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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夕和秦越行色匆匆,与周遭格格不入,在他们身后人群的动静又大,自然引起周遭无数人的兴趣,纷纷回头去看他们。 这里的巷道本就不宽敞,再加上还有人逛街,导致身后追赶的人群涌动愈发不通畅,沈夕和秦越两人与追兵之间的差距也越拉越大。 眼见前面两人即将逃脱视线范围,身后有人按捺不住,兔起鹘落,踩在两边商铺的墙壁上,从后往前飞跃了一大截。先前在广场上的时候,他们能够借力的地方太少,这么做行不通。但是现在进了巷道,能够借力的地方多了,反而追得更紧密了。 这飞跃的人在心中得意地想,前面这两人怕不是准备利用巷道的拥挤和人流来阻碍他们前进,却没想到这样反倒方便了他们。 看来恐怕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连这一点都没想到,这会儿看到他过来,心里还不知道有多急呢。 飞跃的人正笑着,忽然见前面的人侧过脸,微风吹开帷帽垂下的轻纱一角,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对方的脸,然而原本走在路旁的行人却忽然疯了一样拥挤过来,直接将飞跃的人面前的路挡住,原本已经很接近的距离瞬间又被拉开。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人帷帽下的容貌真有这么好看,能引得这么多人追逐? 飞跃的人心中愤愤,正准备故技重施,却看到头顶上已经有好几个人模仿他之前的举动往前飞跃了。这次那几个人落在新一轮疯狂的人前方,离前方两位的距离更近了。 第一个飞跃的心里着急,他头一次想出这法子,不但没有成功,现在还要为其他人做嫁衣了! 然而不等他更后悔,就见那一直守在帷帽人身后的带着黑猫面具的人忽然身形一动。先前他们追赶得那么厉害,这待在对方身边的黑猫面具都无动于衷,只紧紧跟在对方身后,守着那帷帽人。 而现在,对方忽然转过身来,腰间悬着的黑色长剑猛地出鞘。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不过随手一挥,剑气过处,就叫飞跃到最前面的几人惊声尖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有的人还捂着胸口或是胳膊,查看自己的伤势。 他们这往后一退,后面被蛊惑的行人就随即跟上,乌泱泱把他们都淹没了。那第一个飞跃的人刚刚还在愤怒自己给别人做了嫁衣,这会儿倒是庆幸起来。 还好他不是第一个飞到那两人面前的。 后面的追兵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当时还以为自己这边虽然人心不齐,但仗着人多势众,让对方两个人将东西交出来还是没问题的。现在看到这一幕,追兵们又有些不确定了,甚至在心里怀疑起来。 他们真有百分百把握从对方手里拿走动物雕像并全身而退吗?前面两人不与他们动手,是不是顾及旁人并且不想多惹事端? 就在这犹豫的时间里,身后的一大波路人已经涌了上来,将这些追兵通通挤到了后面。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何如此热情,难道说那帷帽下的面容是什么绝世容颜吗? 只是追兵们也来不及多想了,眼见前面两人似乎马上就要消失在这条巷道的尽头,他们也赶紧追了上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大不了到时候再跑! * 经过一番巷道中的穿梭追逐,沈夕和秦越成功摆脱了身后的大批人群,优哉游哉地躲进了一条小巷道中。 没有了其他干扰,秦越道:“方才那些风……师尊是有意的吗?” 沈夕大方地承认了:“是的。” 秦越顿了一下,道:“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师尊可以不用这么做,弟子能保证师尊的安全。” 沈夕瞥了对方一眼。 他不是不相信秦越的能力。他一开始不过只是想试试,后来发现自己只需露出一点下巴,就能达到这么好的效果,简直是事半功倍,免去了多少麻烦,何乐而不为。 不过既然他这徒弟想主动揽过这份责任,那就也随了对方的心意吧。 因此沈夕笑道:“好啊。” 这里的巷道寂静无人,他忽然伸手将戴着的帷帽取下来放到秦越的手中。 秦越下意识地接过师尊递过来的东西,冷不防那只细白的手转了个道,伸到他眼前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很多人都要下意识地往后躲避,尤其对于五感敏锐的修者更是如此。然而秦越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手将覆盖在他脸上的黑猫面具取了下来。期间细长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脸颊,触感柔软微凉。 “换一下。等会儿到了外面,难保不会再碰上他们。” 温柔如春风般的声音响起。 沈夕说着,已经将黑猫面具戴好,将脑后的头发松松地扎起,黑色的发丝如瀑布般收束倾泻,整个人此刻看起来像个精灵古怪的猫。 做完这一切,他又脱下.身上的黑色薄氅扔给秦越。 猛不丁接受到师尊扔过来的衣服,淡淡的莲花香气充斥着鼻端。秦越的面上有些发热,好在他已经戴好了帷帽。 两人迅速改换了一下衣着,就朝着巷道口的方向走去。 面对巷道尽头的分岔口,沈夕笑道:“接下来可得靠你了,我跑的时候都是随意地钻巷子,能不能出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秦越心头一动。 他幼年时依靠了师尊很多次,难得能让师尊依靠一回,让他心里有种奇妙的感受。 这里虽然在沈夕眼中仿佛一座大型迷宫,但在秦越眼中,它却有迹可循。明明之前他都是在无数条巷道中乱窜,但是这会儿,沈夕却能看见自己的徒弟准确地判断出应该走哪条巷道。 沈夕有些好奇道:“你怎么不走这条道。” 站在分岔口边,刚刚要揽着师尊走另外一条道的秦越道:“这条道是回去的,走这里就绕圈了,出不去。” 沈夕看着面前两个在他眼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巷道,忍不住有些迷惑。秦越究竟是怎么分辨出来这两个有什么不同的?不过丹霄圣君望见自己徒弟笃定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只在心中有些愤愤不平。 虽然这么多年来,秦越实际上待在对方身边的时日并不能算很久,但他却猜出了沈夕心中所想,忍不住笑道:“我能识路,也可以为师尊多尽一份力。若是师尊样样出色,完美无缺,也不需要我这个徒弟了,这会令我很惶恐。” 沈夕挑了挑眉:“看不出来,你嘴还挺甜。” 秦越的神色隐在轻纱之后,手上却轻轻地扶住了师尊的手臂。 巷道中,原本一前一后的站位顿时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两人并肩,甚至秦越还要稍微靠前那么几步。 他们七拐八弯,绕出好几条寂静无人的巷道,来到一条稍微有些人烟的巷道中。这条巷道虽然没有一开始进来的那么热闹,但两边稀稀拉拉地开着几家商铺,还有三三两两个摊位在摆摊。 忽然,沈夕的身形一顿,黑猫面具后的目光直射过来,扫到了一个摊位上。 那只摊位上,赫然摆着一个动物雕像,跟他卷走的那只一模一样,就是雕像上已经有许多破裂的纹路了。
第62章 留影璧石碑。 夜深人静,房中的蜡烛静静地燃烧。 沈夕靠在美人榻上,手捧着一只小龙玩.偶,注视着桌上摆放的东西。 那是两件小巧的动物雕像,马身,鹰嘴,牛蹄,两腋生有鸟翼。两件雕像的外观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左边那件浑身布满破碎的细纹,自上而下裂开许多道缝隙,仅靠底盘才能维持住立在桌面上的状态。 沈亭昱在秦越的带领下进入丹霄圣君在摘星宴处的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最开始被吸引的是灯火朦胧中的美人,等到顺着美人的目光注意到桌面上的东西,眉头就微微皱起来。 沈亭昱直接道:“这是天矶兽的雕像已经破裂了?” 沈夕摸了摸手中散发着融融暖意的小龙玩.偶,道:“是的。” 沈亭昱的面色严肃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沈夕道:“我今晚去了鬼市一趟,这玩意儿就是在鬼市发现的。第一个被我拦了下来,第二个我发现时就已经是这样了。” 这话里的信息量已经足够,沈亭昱也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够了。他没有过多询问,只意会道:“我明白了,我会立刻着手让人去查这件事。” 沈夕点点头,长袖一卷,将那件完好无埙的天矶兽雕像收入袖中。秦越适时地走上前,将另外一件有无数裂缝的天矶兽雕像递给沈亭昱。 对方接过雕像后,也不多言,朝着房中的师徒二人拱了拱手就告辞了。 秦越这才转过身来,走向了榻上美人的方向。 看着那逐渐靠近的身影,沈夕抱着小龙玩偶的手微微紧了一点。他神色不变,细长的手指看似漫不经心地拽着这柔软布偶上精心缝制的毛毛——这原本是他对这整只玩.偶最满意,最爱不释手的地方。 丹霄圣君的举动并没有掩饰,因此秦越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他师尊这一小小的举动。那小龙布偶是他在见不到师尊的十年中用心用意缝制的其中之一,平日里他总要关注这东西是否待在师尊手里,是否让师尊满意,师尊使用了它多长时间。 而现在他却装作没有看见小龙玩偶上的毛毛正在被摧残,直接问道:“师尊,我们从鬼市带回来的这尊雕像有什么特异之处吗?天矶兽是什么?” 沈夕在心里叹了一声,也不揪可怜小龙玩.偶上的毛毛了,道:“天矶兽可生气机,滋蕴神魂。但天矶兽极为稀少,目前已知的都只在九州大陆西面的丛林中出没。而且修真界中每一只天矶兽的来历和保管都明明白白登记在蝶影楼的册子上,这两只却忽然出现在鬼市上。甚至其中一位贩卖者已经遭了魔修的毒手,现在还口不能言,在治疗当中。” 秦越若有所思道:“因为和魔修扯上了关系,所以这件事就变得复杂起来?” 沈夕点点头:“魔修因为功法险恶,寻常的重伤击不垮他们,再生只需吃人肉喝人血,吸食修道者修为即可。能用到天矶兽的地方,极有可能是要滋养从前消失过,现在集齐了一缕的残魂。至于这只剩一缕的残魂,谁也不好说是什么。” 可能是刚刚死去的某位他们不知名的魔修,也可能是曾经死去过的大魔,甚至是五百年前他曾经杀死过的魔君。 沈夕本来并不想跟秦越说这些。 人间已经太平了几百年的光景,他们这些年岁长的有时想起几百年前的事来也有些恍如隔世。更别说如今的人间,寻常百姓已经认不出魔修。当他在天衍城上空时,凡人面对魔修的残忍手段好奇多于害怕。 面对这样的情况,沈夕其实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他倒是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景象。因为这说明百姓们安居乐业了很多年,以至于一代又一代下来,已经感受不到潜在的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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