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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东简眼神发呆，满脸桃花，歪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发呆， 如果谢家人看见肯定要吃一大惊，谢东简平常喝酒不上脸的， 今儿个怎么吃得整个人都粉红粉红的，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第141章 走吧，一起回家 何俊林跟着熊威下楼，俩人站在车子前，何俊林虽然醉得两眼冒桃花，却记得不能酒驾，加了好大的红包才叫到代驾。 送熊威上了车，何俊林探头进去看了看司机，然后也上了车，在熊威身边坐下。 熊威扬眉看着他，何俊林脸更加烫了：“我送你到家，不然不放心。” 熊威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再看了看何俊林的小身板，再看他坦荡赤诚的目光，满眼的关心，没有一点点邪念， 熊威难得心软了一下：“不用，我很厉害的。” 何俊林正色道：“再厉害，你也喝醉了。” 光头司机不耐烦地：“走不走啊？” 何俊林道：“走！走！” 熊威笑了一下，何俊林被他的笑晃得脑子一片空白，他从来不曾见过有人笑得这样阳光灿烂的，为了能看到他的笑，他送送他又怎么啦。 然后，何俊林送熊威一送不复返。 羊崽子入了狼窝。 何俊林走了没多久，谢东简一个人坐在那里，心里满满是盛开的桃花，满得要溢出来了， 他的笔记本电脑被贺家打手弄没了，出租室自然是没有电视的，不然听听春晚的声响也没那么孤单，手机看剧的话屏幕又太小—— 可他的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都溢满了。 他走到阳台，想对着空旷的街道大吼， 可是到底脸皮薄，最后只对着空旷的大街，还有黑乎乎的天空，拍了几张照片， 进到屋里又对着狼藉的残羹剩饭拍了两张，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并附注上文字：“帝都的年夜，一样的没有月亮，陪伴的，只有残羹剩饭。团圆，也许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与此同时，盐铺街28号向阳小区5栋803室，苏玉宁刷到谢东简的朋友圈，她举着手机给丈夫看： “珉哥，谢东简居然也在京城！他在京城过年！” 黎卫珉就着她的手看，“是哦，他自己说在京城。” 苏玉宁叹气：“看来他与家里关系实在不好，不然怎么一个人在京城过年。” “也许是有事吧。” “珉哥，我怎么就那么担心他呢，你说，他是不是与我有大的缘份？他现在就在京城呢！你看这是在哪里？” 黎卫珉认真看了看他拍的街景：“不好说，有点像新旧城交界附近。” 苏玉宁戴上眼镜，也细细看了起来，一会儿一拍大腿：“我们真是笨，他朋友圈下面带了地址，司前街凤凰大厦！” “那是个公寓楼，住的多数是外来租客。” 苏玉宁一把拉住他：“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他一个人，我们也……” 黎卫珉叹了口气：“你还是觉得他是熙熙，是吗？” “我的直觉，我一直觉得他就是我儿子，昨晚我还梦见他来着，梦见他就在我们身边长大，就是谢东简的样子！” 黎卫珉继续叹气：“咱们要相信科学。” “我也相信科学的，过几天鉴定中心上班，我们再测一次。但是今天是大年三十，他一个人在京城，就算是朋友，接他过来过年也是应该的。” 苏玉宁两眼放光，兴致勃勃，黎卫珉不忍让妻子扫兴，只得从了。 于是俩人直接开车来到司前街凤凰大厦，苏玉宁抬头望了望：“你看，没几家有灯光的，多数人都没在，返乡过年去了。” 不管怎么样，一个人在异乡过年确实孤独，黎卫珉道：“打电话给他吧，先叫他下来。” 苏玉宁打通了谢东简的电话，谢东简一听，高兴得要命，举冲冲地跑了下来。 苏玉宁早下了车等着，一见他便叫：“外面那么冷，怎么没穿外套！” 谢东简跑到她面前：“我一听你在下面，跑得急，就忘记了。” 苏玉宁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他系上：“冷着了可怎么好。” 谢东简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上我宿舍坐一下？” “你一个人在吗？”苏玉宁小心地问。 谢东简刚刚收到郎曜的微信，说何俊林醉得厉害，在307住下了。 于是道：“是，只有我一个人。” 苏玉宁眼睛了起来：“上我家过年去吧，反正我家也只有我和你黎叔叔两个人。” 这时黎卫珉也下了车，慢慢地走过来，路灯很亮，照得很清楚，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说话，那姿势样子确实有好些相似的地方，就连笑起来嘴角的法令纹都一模一样。 黎卫珉不觉眼睛有些湿润，难怪妻子一直喜欢他，想要把他带回家过年。 “走吧，一起回家。”黎卫珉对他说。 第142章 时光似是在这停驻了 谢东简看向黎卫珉，浑身一震，如果他有父亲，那么应该就是他这样子的， 高大儒雅，戴着眼镜，脸上皱纹很深，岁月的烙印很明显，他看起来有些严肃，不是那种会让人亲近的人， 可是，他就是想，如果在这样的男人身边长大，他是不是会更有勇气一些？ 活得更自我，而不是一味地讨好他人？ 也就不会因对亲情的孺慕而被陈香如榨尽每一丝血肉，被谢安南利用至死。 苏玉宁牵过谢东简的手：“他就是你黎叔叔。” 谢东简张了张嘴，喉咙似有什么梗着，说不出话来。 黎卫珉见他眼里泛着泪光，又觉得这眼睛与当年初见时妻子清澈的眼神分外的相似， 他心里微微酸涩，只是脸上不太露出来，只点点头，上了车。 苏玉宁牵着他的手坐在后排，“走吧，我们回家。” 谢东简数次想张嘴问他们儿子丢失的细节，可一想到现在是大年三十，是团圆的日子，不应该说起不愉快的旧事， 过年，就应该开开心心，不管什么事，过了年再说。 苏玉宁本想问他怎么一个人在京城过年，也怕他想到不开心的事，于是也什么都没问。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车里很安静，但是没有人觉得不自在，温暖而又默契的感觉， 仿佛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调节气氛，需要互动来缓解尴尬，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的一家人。 再度来到向阳小区。 进了五栋的楼梯，楼房有些年份了，但是保养得很好，水泥的楼梯拖得干干净净，灯光明亮，不见破败，反见岁月的厚重。 苏玉宁道：“这是老房子，没有电梯的。” 谢东简看着水泥砌的台阶，松木的楼梯扶手，仿佛在哪里见过，“你们走楼梯，膝关节会不会有影响？” “没事，我们都走习惯了。” 上到八楼，苏玉宁与黎卫珉都有些喘，走到803前，米黄色的油漆木门，门上用红漆写着803，没有装防盗门，与旁边的房门完全不一样，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或者九十年代的风格。 苏玉宁掏出钥匙开了门，黎卫珉开了灯，很简单的吸顶灯，很亮堂。 苏玉宁拿出双粉蓝色的绒毛拖鞋，码数正是他穿的43码！ 苏玉宁鼻子微酸，笑道：“没想到真的正合脚！” 这是做梦般的情节，她好像在梦里见过他来，穿上她买的鞋子，又正好合脚！ 黎卫珉也看着他坐在小板凳上换鞋。 他瘦长的脚型很像黎卫珉的，脚趾都很长，第二个脚趾比大脚趾还长。 黎卫珉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进来随便坐。”苏玉宁拉着他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谢东简打量着这套房子，地上浅白色的瓷砖，用得久了，表面的釉摩擦得几乎没了，呈浅灰色； 地脚线是木板，上着米黄色的油漆，也有些斑驳； 沙发是牛皮的，经常坐的地方有些塌陷，皮子磨得油光滑亮； 沙发靠着的墙上，画着很简单的画，火柴人，圈圈树，团团云； 时光似是在这套房子里停驻了，一切都在尽量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可是时光的流逝，到底给这些留下了印记，比如斑驳的油漆，有些深浅不一的颜色，皮子的裂纹等等。 时光让这一切带着无声的悲鸣。 谢东简鼻子微微发酸。 他们太不容易了。 苏玉宁让他坐下，把摇控器交到他手中：“喜欢看什么节目，自己随便调，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忙转身，“我去泡茶，你先坐着。” 黎卫珉看着手足无措的妻子，再看拿着遥控器，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谢东简，俩人有着同样的天真纯澈，不被俗世所染的天然率真。 黎卫珉想叫他小谢或者小简，可终是叫不出口，只好道：“不要拘束，随意就好。” 在这个时光凝滞的屋子里，一向的冷清压抑，是凝固着整个家庭无法消解的痛苦， 在谢东简进来的那一刻，仿佛全都消散了，只剩下温馨与温暖。 黎卫珉很想立刻对他说，你是我儿子，你就是我儿子， 可是，他不敢张口，生怕一张口，这个美丽的梦就破了。 苏玉宁在厨房走来走去，一下子把厨柜里珍藏的琉璃杯子拿出来，一下子又把瓷艺大师送的仿宋天青杯子拿出来， 转身又去拿电水壶，洗了一遍又一遍，开了矿泉水倒进去煮着。 她拿出两罐茶叶，一罐是绿茶，一罐是红茶，正举棋不定； 又拿出瓶速融咖啡来； 她甚至把花旗参片也拿了出来； 她看着摆满流理台的东西，站在那里，咬起了手指。 黎卫珉走过去，把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第143章 最深沉的爱意和悲伤 苏玉宁把那些东西摆成一行：“我不知道他喜欢喝什么，也不知道熙熙长大了会喜欢喝什么，” 她的喉咙发紧，“熙熙小时候爱喝老酸奶，不，不是要喝的，是要拿小勺子舀的，固体的酸奶。” “老酸奶。”黎卫珉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碗装的老酸奶来，“你忘了这个？” 苏玉宁一把抢过来：“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拿着就往客厅去。 黎卫珉从消毒柜里拿出长柄小勺子，跟了出来。 “来，吃这个。”苏玉宁把外面的封皮揭开，开了盖子，满怀期待地看着谢东简。 谢东简眼睛一亮，“哇，好大一碗！” 黎卫珉把小勺子递过去，“用这个吃，塑料的勺子太软了，不好用。” 谢东简接过来，舀了一口，含在嘴里，闭着眼睛，好一会才吞下去：“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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