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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已经废弃了,里面的布置也改过几轮,与以前并不相同,只有在细枝末节处还能找到一点以前的影子。 工作人员跟林遇约定好时间后,贴心离开。 林遇在房间中央站定十几秒,才缓步走到窗边。 有很多事情,他以为他不记得了,但是故地重游,才发现印象还是格外清晰。 年幼的他曾经想带着母亲离开,母亲却指着窗外说这边视野好,她住习惯了,很喜欢。 推开窗,窗边的大树还在,依然枝繁叶茂遮风避雨。 林遇后退几步,开始查看房间的边边角角,想从中找到一些过往的旧痕迹。 木质的床,床脚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 林遇蹲下身,摸了摸,在床脚发现自己用小刀刻的“平安”。 那是他找到母亲时,偷偷躲在床下刻的。 四个床脚都有。 林遇挨个摸索过去,“平安”两个字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变的模糊不清。 加上记忆的偏差,有的需要找很久才能找到。 唯独有一个。 林遇蹲下身体,手一探过去,指腹就触碰到明显的凹痕。 起初林遇还以为这是别人刻的,可顺着凹痕细细摸索过去,依然是熟悉的“平安”两个字,笔顺都与前面三个别无两样。 林遇的手臂顿住,手掌往上移了移,碰到了多余的字。 心底像是突然冒出某种预感,林遇呼吸控制不住微微急促起来,他略带匆忙摸索着痕迹,心高高提起,又重重坠下。 多余的字迹是他的名字。 林遇。 连在一起是:林遇平安。 少年藏在床底对母亲的祝愿,被母亲发现又毫无保留反送回来。 林遇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打转许久又被他忍回去。 时间快到了。 果然,林遇刚收拾好情绪,房间门就被敲响。 工作人员站在门外询问:“先生,你好了吗?” 林遇应声,道谢后,跟着对方一起离开房间。 走出疗养院之前,林遇又找到疗养院的负责人,高价把那张床买下来送回家。 回到小区已经接近十一点。 运回来的床被放进地下车库,林遇在楼下超市买了一个面包充当晚餐。 回家后想接杯水,才发现小区今天停水。 干面包有点噎的慌。 林遇在储物柜里翻了翻,找到以前合作时,商务朋友送的酒。 已经放置很长时间,他在家基本不喝酒。 但今天的面包实在噎的慌。 林遇开瓶给自己倒了一杯,辛辣的味道才吸入鼻腔,眼泪就先一步涌出来。 心里也像□□面包噎住,林遇几乎喘不过气来。 母亲已经离开他十年了。 * 祁砚山今天没等到鱼鱼。 最近几天,他们每天晚上都会一起玩游戏。 今天中午聊过之后,鱼鱼就没有再回消息。 祁砚山猜测他大概还早处理私事。 他退出游戏登陆,刚关闭电脑,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 ——祁民安推门走进来。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上午。” 这是最晚的时间。 祁民安沉默点头,“那还有明天一天,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祁砚山点头,看着祁民安有些低落,安慰道:“哥,不用担心我。” 祁民安抬头看向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弟弟,又点点头。 光阴如流水,眨眼几年。 平川都长大了,砚山…… 祁民安顿住。 祁砚山还是一个人。 “我跟你嫂子找个时间去国外看你吧。” 祁民安思考,“我们也顺便在那边住几天。” 祁砚山应声,又觉得不解,还没等他发出疑问,就听祁民安道: “我跟你嫂子商量了一下,你既然在国内找不到合适的,那我们就过去帮你介绍介绍。” “三十好几了,你看看你周围人,哪个没结婚?有的二胎都生了,你还孤家寡人一个。” 祁砚山:“……” 他头一次觉得,也许回来一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回家一趟,他哥对他的催婚强度直接翻倍,现在都想追到国外去给他相亲。 “哥……” 祁砚山欲言又止。 祁民安只假装没看懂,说完就走。 祁砚山站起身,迈步正要追过去劝他哥打消念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步伐一顿,迟疑的瞬间,祁民安已经关上门走远。 祁砚山折返回来,拿起桌上的手机,目光触及屏幕上的名字后,不由得一愣。 上面显示的语音通话来电是鱼鱼。 祁砚山第一反应是拨错,没有立刻接通。 但等了约莫二十秒,铃声依然在继续。他迟疑两秒,才接通语音。 对面没人说话,只有一点细碎的声音,无法确定声源。 “鱼鱼?” 祁砚山等几秒,主动开口。 对面依然没应。 “鱼鱼?” 祁砚山提高一点声音,这次听到了回答。 “嗯!我在的。” 一个悦耳好听的青年音,声调有点慢,像没睡醒一般,带着一点撒娇和一本正经。 有点可爱。 祁砚山的耳朵像过电一样,一瞬间酥麻,他忍不住移开手机,让话筒离耳朵远一点。 “你有什么事吗?” “……” 对面再度安静下来,祁砚山正准备问第二遍,忽然听到手机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祁砚山心一提,忍不住站起来,随后再次听清对面说的话。 “我想你了……” 祁砚山握着手机,动作微顿,又坐下去。 “你在哪?” 他冷静询问。 “在家。” “身边有人吗?” “没有。” “喝了多少酒?” “一点点。” 一个人在家喝醉打错电话。 祁砚山快速判断出情况,再结合他的话,最常见的猜测是为情所伤。 祁砚山垂眸,他没有当别人替身的爱好。 “你喝醉打错电话了。” 他提醒,声音有点冷淡。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两个都将恋爱看的太重,其实并没有必要。 “打错了吗?” 林遇闻言,有些疑惑。 “是的。” 电话里传出肯定的男声。 林遇抱着大熊猫玩偶,将整张脸的埋进去。 是哦,他打给妈妈的,怎么是一个男性的声音。 ……护工,好像是。 林遇拿起手机想看,但是头晕眼花根本看不清。 “好吧。” 他应声,“那麻烦你把手机给我妈妈可以吗?”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这两句话他说的格外熟。 * 祁砚山起身的动作再次顿住。 “给你、妈妈?” 他迟疑着反问。 “对,我想她啦。” 尾音上扬,一看就醉的不轻。 祁砚山推翻自己全部的猜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遇趴在大熊猫怀里,短暂睡过去,很快又被声音吵醒。 “你妈妈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等下次再打可以吗?” 这是祁砚山想出来的回复。 不料,话刚说出口,对面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是一声口齿清晰的“骗子!” 字正腔圆的。 “没有下一次了。” 林遇骂完,声音又低下去。 没有下一次了。 每次妈妈不接他的电话,都是病情恶化的时候。 下一次,下一次,到永远没有下一次。 祁砚山也跟着沉默下来,两边沉默好一会,他才开口道: “别喝酒了。” “喝完了。” “那去洗脸睡觉好吗?” “不好,我等她回来。” 林遇抱着大熊猫,歪歪靠在沙发上,拿不住手机,只好将手机放在耳朵边。 祁砚山感觉到了一丝棘手和头疼。 他看一眼时间,索性舍命陪君子—— “我陪你一起。” “好欸,你真是个好人。” 对方软乎乎道谢。 祁砚山没回复,转换话题:“你喜欢白色吗?” “不喜欢。” “那黑色呢?” “也不喜欢。” “那黄色呢?” “……不知道。” …… 喝醉的鱼鱼有问必答,像设好程序的机器,在没营养的问题的投喂下,显得有趣又可爱。 祁砚山感觉到趣味,也不觉得困,陪着他把没营养的问题都问了一个遍。 到凌晨两点多时,林遇才酒意渐醒。 手机语音通话已经很久,他听着对面的声音,终于意识到自己打错电话了。 但是酒没有完全醒,反应依然很慢。 “你是QYS?” “对” “QYS” 林遇低声呢喃两遍,又在混混沌沌的脑海里抓出更多内容来。 是了。 他是要和QYS网恋的。 林遇眼睛亮了一下—— “QYS!” 祁砚山听着别扭,纠正道:“祁砚山。” “qiyanshan?” “嗯。” 酒精刺激着神经兴奋,林遇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开口。 “好,qiyanshan,你可以和我网恋吗?” 什么? 祁砚山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遇再次开口:“哥哥,网恋吗?” 他还记得,有求于人是要说好话的。 但前面说太多话,这会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放软的音调像猫咪的爪子,带着不自知的勾。 祁砚山耳朵又麻了一下,拿开手机都还没太反应过来。 但是喝醉酒的林遇没什么耐心,不过半分钟就开始追问: “哥哥?” “qiyanshan?” “哥哥?”…… “行。” 没过多久,无奈妥协的声音就从音筒里传出来。 “别叫了,行。”
第22章 (倒V开始) chapter22 林遇彻底酒醒, 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 炙热明媚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 他正侧躺在沙发上, 半压着大熊猫玩偶, 喝空的酒瓶倒在地上, 旁边还有吃剩的小半个干面包。 几点了? 林遇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摸到一旁的手机,摁了一下,没摁亮。 他缓缓起身回到卧室,将手机连上充电器,十几秒后, 才成功开机。 上午九点十六。 时间自锁屏亮起, 林遇心一提,下一秒又看见日期。 周六,今天不用上班。 解锁手机, 微信果然没有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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