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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是没有好处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另一位女警轻声告诫道。 “我相信你说的话，不想让他们死，但是为什么你要让他们两个受伤？目的是什么？” 陈香如吃了一惊，抬头看着何俊强。 “这个目的比你害死李梅珍还让你害怕？！”何俊强怒喝。 陈香如把头垂得更低了。 “是因为我，是吧。”谢东简在一位警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陈香如抬起头，看到是谢东简，手抖得更厉害了。 何俊强与警员交换了个眼神，何俊强朝谢东简点点头：“坐。” 谢东简坐了下来，看着陈香如，陈香如原来生活过得不错，三个儿子个个孝顺，丈夫也对她很好，家里她是女王般的存在，所以一向讲话都比别人大声，活得很恣意的。 如今只在警署拘留了一晚，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耷耷，没了精气神。 “阿妈。”谢东简声音平和，并没有怨怼。 陈香如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一阵铁链声，伸出的手被牢牢地拴在桌子上，她哽咽道：“简仔。” “警员都对我说了。”谢东简坐下来。 陈香如缩了缩身体，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是罪魁祸首，但是如果你不说，你就成了主谋了，这罪可完全不一样。”谢东简的声音冷硬了些，说完朝何俊强看去，“何探长，您说是不是？” 何俊强点点头，“主犯与从犯量刑标准可完全不一样。” 陈香如低下头，双手握紧了拳头。 第189章 陈香如的供述 “你到底养了我那么多年，我不会另外对你做什么，我只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谢东简语气温和，态度甚至是亲切的，更主要的是，他说的是武游方言。 他小声道，“何探长找我来，是看在何俊林的面子上，他是何俊林的叔伯兄弟，他也是想帮帮你。” 何俊强点了点头。 “我来，也是为了减轻你的罪责。” 陈香如冷哼了声，她才不相信，谢东简会有这么好心。 “还有一件事是，贺国华不但脚骨跌断了，他的参议员也被剥夺了，其他什么局长主任，都下台了。整个贺家，再没有一个人当官了。”谢东简轻笑了一下，“一个也没有。” 陈香如被他的笑吓得起了鸡皮疙瘩，阿简仔确实变了，他其实巴不得她死吧。 她脸如死灰，贺家这棵大树真的彻底倒下了。 “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咱们国家，但凡拿下一个人的官位，都有正当的理由，也有正式的通知，你要不要听听？” 谢东简看着陈香如，从小陈香如就教育谢向北和谢安南，要让他们好好读书，长大当个大官，只有当了大官，才能做人上人，屋家的钱财才守得住，不然挣再多都得见财化水。 她常常念叨“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只是很遗憾，他们谢家，哪怕是整个谢氏，不要说没有一个大官，就连镇上的干部都没有。 靠到贺氏这棵大树，是她一生最大的荣耀，为此她比村里人过得都要快活。 谢东简重生后写程序去抓取资料，顺手查过陈香如名下财产，桃源两套房子，武游县两套，这些房子，就是她从贺家谋得的， 甚至连谢天裕都不知道，而她，只是帮贺家养着谢东简这个血包，让贺家时不进抽点血而已。 只是她也没想到，贺家后来居然要谢东简的命，尽管她对于取人性命的事很害怕， 但是在巨大的利益之下，她只是稍稍犹豫之后便顺从地听命行事了。 “所有的我都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谢东简直直地看着她，眼神幽冷，充满着高高在上的不屑。 陈香如想到那个男人的眼神，他的眼神竟和那神秘男人有些像，一样的没把她当作人，她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谢东简趋近些，压低声音：“那天，殡仪馆外面，和我在一起的男人你知道吗？他，是个大官，很大的官，元首都可以随时见到的那种。” 陈香如咬紧了嘴唇。 他退回身体，拉开与她的距离：“所以我，什么都知道。桃源市创业二路星辰时代17栋1501，桃源市团结八路锦绣世家6栋902，还有，武游的我就懒得说了，你说，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陈香如张大了嘴巴，她把贺家给的钱，大部分私下里存起来，积攒起来分别买了四套房子。 她把房产证藏在樟木箱里，当年的红嫁衣包着，谁都不会去翻她的嫁妆，不过是两套衣服，两个铜镯子，谁她都没告诉，没想到谢东简精确地说出了房子的位置。 陈香如听谢安南说过，那个神秘男人很厉害，光是那辆车子就非常了不起，快要和直升飞机一样贵了，现在谢东简一说，早信了十成十。 她嗫嚅着，眼睛看一下谢东简，又看了下何俊强，发觉何俊强竟然让其他警员离开了，只剩下他和谢东简，而且主要由谢东简在问，她只觉得脊背发凉，谢东简背后果然有大树。 谢东简又道：“如果你老老实实配合，我保证他不会找安崽和大哥的麻烦，你的房子我们也不会动。” 陈香如听他提到两个儿子，隐隐的威胁，嘶哑着吼道：“他们也是你的兄弟！” “是不是兄弟，得看您怎么做了。”谢东简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陈香如看了眼谢东简，又看向何俊强。 何俊强道：“我们只会按法律来判你的罪。” “我是怎么到你手上的？”见她还在迟疑，谢东简加重了语气，“贺家都七零八落了，你不用顾忌了。” 陈香如又看了眼何俊强，认命地低下了头。 “那是九五年十二月初，我回娘家的时候见到了京城来的一个亲戚，那个姓贺的亲戚平时来往很少，说是有个孩子没人要的，要送过来寄养， 我娘家的大嫂自己有三个孩子，有儿有女的，不想养， 我听出那亲戚言下之意，是给钱的，便偷偷问他，果然是给钱的，说是一个月五百块，我想到我老公一个月才二百多，立马说我要养。” 第190章 陈香如受审 “那人和我聊了家庭情况，更加满意，他说那孩子是私生子，不想让人知道，我嫁去了谢家，和他们贺家关系更加远了，不会有人知道， 于是到九号那天，他来到我家告诉我，孩子他丢到了东山上，让我自己去抱回来，对外面就说是捡到的。” “他没说过孩子是谁家的吗？”谢东简问。 “没有，只说了是私生子，不敢让家里人知道。” “之后每年都抽血给他们，每次抽血后都会给一大笔钱，也让我好生养着你，营养不能少， 还每年给我一个符，叮嘱不能离身，后来我听说，那是给贺家老头挡煞的。” “难怪我一直身体不好。”谢东简想，果然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去年十二月，他们要你具体的行程，给了我三个指甲大小的定位器，一个放在你车上，一个放在你钱包内隔里，还有一个在你双肩包里，然后圣诞前一天，你出了车祸，不过只是受了伤，我才知道，他们是想让你死。” “你要去京城，他们怕你找到家里人，要我阻止，但是你无论我怎么阻止都没用，坚决走了，所以我让你阿爸受伤跌倒，让你回来，我只想让他扭伤或者跌断骨头就好，没想到竟然是脑出血，我不想他受那么重的伤的！不过好在你果然回来了。” “四婆和你乱说话，我怕你找到你的家人，贺家人会怪罪，所以我在她院子里倒了油，想让她跌倒，不再胡说八道，不能让你知道你是被偷出来的，还是便是因为她见过你刚来时的情况。” “你回京城之前，贺家那边给了我药，我迷昏了你，取走了你的手镯，他们抓了你，不知为什么让你逃了。” “后来我们上京城去吃喜酒，贺家又找到我，配合着把你骗出来。他们把你绑了回去。” “所有事情就是这样的。开始我真的以为你是私生子，因为养得白白净净的，后来每年抽血，我才知道贺老头要用你的血， 其实是因为你出生时辰很奇特，是鬼节那天出生的，命格特殊，身体与血液经过大师做法，能让人返老还童，就像唐僧肉一样， 而且你不是没人要的，家里人一直都还在找，贺家人很害怕你去京城，所以当年上大学也不准你离开南粤省。” “我那时就在猜，你家里是不是很有权势的，不然京城那么大，千千万万的人，贺家为什么还那么怕你上京城？” 说完这些，陈香如长舒了口气，“我对不起你，但是还好 ，至少你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陈香如交待了所有的事情细节，何俊强联络了京城警方，逮捕了当年亲手偷谢东简的几个人，分别被判了几个月到几年不等。 而谢天裕及两个儿子去跪求四婆的女儿谢红谅解，大家是邻居，以前谢天裕一家对四婆颇为照顾，关系非常好，加上把武游县城的两套房子过户给她作为赔偿，四婆的女儿出具了谅解书，陈香如被判了三年。 开庭的时候谢东简去了，他坐在最后一排，前面两排是闲杂人等，往前是一些谢氏族人及五福村的熟人，谢天裕坐在第二排，左边坐着谢安南，右边是谢向北，他们坐在一起，他们是一家人，眼睛紧紧地盯着被靠席上的陈香如。 没有人发现坐在最后面的谢东简。 他坐在最后面，不像闲杂人好奇八卦交头接耳，也不像五福村人关心又好奇的复杂心态，更加不像谢家人一脸紧张，他一脸平静，像是个局外人，与所有的人都格格不入。 谢红出来的时候，庭审还未结束，她见谢东简朝她走来，朝她鞠了个躬，双手递上张卡，“很抱歉，让您难做了。” 谢红红着眼睛：“我妈妈最喜欢你，当你是儿子一样。” 谢东简再度鞠躬：“对不起。” 谢红别转脸：“她那么喜欢你，总有她的道理，我想，帮你，她也是欢喜的。” 谢东简双手往前递了递：“聊表寸心。” 谢红迟疑了一下，收下卡：“我妈总是为你担心，现在看你这样，做事成熟多了，放下过去，往前走，我想，她也是欣慰的。” “我们都要往前走。” 谢红叹了口气，与迎过来的丈夫汇合，手挽着手去了。 郎曜走过来，“走吧。” 庭审结束，谢天裕及两个儿子出来，一大群人都出来了，多数都是五福村的熟人，三三俩俩出来，有些人视而不见，直接过去；有些人远远绕开，走了；也有人点点头，脚步没停；短暂的逗留之后，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日子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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