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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将来你作为我的弟子要接受的考验还多着呢,以后你要怎么迈过去?” 秦越顺从地抬起脸。 沈夕这才放柔了语气:“你现在连受人欺负都不跟我说,那将来我教你练剑,教你修行,你没有进展,身体不适,心绪混乱,是不是也不准备跟我说?还是想继续粉饰太平?” “修行一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行错一步,很有可能等着你的就是万丈深渊。你就这样的态度,那你拜我为师是为了什么?” 秦越又想低头,但他记住了师尊的话,仍然坚持看着对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沈夕看着他的模样,姿态放松了些许,朝着对方坐近了点:“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秦越擦了擦眼泪,坚定道:“我知道了,我不该不相信师尊,不该隐瞒自己的想法。我以后一定什么事都跟师尊说,什么都听师尊的。” 沈夕这才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揉着有些硬的头发,看着手底下的孩子身体轻颤,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眯着眼,依赖地追逐着他的手。 沈夕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这才乖。” 秦越看着这笑容,脑袋有些晕晕的。 他想,师尊终于像摸映雪一样摸他了。只要他听话,只要他信赖师尊,他也可以得到这样的抚摸。 他以后要更加努力。
第20章 这是他的师尊。 沈夕将小桌上没吃完的饭菜收捡起来,和另外一个空了的食盒放到一起。 只是他依旧没有将床上的小桌案撤下。 秦越的双.腿都困在小桌案底下的空档内,活动范围十分有限。刚刚师尊同他训话,他暂时没空想别的,现在师尊已经训话完毕,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师尊的床上很久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躺坐不安,忍不住道:“师尊,我要现在回房间吗?” 沈夕已经放好了食盒,捧着几本书卷从外走过来。 昏黄的烛火罩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照得有些朦胧:“急什么?来,让我看看你的课业学得怎么样了。” 秦越睁大了眼睛。 沈夕拿过一盏长明灯放在小桌案上。这灯内里不见燃物,火上不见有烟,灯台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符文,光芒比起蜡烛要明亮得多。 随后几本书卷被轻轻放到小桌案上,秦越定睛一看,就见是自己白日里用来上课业的书还有练习的作业。他禁不住喃喃道:“师尊……” 沈夕已经坐到了他的身旁。 这回对方落座的位置离他更近了,几乎是贴在他身侧。之前只是一触即离的那股淡淡的莲花香味又萦绕过来,充斥着他的鼻腔。 秦越感觉自己的脑袋又有点晕乎乎的了。 “怎么了?”沈夕这次干脆脱了鞋袜和外衣上.床。雪白的有些空荡的里裤在秦越的面前晃荡,却都比不上那双脚来得更晃眼。 足形优美,皮肤苍白,指甲带一点很淡很淡的粉。 秦越还没看两眼,这双脚和两条腿就迅速地没入红底金线的被褥里。紧接着,他就感觉一样有些冰凉的物体在被子里碰到了他的腿,只在身上披了一件艳红披风的丹霄圣君挤到了他的身旁。 那股淡淡的莲花香更浓了。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右肩上,另一只手将桌案拉得更近,然后翻开了桌案上的书籍。 几缕微凉的,长长的青丝从秦越的左肩垂下,调皮地时不时碰着他的脸颊。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你有什么不会的,跟我说吧。” 秦越还沉浸在师尊竟然跟他盖着同一条被子这个他从未曾想象的事实里,闻言才如梦初醒般道:“师尊不忙吗?” 沈夕看着他这个徒弟梦游般的神情,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跪了一下午有些跪傻了。 他道:“今天已经够忙了,正好这会儿歇一下,给你补补功课。还是你已经全都学会了?” 秦越连忙摇摇头,这才有了点主动的意识,翻开面前的识字本,道:“没有!我,我有很多不会的。” 说完,他又把自己练习的作业摊开,低声道:“我有好多东西记得不牢,请师尊检查我的功课。” 沈夕翻开那薄薄的几张纸,就见是自家徒儿的习字帖。上面的字笔迹清晰,没有寻常孩童的歪歪扭扭,这是秦越天生骨肉的优势,他的手腕力道比同龄人要大,能够悬空握住并驭使对同龄人来说尚显费劲的毛笔。 不过字迹模仿痕迹很重,没有自己的风骨,一笔一划更是像拼凑起来的,整个字结构分散,拉得很开很大。 这也正常,毕竟秦越是头回学写字,还是上的大课,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能够如此认真地完成任务已经很不容易。 说不定站姿,握笔的姿势都不对。 沈夕想到这里,道:“字写得很认真,不过写的不行。” 秦越低下头去。 却听面前的人又道:“明日放课后你来我房里,我看看你是怎么练字的。” 秦越的嘴角一下扬起来,应道:“是!” 沈夕将字帖收好,又捧起识字本,在上面指指点点,考验秦越的识字。末了还收起书本,要求对方将应背的篇目背给自己听,顺便还考校了算术课。 秦越的应答大多比较流畅,偶尔几个字会有些磕巴才能认出来。无人监督的情况下,七八岁的小孩子上大课能有这个效果,可以说学得很认真,十分自律了。 他这个徒儿,心性的确不错。虽然倔强了点,但未尝不能加以利用,成为对修为的助益。 沈夕收起识字本和算术本,伸手摸了摸自家徒儿的脑袋。细长的手指在有些硬的头发间穿梭,摸得秦越头皮发麻,十分舒爽。他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反应,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眯起眼睛,追逐着对方的手。 他知道,这是师尊给自己表现好的奖励。 沈夕笑道:“表现得不错,不过要是想加快课业的进度,还是需要读更多的书。改日我带你去趟藏经阁,到时候你多看书,多识字,就能早日从识字和算术中毕业。” 秦越点点头。 “至于道法课,”沈夕拿起另一本书卷,“这样的课你平日里听听就行,重点还是要放在日后有关经脉,灵气的运用上。” “个人领悟不同,别人修炼的感悟只能对你有些启发,不能代替你进阶。等到你练气之后,再回头看这些,可能才会有更深的感悟。” 秦越又低下了头。 难怪…… 他想起那两个已经逐出山门的弟子之前在背地里议论他,说他没有练气凭什么进昆仑山。原来昆仑山学堂的课业本就是为已经练气的修者来设置的。 秦越想到这里,心里又有点堵。若是放在从前,他肯定一声不吭。但是他刚刚才受了师尊的教诲,自然就向沈夕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师尊,我要怎么才能练气呢?” 他说着,手又无意识地绞紧了面前的被褥:“我听说昆仑山收徒是要练气的,我也想练气。” “谁这么跟你说的?”沈夕放下书卷,“的确门内收的大多数弟子都是练气期,但倘若根骨上佳,即使未蒙开化,门内也会带回来。” 秦越眼神一动:“那我……” 沈夕道:“你的根骨,并不能算好。” 秦越的头又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我说过,你的体质特殊,”沈夕将胳膊放在面前的小桌案上,手撑着一侧的脸颊,低头看着面前的徒弟,“你是炉鼎。” 秦越的头埋得更低了。 沈夕却像没看到一样,继续道:“炉鼎体质,容易吸纳灵力在体内穿梭,却不能存储灵力提高修为。更何况你经脉细弱,淤堵严重,这辈子想要练气难如一步登天。” “不过你的根骨也不能算差,”沈夕看着面前的人身体一颤,然后抬起头来,这才笑道,“你的体内还有一半龙族的血脉。” 秦越的心里不知怎的有些慌。 他不知道什么是龙族,只在往年除夕夜见过几幅龙的画。那东西并不是人,奇形怪状,仿佛长虫,他跟这东西有关,是说他也不是人吗? 从前做乞丐的时候,经常有人骂他杂种,如果他真的有一半龙族血脉,那他不就坐实了这个名头? 秦越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但是师尊看起来并不介意,而且似乎还很高兴。 秦越的心里又安定了一些。 沈夕道:“我这里有个适合你体质的修炼法子,虽然这法子还没完全成熟,我还在摸索,但前期已经没有太大问题。我想让你跟随我学习这个。” 秦越想也不想:“好。” 沈夕又道:“不过这个修炼方法有一个门槛,那就是你必须要有练气期的修为。” “以你现在淤堵的经脉,想要练气非常困难,”沈夕盯着面前小徒弟的眼睛,道,“所以为了助你练气,我要为你进行洗髓。” 秦越道:“洗髓?” “对,”沈夕点了点头,道,“将你经脉中的沉疴除去,效果好的话还能扩宽经脉,梳理体质。只是……” 秦越道:“只是什么?” 沈夕正色道:“只是洗髓的过程极其痛苦,而且要时刻保持清醒,一旦开始就不能随便中止。如果中途失去神智,不及时调整经脉,甚至会有反噬经脉,断绝修行的可能。” 秦越望着对面的人:“如果成功……” “如果成功,你就会从此脱胎换骨。别说练气,日后通天大道为你敞开,天界碑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沈夕说到这里,看向面前的小徒弟。 长明灯的柔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双含情目望过来,漆黑的眼中只倒映着秦越一个人的脸。 秦越听见他的师尊柔声道:“你心性坚定,体质优良,我这几日也一直在修改洗髓材料的配比,争取尽量提高成功率。” “我希望你能进行洗髓。” 不是询问。 是温柔的要求。 秦越的呼吸加快了几分,他几乎没有多想:“好。” 面前的人笑起来。 他的师尊真好看。 白日里是一种模样,晚上又是一种模样,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让他很难再想别的。 秦越晕晕乎乎地看着沈夕扣上了长明灯,搬走了小桌案,又吹熄了烛火,然后脱下外衣,躺到了自己的身旁。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躺下的,只感觉这床铺被褥到处都是师尊身上的味道。而师尊本人更是挨在自己身边,那淡淡的莲花香味将他全身都包裹住,仿佛从前他睡在夏日荷塘的旁边。 临到这个时候,秦越才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他本来应该到他的房间去睡。但是还没等他提出来,就听见一旁温柔的声音:“秦越今天真乖,辛苦了,好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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