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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同僚赶紧冲上前去逮住他,那犯人也慌张,无头苍蝇似的,随便乱闯,崔帏之和同僚不得不合力将挣扎逃跑的他制住,用力将他按在地上。 好不容易制服犯人,崔帏之已经惊出了一身汗。 他给犯人戴上手铐,正准备将他押回牢房,但下意识抬头时,只见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监牢门,死死地盯着他看。 那盯着他看的犯人左不过十七八岁左右,和崔帏之差不多大,长长的头发未经梳洗,凌乱地铺在脸上,双臂垂在空空荡荡的脏污袖口中,露出伤疤遍布、皮肉外翻的手背,脸颊瘦的棱角分明,更衬得脸上的神情更加阴沉和狠厉,活像是一匹饿极了的瘦狼,只要将他放出笼子,他就能像闻到肉腥一样,猛地扑上前来,恶狠狠地将人的脖子咬断,直到血液喷溅而出,他才会心满意足地停下。 崔帏之见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 但他的同僚却像是见怪不怪了,将犯人直接拖走,崔帏之反应过来之后,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还是忍不住好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被关在监牢里的犯人,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后,赶紧转过头,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自己的同僚: “哎,那个被关在最里面的人是谁啊。” “哦,那个啊。”同僚随口道:“是前几年白莲教教主的亲儿子。” “白莲教........就是那个邪教组织?” 崔帏之想起来江锡安似乎和他说过这个。 “对。”同僚道:“十几年前陛下派出军队前去镇压,杀了大部分的白莲教孽党,但独独没有抓到白莲教教主,只抓到了他的儿子。他儿子被抓的时候才是个四岁的小儿,如今被关在这里十四年了,都快要被关疯了。” “哦........”崔帏之想起那一眼,忍不住胆寒,心有余悸。 被关了十四年........要是他,也差不多要疯了。 虽然那个人犯的眼神过于吓人,但崔帏之心大,过了几天之后,就差不多要忘了。 现在最让他着急上火的事情,主要是太子梁凤卿选妃的事。 不管他怎么不想乔云裳参选,但因着乔云裳的品貌和才学,在京城的双儿中都算得上是极上等的,所以他还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从海选顺利进入了终选。 同他一起入选的,还有定国公之嫡双姜乞儿。 一想到三天后就是乔云裳要进宫参选的日子,崔帏之心里就难受的很,刚一散值,崔帏之就一个人跑到街上去喝闷酒了。 他喝的醉醺醺的,路都要走不稳,拿着酒壶一边喝一边回家,回家的路上,还差点冲撞了太子的车马。 “吁——”在马头即将要将崔帏之撞翻的那一刻,马夫及时拉住疾驰的马,调转马头,避过了喝的神志不清的崔帏之。 “找死啊你!”车夫忍不住对着崔帏之破口大骂: “太子殿下的车马也不避让!” 车厢内坐着的太子被这么一晃,差点撞到车厢壁,稳住身体反应过来后,才掀开车帘,低声问: “怎么了?” “回太子殿下,路中间有个醉鬼,看见您的车马也不让,就这么冲过来了,我急着避让,车厢才会晃动.......并非是我故意。”马夫回神禀告道。 “没事,人没伤到就好。”梁凤卿摇头: “事出有因,孤不怪你。” 他顺着马夫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崔帏之站在路中间,右手拿着酒壶,双眼发直地看着他,不由得诧异道: “崔帏之?” “嗝,太子殿下。”崔帏之脸颊酡红,打了个酒嗝,想要跪下行礼,却因为喝多了,脑子被酒精麻痹,导致身体不协调,行礼的时候没有保持住平衡,直接面朝下摔倒在地,摔了个大马趴。 梁凤卿:“.........” 他愣了愣,看着趴在地上不动了的崔帏之,无奈地笑了笑。 他掀开车帘,被人扶着下马,随即蹲下身,推了推崔帏之:“崔帏之........崔帏之?” 崔帏之:“.......zzZZ........” 他头朝下,在梁凤卿的呼唤下依旧没有抬起头,像是醉晕了,也像是摔晕了。 梁凤卿:“........” 夜色已深,崔帏之躺的还是路中间,要是被眼神不好的车夫忽略,让马蹄和车轮从他身上碾过,崔帏之不死也得残废了。 思及此,梁凤卿只能唤来自己的侍卫,将崔帏之左右架起来,将他拉上自己的马车,准备把崔帏之运回侯府。 崔帏之喝醉了,身体像是烂泥一样,额头靠在车厢壁保持平衡,但很快就被颠簸的马车颠出一额头的包。 他疼的皱眉,片刻后往后一倒,倒在了太子梁凤卿的肩膀上。 梁凤卿被他这个动作惊的一阵恶寒,伸出手把崔帏之推开,但崔帏之明显把尊贵的太子殿下当作软垫了,锲而不舍地靠过去,誓要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睡觉。 梁凤卿忍不住了,拿出扇子,恶狠狠地在崔帏之的头上敲了一下: “崔帏之!醒醒!” 青玉扇子又冷又硬,崔帏之被敲的差点蹦起来,疼的捂住脑袋,短暂清醒了片刻,坐直身体,迷迷瞪瞪地看着梁凤卿: “梁凤卿........” “你醒了?”梁凤卿一展折扇,假笑道: “醒了就回家。” “不,我不要回家。”崔帏之摇了摇头:“我要去找太子。” 梁凤卿:“.......孤就是。” “不,你不是,你是梁凤卿。”崔帏之固执道:“我要找的人是太子。” 梁凤卿:“.......崔帏之,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找太子做什么?” “我想求他,求他不要选云裳当他的太子妃。” 崔帏之认真道:“上辈子梁凤卿的太子妃就不是他。” 梁凤卿听着醉鬼发言,忍不住好笑:“什么上辈子?你还知道上辈子的事情?” “对啊,我知道啊。”崔帏之又忽然清醒了: “我还知道你以后会被废呢。” 梁凤卿:“..........” 他收了脸上一如既往的淡笑,连手中的折扇都被他下意识握紧了,突出苍白的指骨。 他紧紧盯着崔帏之,似乎是在判断崔帏之说的话到底是借着酒劲儿嘲讽他,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崔帏之脸上的表情太过正常,仿佛太子被废在他心里不过是和吃饭睡觉同等级的事情,根本没必要藏着掖着一样,以至于梁凤卿不好判断崔帏之究竟是喝醉了胡说的,还是别有目的。 他没有立刻生气,而是谨慎地思考了一会儿,才问道: “那我上辈子的太子妃,是谁?” “姜乞儿啊,定国公的嫡双。”崔帏之想也不想就开了口,随即一把抓住太子的肩膀,使劲儿晃了晃,不管不顾道: “我告诉你啊,你三天后可千万不能选乔云裳当你的太子妃,一定要选姜乞儿,要不然我就和你拼了。” ........姜乞儿? 梁凤卿在大脑里搜寻了一番,最后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了一个隔着面纱看不清容貌的双儿。 那双儿应该从小就是被当作高门主母培养长大的,性格谨慎小心,几乎就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穿着和举动也是比照大家闺秀来穿的,不出彩也不寒酸,中规中矩,一眼看过去几乎要记不住,但隔着朦胧的面纱,还是能判断出他品貌不俗。 可惜梁凤卿不喜欢。 他被崔帏之晃得想吐,忍着恶心推开他: “你喝醉了,说胡话。” 他说:“今日的话孤不和你计较,也不放在心上,下次不可再犯。” 崔帏之喝多了,什么话在他耳朵里都像是自动加密了,听不清晰,他被崔府的侍从扶下马车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颠来倒去就是那几句话,不让梁凤卿选乔云裳做太子妃。 梁凤卿本来对乔云裳也没什么意思,被崔帏之这么一说,反倒对乔云裳起了些许好奇心。 他回东宫之后,特意去翻了一下乔云裳和姜乞儿的画像。 借着烛火,对比了一下,梁凤卿觉得虽然两个人家世都差不多,但乔云裳明显要更漂亮些。 而且定国公府这几年都没有出什么人才,一直在吃座山空,逐渐没落下去,定国公府靠着在宫中当妃子的淑婕妤,才勉强维持下去。 娶姜乞儿,对他日后登基用处不大,从实用性上来讲,姜乞儿的用处远不如乔云裳大。 想到这里,梁凤卿慢慢将画卷卷轴卷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沉思的神色。 书房里除了他再无他人陪侍,窗外的夜风挂进来,吹拂着墙上挂着的画卷。 那些画卷上画着一个人,但只有背影没有正脸,风吹起时,那人身上金色的裙摆也随之摇摆,像是随时要乘风而去似的。 梁凤卿双手背在身后,踱步走到画卷面前,伸出手,借着流淌月光,指尖轻轻抚了抚那画像,眼神静静的,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书房内才传来他轻轻的叹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在门外打瞌睡的小侍被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他忙站直身体,只见一向温和的太子殿下正满脸严肃地站在自己面前,交给他一张信纸: “你连夜进宫去,将这张纸交给皇后娘娘,就说上面写着的人是孤选中的太子妃人选,让她早做准备。” “是。” 那小侍心中一惊,知道事情要紧,赶紧接过信封,将其塞进袖口。 他几乎是小跑出来,解开拴在马厩的马绳,将其牵出,随即跨上马,带着那封信,朝皇宫方向飞奔,留下了阵阵空旷激烈的哒哒马蹄声,一路疾驰而去。 梁凤卿站在门口,看着那小侍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小到不见,他才面无表情地转身,重新回到了书房里。
第26章 混世魔王 疾驰的马蹄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本该是一往无前,但夜色黑沉,不知从何处悄然伸出一根绳子,恰好拦在马前,那马躲闪不及,前蹄被绊倒,在小侍惊恐的叫声之中,骏马庞大的身体轰然落地,甚至将一旁空掉的摊铺砸了个粉碎,发出砰的一声响。 小侍在危机中没能稳住身形,猝不及防地跌下马,头磕在地面上,还未来得及呼救,就彻底晕了过去。 风声静静,带着春夜的微凉,吹过深夜宵禁后无人的街道,无意间卷起藏在阴影处一人的衣袍。 那人穿着一身深紫外袍,外罩黑色披风,等待那小侍变的悄无声息之后,才从阴影中出现,随即缓步走到那小侍面前。 脸被兜帽隐下一半,那张脸的主人蹲下身,腰上的玉佩长穗扫落在地,衬得他衣袖中悄然伸出的指尖愈发颀长秀白。 在昏倒的小侍身上摸索了片刻,那人终于从小侍的袖子里找出随身携带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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