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锡安,你睡了没。” 江锡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道:“.........没。” 崔帏之:“那你一般睡不着的时候,干什么?” 江锡安:“........读书。” 崔帏之点评:“你好无趣。” 江锡安:“......你还睡不睡了?” “我睡不着!”崔帏之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睡: “江锡安,你陪我说说话吧。” 江锡安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把他打死的冲动,慢慢坐起来。 崔帏之从床上下来,点亮桌上的烛火,和同样坐起来的江锡安对视,片刻后毫无愧意地挠了挠头: “嘿嘿。” 江锡安:“..........”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世子想和我聊些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云裳忽然不理我了?”崔帏之叹气:“我今天去见他,他都不给我开窗。” 江锡安强打精神:“许是你做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没有呀。”崔帏之眨巴眨巴大眼睛:“我在国子监这几天一直很老实呀,也没有违反校规。” 他忽然担忧起来:“你说,会不会是云裳病中发烧烧坏脑子了,失忆了,这才不理我了?” 江锡安:“........可能性不大。” “那你说他为什么不理我了?”崔帏之抓了抓脑袋,感觉自己要是想不明白,今天晚上都要睡不着了:“我实在想不通啊!” “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他每时每刻在想什么。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改天托帝姬约他出来,我们再过去,直接和他当面问清楚便算了。” 江锡安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崔帏之眼睛一亮:“还是你聪明!” “那世子,我现在可以睡觉了吗?”江锡安困得不行,假笑道:“我想睡了。” “不行,我不困。”崔帏之精力过剩,闹腾的很,睡不着,钻进江锡安被窝里,蹭他的被子: “好无聊,你讲睡前故事给我听。” “你是三岁小孩吗?”江锡安坐在床上,垂头看他: “快点睡了,明天还有律法课。” “梦然,其实我是真的不喜欢读书。”说到上课,崔帏之又忍不住叹气: “虽然我答应了云裳要好好读书,可是我真的不懂读书有什么用。” 言罢,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问江锡安:“梦然,你为什么要读书?” 江锡安说:“我想当官呗。” 崔帏之趴在床上,捧着脸道: “其实你不读书,我也可以让我爹在朝中给你找个差事做。” “我知道啊。”江锡安说:“可是我还是要读书。” “为什么呀。”崔帏之皱起眉头,不解:“我就不喜欢读书,每天只想睡了吃,吃了玩,玩累了再睡。” 江锡安闻言笑了笑:“睡了吃,吃了玩,玩了再睡之后呢。” “之后?”崔帏之闻言一愣:“什么之后?” “世子,你所描述的生活,看似安乐,实则危机四伏。” 江锡安说:“前几日乔大人来了,就说了,你是世子,日后是要执掌兵符帅印之人。但若你有一天,不堪大用,一旦你爹不在了,忠勇侯府便会迅速败落下去,到时候,你不仅不能吃了睡,睡了吃,还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崔帏之一想到上辈子被三皇子设计所杀,就忍不住脖子一凉,下意识用被子捂住了脑袋,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所以,你要读书,要变的有价值。”江锡安说。 “那我有一个问题,”崔帏之举手:“如果我不是世子,交出兵权,变成一个普通人,是不是可以不用死了?” 江锡安微笑:“那你死的就更快了。” 崔帏之:“.........” 他抖了抖:“此话怎讲?” 江锡安说:“没有价值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你不会种地,又不会经商,什么都不会,怎么养活自己?” 崔帏之:“.......好像是哦。” 他摊在床上,像是个无助的扁柿子饼: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人生好难。” “世子,你的人生已经够顺利了。”江锡安无奈地笑: “你觉得人生难,是因为你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 崔帏之:“此话何解?” “脑袋空空,自然听风就是雨,一旦他人之言在现实里行不通,便开始束手无措,手足无措,甚至焦虑到想逃避,时间长了便会寻求刺激,斗鸡走狗,狭玩娈童,甚至赌博,无所不做。” 江锡安:“你的爹娘什么都给你了,你爹甚至将毕生所学的武功都教你,但你体魄强健,灵魂虚弱,无法独立,无法思考,如同稚子一般。” 崔帏之张了张嘴,半晌竟然没有想出一句话来反驳:“.........” 他顿了顿片刻,才道:“那只要我读书,这些就会改变么?” 江锡安点了点头:“自然。” “我不懂。”崔帏之摇头说:“只是书而已,又不像武功,可以保护自己,一旦大难当前,几本破书有什么用?” 江锡安说:“世子,我不否认武功好,确实能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很多人,但是凭你一个人,就算武功再好,也双拳难敌四手,你可以单枪匹马一次性杀一百个人,但是不能一次性杀一万个人。” 崔帏之:“难道读书就可以做到?” “当然。”江锡安说:“世子,你知道书里最可怕的东西是什么吗?” 崔帏之摇头:“不知道。” “是思想。” 江锡安说:“大约十几年前,大梁北边境内有邪教白莲教,教主自创经书,广收信徒,蛊惑百姓无视律法,自相残杀,甚至带领手下信徒一连攻下几城,杀了几个将领,自立为王。” 崔帏之一惊:“还有这事?” “对。”江锡安平静道:“我爷爷就是被其中一名教众所杀。起因只是因为那个教主来我们村传教时,我爷爷不肯接受那个教主的教规,就被当场砍下头颅,血溅在了我脸上,然后那些教众一拥而上,将我爷爷分尸,放在火上烤,然后分食。” 崔帏之:“...........” 他瞪圆眼睛,看着江锡安,瑟瑟发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想要读书,想要进入国子监,接受最正统的思想教育。” 江锡安点了点自己的眉心:“白莲教余孽人在,而我不要麻木,不要听风就是雨,我要有我自己的思想,不要让别人的思想变成伤害我自己、伤害别人的一把利剑。” 江锡安说:“世子,不要轻看文字的力量。它的传播像是挡不住的洪流,思想进入每一个人的心里,然后操控指导你做出相应的行为。一旦你无法独立分辨别人说的话是对是错,随便相信别人,对于任何言论都全盘加以接受,那便如同站在深渊绳索之上,稍有不慎就会摔落悬崖。” 崔帏之思考片刻,随即点了点头,郑重道: “我知道了。” 他说:“谢谢你,梦然。” 江锡安摆了摆手,看着天边即将露出的白色,打了个哈欠,“我睡了,要早操了再叫醒我。” 崔帏之点头。 他看着江锡安睡着,又盯着他枕头下压着的律法书,片刻后将其抽出,打开第一页,随即深吸一口气,读了起来。 做完早操,他趁着排队洗澡的机会,坐在澡堂的台阶外,不顾晨霜凉露,就这么读了起来。 蒋玉涵一瘸一拐地从他身边经过,见状,嘲讽地勾起唇: “学聪明了,竟然会装样子了?” 崔帏之抬起头看他:“你要不要一起?” 蒋玉涵:“.........” 他见时间还早,犹豫片刻,便也在崔帏之面前坐了下来,两个人共读一本书。 读到一半,崔帏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笔,在上面圈起来,然后打了一个问号。 蒋玉涵:“你干嘛?” “这个地方我不明白,待会儿去问夫子。”崔帏之把书包和书都丢给他,“帮我看一下,我先洗澡。” 蒋玉涵:“???” 转性了这是? 上午律法课,崔帏之果然将所想的问题问了夫子。 他以为夫子会骂他,却没想到夫子却将这个问题作为了全班讨论的重点,讨论完后,又让各自回去写一篇策论,三天后交给他。 崔帏之抓耳挠腮写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他又探头去看江锡安的,发现江锡安的早就写完了。 崔帏之不客气地抽出江锡安作业,全部看完,看完后皱着眉,不说话。 “怎么了?”江锡安问。 “我觉得你这个地方写的不对。”崔帏之指了指某处,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惊呼声。 他们对视一眼,打开窗,冲着下面喊: “怎么了?” “今早祭酒说,要给我们放两天假,去萃桃山踏青呢!” 路过的监生兴致勃勃:“明天一早就出发!” “踏青?”崔帏之和江锡安对视一眼,“那不就是可以出去了?” 出去的话,是不是能找机会见到云裳? 思及此,崔帏之心思登时活泛起来。 他看了一眼江锡安,娇羞地扭过去,左右扭胯,贴着江锡安,用极其恶心的语气亲昵喊道: “梦然~~~” “我警告你啊,我喜欢双儿的,我对你这样的大男人没兴趣。”江锡安往后仰: “你再过来我报官了。” “那你帮我约云裳!”崔帏之一秒正经,双手合十: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他说:“我快想我娘子想疯了!我做梦都想亲亲他!!抱抱他!!!看不到他,我崔帏之的人生,就完全失去了意义,开始变的无比灰暗!!!无比凄惨!!!” 崔帏之威胁:“你要是不帮我见我娘子,我今天晚上就抱着你睡了!” “你快去死吧。”江锡安忍不了一点:“再说这么恶心的话,我现在就吐给你看。” “那你快帮我约,快帮我约!”崔帏之就差没撒泼打滚了: “快点快点!我要云裳!我要见我娘子!” 江锡安没办法,只好道:“你快把今天的策论写完,我晚点去找帝姬。” “好嘞,多谢你,兄弟!”崔帏之迅速变正常,将出入腰牌恭敬地交到江锡安手里: “请。” 江锡安接过腰牌,崔帏之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江锡安哼了一声,抬脚出去了。 等他一走,崔帏之立刻在房间里打起一套五禽戏,甚至还幻想自己见到乔云裳后把对方按在墙上狠狠亲一顿的场景。 哼哼,让你不理我! 等我见到你,一定狠狠抱你,狠狠亲你,然后再霸道地告诉你,绝对不许你嫁给别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2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