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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心里连连哀叹,想到楼里还有不少事务堆积,只能再跟着对方上去,想找时机把人劝回来。 崇云色一鼓作气跑到楼阁雕梁画栋的露台上,正好望见那朱红的车驾远远地缀在天际,在云海间滑动。 日光从云层间疏漏下来,照得整座车驾闪闪发光。 崇云色欣赏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对劲。 似乎有人在跟踪丹霄圣君的车驾。 管家刚爬上楼梯到了露台,就见自家少主忽然转过头,眼睛兴奋得发亮:“快,叫楼中的掌座去将城外镇都罩起防护罩,外面可能要有一场大战。记住,没有我的命令,掌教不准放任何人进防护罩!” 管家连忙退下吩咐去了。 崇云色健步如飞,走向自己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越想越高兴。 他马上就把丹霄圣君的名字列到九州美人榜的榜首去,这样谁都知道丹霄圣君刚刚来过了。 如果那跟踪的人因此退却,也算他送了沈夕一个人情。如果那跟踪的人不退,说明他早知道车驾内的人是谁。 敢于挑战丹霄圣君的人总得有两下子,他还偏偏知道丹霄圣君的修为很有可能不及从前。 到时候若是沈夕不敌,想要在天衍城寻求庇护,那就不得不留在他蝶影楼内了!
第7章 灰袍人 天界碑下熙熙攘攘。 忽然不知是谁“咦”了一声,紧接着,一道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丹霄圣君又回到九州第一美人的位置了!” 这道声音一出,原本密密麻麻的一片人头齐刷刷地转去瞧天界碑的美人榜。一时间,庞大的人群如同炸开了锅一般,讨论的声音沸反盈天: “丹霄圣君的名字怎么又上去了?我记得一年多前,蝶影楼主曾经放话,必须见到本人才会重新排名,难道说……” “丹霄圣君来过了?!” “还很有可能就在你我讨论的间隙,丹霄圣君就从身后的广场进了蝶影楼!” “啊啊啊啊啊!这恐怕是我离丹霄圣君最近的一次!我也想见丹霄圣君!” “谁不想见丹霄圣君?!就算不为他九州第一美人的名头,这五百年前一剑斩魔君,一人定太平的传说又有谁不想见?!” “新任蝶影楼主眼高于顶,性情放浪,能让他心甘情愿更改自己定下的排名,我真不敢想象丹霄圣君究竟是何等卓然的风采!” “……” 正当众人在热烈讨论时,人群中有好几个眼尖的注意到广场中央,吊脚飞檐的蝶影楼中往外飞出十数道流光。 “天衍城上空禁止修者飞行,就连蝶影楼主出城都坐车驾,现在怎么会有人御器飞行,还是从蝶影楼中出来?” “这些应当是蝶影楼中的掌座。我曾经见过一次掌座御器飞行,是因为某个城外镇上空有修者打斗,掌座前去启动城外镇的防护罩,避免城中百姓被波及。那次是两位金丹修者起了龃龉,也不过只动用了一位掌教,这次怎么出动了这么多?” “刚刚丹霄圣君的名字陡然升上天界碑的美人榜,说明他很有可能刚刚来过。这次的阵仗又这么大,你们说,该不会是丹霄圣君吧?” 说话的人半是瞎猜半是玩笑,却一语点醒了周围的人。 这说法立刻一石激起千层浪,朝着周围如同水波般传递开去。尤其是天衍城内开始传音戒严,通知整座天衍城及城外镇不准进出,附近的人群朝就近的城外镇避难。 数道修者凌空立于天衍城的高空之上,手持法宝升起防护罩。 种种措施下来,原先对这说法嗤之以鼻的人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万一,真的有人敢找丹霄圣君的麻烦呢? 毕竟世上的人这么多,修者的数量也多如牛毛,总有那么几个敢想敢干的人不是?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天界碑下的人群中,更有胆大的人跑出来。传音只叫他们不能出入城,并没有说他们不可以到处看。 那人跑到蝶影楼下,一抬眼就望见高楼雕梁画栋的露台上,手持折扇的蝶影楼主正朝着高空观望。 这人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就见一辆朱红的车驾正在云海中行进,而在车驾的后面,远远地缀着一道剑光。 他认为自己发现了战场,高兴地朝着身后的人群振臂疾呼:“快来啊!丹霄圣君可能在那儿!” 这一声声震全场。 天界碑下乌泱泱的人群立刻朝着这个方向移动,将观看场地挤得满满当当。有些心思活络的没有往这边挤,反倒跑出了广场,爬到大街上商铺楼阁的顶端,又或者家家户户的房顶观看,享受绝佳视野。 像这样的人不少,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随着扩散的人传播开去,一瞬间大半个天衍城都知道了丹霄圣君今日或将一战。不仅天衍城,玄水镇上围观过照阳宗掌门的人们也都猜到了一点。 一时间,天衍城及其城外镇到处都是抬起的脸,无数双眼睛投向天空中那辆朱红的车驾。胆子大的,就站在街上,站在房顶上看。胆子小的,就趴在窗子上看。 似乎是为了回应民众的热情,很快,天衍城及其城外镇各升起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朝外投射着高空之上的影像。 这下更多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空之下,群情兴奋。高空之上,暗流涌动。 灵鹿撒开细细的长腿,带动身后的车驾轻盈地在天空之上滑动,穿过层层云海。 不知何时,几张又轻又薄的符箓飘到了车厢的附近。车辕上的映雪刚刚察觉,那符箓就似有感应一般爆炸开来,掀起滚滚浓烟。 “有人袭击!” 映雪担忧地朝着身后的车厢喊了一声,那朱红的帘子却依然八风不动,唯有一道平静的声音自内里传来: “继续走。” 映雪跟在沈夕身边时日已久,听到对方的声音后镇定下来。他的小手轻轻往车辕上一拍,符箓接二连三的爆炸声瞬间就像隔了一道水帘,变成蚊蝇般的小声嗡嗡,虽然惹人厌烦却不至于叫人心生害怕。 滚滚浓烟在车驾旁如影随形,弥散的灰黑色雾气怎么也碰触不到这架华丽的车驾,仿佛隔了一堵无形的墙。映雪沉心静气,安抚刚刚受惊的灵鹿,成功将车驾驶出了灰暗的浓烟范围。 等到车驾在阳光下显形时,一抹灰影也破出浓烟,如梭如电,紧随而上。这速度奇快的灰影所携的威势直接震碎了车驾所带的无形的墙,空气扭曲震动,破碎的细音都清晰地传入了映雪的耳中。 灰影目标直指小帘遮掩下的车窗,而就在它即将逼近之时,那朱红色的小帘内忽然飞出了一柄火红的小剑。 两柄小剑相撞之时,一声清脆的凤鸣响彻天地,灌入人耳,叫在场的人精神都不由得为之一振。 底下的人群爆发出惊呼,五百年来口口相传的故事终于在这一刻让他们感觉到了实质: “那是凤凰羽剑!” “是吧?应该是吧?” “今日见到这一刻,此生足矣!” “……” 高空之上,势如破竹的灰影被猛地弹开,露出它的本相来——一把极薄极黯淡的小剑,连剑柄都已断了一半。 而火红的小剑立在阳光下,守在车窗前,剑身光亮,像镀了一层鎏金,剑身微微颤动,仍在啼鸣。 映雪额上汗水岑岑,见到此剑才面露笑意,回头看向车厢,忍不住喊了一声:“圣君!” 车厢内传来沈夕淡淡的声音:“别停在这儿,到旁边的山头上去。” 映雪立刻坐回车辕,连忙架着灵鹿拉着车驾往旁边去。 只是他不过刚驾驶了几下,身后灰色的剑影就又追了上来。 这次那柄小剑已经化为长剑,被一位陌生的灰袍人紧紧攥在手中。对方凌空御风,兔起鹘落,几下就追上了车驾。 这灰袍人目光炯炯,亮得不太正常:“丹霄圣君!你为何龟缩在车内不出,只敢以一柄小剑与我对战!” 灰袍人挽了个剑花,头顶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天光黯淡下来,那柄又薄又黯淡的长剑携裹着风声,竟然已经隐有风雷之势! 车厢内无人应答。 唯有岿然不动的小帘似乎突然遭了风,轻轻地掀开一道缝隙。 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小窗的边缘。 这只手极白,手背上垂下来一方艳红的衣角,在此刻黯淡的天光下几乎是最耀眼的存在。 灰袍人的目光贪婪地望过去,就被早已飞跃而出的火红小剑迎面袭击。 这样一柄小小的,还不到成年人手掌长的飞剑,在手持长剑,自带风雷之意的灰袍人面前,看起来并不比一块砸过来的石头更具有杀伤力。 然而它速度之快,已成一道火红的残影,剑势如虹,隐带凤鸣,在骤然灰暗的天空下剑身依然亮着一道熠熠金光。 不过眨眼的功夫,甚至灰袍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它便迅速穿过彼此间的距离,贴着对方扬起的手臂直捣黄龙,刺穿了灰袍人的肩膀,将对方的身形往后猛地一带。 灰色的长剑不由之主地脱手,灰袍人咬牙一掐诀,长剑顿时又变作灰影小剑,如同飞燕一般携裹着威势直冲而去。 速度之快,肉眼凡胎几乎难以捕捉。 在灰影冲撞到朱红车驾的前一刻,车厢前的帘子忽然被风吹开,映雪只见一道红影裹着一小团青影一闪,自己便被捞到了高空之上。 重金打造,朱红鎏金,镌刻法阵的车驾被砍得粉碎,被一道灵力汇聚的清风一卷,就轻飘飘地被吹到了底下的山头之上。 一点也没落到周围的镇子上。 秦越被迫依偎在沈夕的怀里,鼻端萦绕着一点很淡很淡的莲花香气。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就见他们正处在千尺高空之上,底下的城镇星罗棋布,人头济济,无数的脸正望向他们这边。 灰袍人对此视而不见,而是紧紧盯着那从朱红车驾中飘然而出的人影。 立于高空之上,受万众瞩目的人红衣烈烈,黑发如墨,额心的剑纹艳红似火。 即使是从车厢里逃出,他的神态依然不见半分慌张狼狈。鸦羽般的睫毛微微抬起,露出内里琉璃般通透的眼眸。 望过来的目光十分平静。 仿佛诸天之上活了千万年不问世事的神明,随意地从云层间偶尔投下的一瞥,那么无动于衷,漫不经心。
第8章 你已入魔道 “丹霄圣君,你终于肯出来了。” 灰袍人贪婪地望着对方,喃喃道。 沈夕微微皱眉。 他不认识对方。 而且对面人的目光十分放肆,如同一条毒蛇紧紧缠在他身上,令他心生不喜。 因此沈夕并不理会对方,只对牵着的小童子道:“映雪,带秦越下去。” 依偎在沈夕怀里的秦越下意识地握紧了对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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