有。 他跳下床,趴在地上一寸寸地找,还是没有。 他把书桌和柜子都挪开,底下也没有。 他顿坐在地上,天旋地转,额头直冒冷汗,手也抖了起来。 他欲哭无泪,难不成,又要打回原形了吗?! 他咬牙,用力地在地上捶了几拳,老子不认命! 重来一遍,我绝对不会重走旧路!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才七点多,他洗漱后下楼,见陈香如正在厨房煮早餐,“怎么那么早起来?” “今天要下桃源坐飞机,得早些。” 陈香如看了他一眼,“你脸色不太好,又生病了吗?” “昨晚喝多了,头痛头晕。” “我煮了面条,你一会吃完吃包捂脑壳的。” “头痛散放在哪里?” “就在我房间抽屉里。” 第116章 身体又不好了 陈香如吃完面条,匆匆下老屋祠堂里去了,地理先生看好了时辰,四婆抬出门的时间定好了,所以她得赶着去帮忙。 走出院门,她回头看了眼,谢东简还在厨房没出来,如昨晚那人所言,取了他的手镯,挡煞符果然又起效了,因为她刚刚收到贺家打来的钱。 贺家人不见兔子不撒鹰,贺老头一定身体好转了, 而且谢东简眼见的就萎靡下来,像是被贺老头吸了生机一般,再没有了之前的勃勃生机。 贺老头年纪越来越大,吸收的生机会越来越多,直至有朝一日,把谢东简的生机全都吸引了,这是她一开始接收谢东简就知道的事。 她拿出手机,把谢东简今天下午五点四十飞京城的航班信息发了过去。 一会,手机上又收到一笔款项到账的信息。 她脸上露出笑容,大步往老屋走去,四婆老嫂子,好好上路,投个好胎吧, 来生,记得要自己生个儿子,不要再想着收养别人的儿子,更不要与别人的儿子亲亲密密了。 吃完早餐,谢东简去到祠堂,几个主事的老大人在下厅说话,谢东简礼貌地叫了他们,其中一位叔公道: “还没到送的时候,你走来做什么?” 谢东简恭敬地,“我一会要落桃源市,先来拜别一下。” 另一位大伯道:“厅门口贴着生肖合不合的,你去看一看,有些生肖不合的要回避的。” 谢东简不太介意这些,那大伯又问:“你属什么?” “猴。” 那大伯道:“猴是有相冲的,要回避。” 谢东简坚持,“我不怕的,四婆待我好,我去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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