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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但我还是想为你留一条后路。如果哪天你又想回学校了，那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昀哥，谢谢你。” “你最近都给我道了多少次谢了”陆昀山笑道。 乔伊没有说话，而是又把脸往他背上蹭了蹭，显得很依恋。 “我改变主意了。”他说。 陆昀山早有预料，“又想去上学了？” “嗯……你会不会觉得我善变。” “是有点。” “嗯？”乔伊抬起头瞪他。 陆昀山从玻璃门上看到了他的神情，笑了一声，“再善变都有我兜底，做你想做的就行。” “唔……” “那你的故事呢？还写不写” “要写的，学要上，故事也要写……”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一同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象。 不多时，乔伊看到一些晶莹剔透的片状物从天际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无声却又灿烂，看到这幅场景，他的眼睛顿时发亮。 “那是……” “是雪。”陆昀山也扬起了头，“是应城的第一场雪。” 乔伊眼中露出了惊奇的目光。 “要出去看看吗？”陆昀山问他。 乔伊裹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脖子上还围了一条暖和的围巾，再次打开了别墅大门。 一走出室外，阵阵冷空气就袭面而来，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外面的雪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乔伊的雪地靴在地面上轻轻一踩，就立刻显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我们人类有一句情话。”陆昀山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出声，却只把话说一半。 “什么”乔伊下意识反问。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乔伊听完，又把这句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在下雪的日子里，心仪的另一半能和自己一同淋雪，那也算是此生一起变白头了。” “那我们就多淋一会儿吧？”乔伊天真道，“这样我们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陆昀山被他这番近乎童言稚语的话逗笑了，果然还是个没经过磨难的小朋友啊，一个人还在慢慢试探磨合，而另一个人却已经在渴望永远了。 他对乔伊的话未置可否，反而真的和乔伊在外面傻里傻气地淋着雪。 这场雪越下越大了，甚至连两人的头上都覆盖着一层白色，好像真的一起共赴白头似的。 乔伊看了眼陆昀山的头顶，又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头上摸了下，摸到一片冰凉后，便搓了搓手拿出了手机，“要拍个照，” 他早已对手机的功能烂熟于心了，很快就打开手机自带的相机，调成了前置摄像头。 陆昀山见他的手都冻得通红一片，便接过了手机，“我来拍。” 乔伊看着屏幕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和表情。 “来，准备了，笑一笑。” “咔嚓”一声，他们的“白头”被定格在照片上了。 “把这张照片洗出来好不好” “好。” 乔伊的视线对上了陆昀山深邃的眼睛，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粘稠。 两人在雪下如胶似漆地对视着，地上两道影子之间的距离渐渐近了。 乔伊甚至能感觉到陆昀山温热的鼻息，他心跳如鼓，似有所感地闭上了眼睛，却又在下一秒鼻子一痒，忍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阿嚏——” 刚刚那种暧昧的气氛消失得一干二净。 “好了，淋够了吧？快进去吧，别生病了。”陆昀山拉开了距离。 乔伊略有不甘，本想再待一会儿，但他看见陆昀山隐含担忧的眼神后，这才改变主意跟着进门了。 “给。”陆昀山端了一杯热水过来，“去去寒。” “唔。”乔伊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喝水。 “你也要喝。” “好。”陆昀山无奈，把乔伊剩下的半杯水都喝完了。 “明天就回学校吗？”静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 “嗯。”乔伊点点头。 “那快去睡觉吧，明天就不能睡懒觉了。” 乔伊揉了揉眼睛，往楼梯的方向走了几步，走着走着，却又不知想到什么了，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怎么——” 陆昀山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眼前一花，唇边触碰到一点柔软和温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罪魁祸首就把头一转，“噔噔噔”地上楼了。 这是一个不那么标准的吻，乔伊甚至因为太过紧张，连位置都没对准。 陆昀山摸着唇角，哼笑一声，“小兔崽子……” 第二天，乔伊又恢复了前两天的生活。 早起，洗漱，吃饭，被陆昀山送到学校门口。 进教室时，他还颇有些紧张。 然而，当他真的走进去时，教室里的同学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他真的只是请了一天假。 乔伊暗中松了一口气，目不斜视地从前门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旁边的林多欣早就到校了，她看见乔伊后，脸上也没有什么意外，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了。 “欢迎回来。”她对乔伊眨眨眼。 乔伊一笑，“这还得谢谢你们。” 两人都明白对方暗含的意思，但都没有明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第29章 （修） 午后的陆家庄园一片肃静。 这里的男主人此时正坐在书房里，表情难看地翻动着手里的报告。 “这就是你投资的结果”他越看越生气，一双手差点没拿稳那几张纸，“所有的资金都投出去了，没打出一点水花!” “哗”地一声，薄薄几页报告被盛怒中的老陆总甩了出来。 不远处的陆玮被砸了个正着，颊边被陡然锋利的纸划出一条细长的血痕，不疼，却莫名让人心生不爽。 但他不能躲，哪怕扔过来的是刀子，他也得受老老实实地受着 半晌，老陆总长叹一口气，看起来颇为疲惫，“同样都是我的种，你还比你弟弟在陆家多待了十六年，多接受了十六年的精英教育，你为什么就是比不上他” 陆玮的嘴唇嗫嚅几下，沉默了片刻才讥讽道:“父亲，这件事您不是早就知道吗” 有些人生来耀眼，有些人却生来平庸。他和陆昀山虽是兄弟，却是两个极端，就像同极的磁铁，永远都是相斥的。 他本来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平庸，接受了自己的不得志，他已经接受自己是废物这个事实了，他其实本愿意做一个只靠股份拿分红的边缘人。 但就是这个所谓的父亲，一次又一次地对他强调，陆昀山可以做到的事，你也可以做到，你要去争取，去抢夺，你是正经的婚生子，你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在外面混了十六年的私生子 可是今天，同样是这个男人，他在这里冷漠无情地说，你就是比不上陆昀山。 当真可笑。 “算了，你不用做这些了。”老陆总没有察觉到自己大儿子陡变的神情，“做了也是白搭。” 哈，陆玮在心里嗤笑。 晚了，已经晚了，是你非要让我挣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他垂下眼皮，掩盖住自己眼中的阴霾。 “明天下午去跟江小姐见面。” “什么”陆玮一愣，脑海里浮现出一种近乎荒谬的猜测。 “你弟弟不愿意结婚，那就换成你。” 这简直太荒唐了，陆昀山不愿意，难道他就愿意吗 “爸，圈子里都知道陆昀山跟江小姐相过亲，现在又换成我，而且我已经有小钰了，这是不是有点……” “我不在乎这些，只在乎结果。”老陆总打断了他，“更何况，人家都不嫌弃你早年爱在外面瞎混，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道:“陆家养你不是白养的，公司里帮不上忙，就得在其他地方做点贡献，这是你应该做的，别再让我失望了。” 陆玮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忍耐地捏紧了拳头。 谁不知道那个姓江的女人也是玩咖，说不定玩得比他还大，还谈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他这个父亲还真是不挑嘴，什么人都要往他这边送。 “好了，就这样吧，我累了。家里没准备你的饭，就不留你了。”还没等他说什么，老陆总就提前掐断了他的欲言又止。 陆玮目送着他离开书房的背影，脸上显露出几分怨毒。 年纪都这么大了，都已经退居幕后不管事了，就不能安分点吗为什么还要来给他使绊子 他沉着脸走出家门，急促的步伐透露着他不平的心绪。 来到车前，他猛地踹了车灯一脚，在其上留下了清晰的脚印，这辆昂贵的车立刻发出了尖锐的哀鸣。 即使这样，他仍然觉得不解气，又把车钥匙狠狠往地上一甩。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只有陆昀山才是他最满意的儿子，只有陆昀山才有资格手握大权，只有陆昀山能随心所欲，而他却只能在背后捡这个私生子弟弟不要的东西!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陆玮隐藏了眼中的怨毒，捡起车钥匙，发动引擎，开车离开了庄园。 “哦陆玮回老宅了”陆昀山挑眉。 “是的，刚刚接到的消息。”梁伦扶了扶眼镜，“他在那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在我的预料之中，这次估计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吧。”陆昀山的脸上挂着饶有兴致的表情。 “后面继续盯着他。”他随意吩咐道。 一个手下败将而已，不值得他花费太多的心思，不过是一个乐子罢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先走了，你盯着点公司。” 听罢这话，梁伦简直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讶异，“陆总，你要下班了吗？” “嗯，去接人。” 陆昀山没有细说，但梁伦却分明看见他脸上洋溢着的愉悦。 不愧是谈恋爱的陆总啊，这酸臭味都要把他熏入味了。 他还真没想到，一向辣手摧花的陆总谈起恋爱来居然会这么腻歪。 陆昀山之前去接乔伊时，都是乔伊在固定的位置等他。今天他想让乔伊一出来就看见他，便改变了主意提前去学校门口等着。 现在算是通勤高峰期了，路上的行人车辆只多不少，汽车也在马路上蠕动着，行驶地异常缓慢。 陆昀山撇了眼手机，发现还有空余的时间，便放下了满肚子的焦急，不疾不徐地架着车。 这块地区算是个“校园聚集地”，除了乔伊就读地那所私立中学，还有其他的学校，故而路上的行人有大半都是学生。 不管是穿校服的，还是没穿校服的，这些学生都极其容易辨认，他们身上的那种精气神是无法掩盖的，至少像陆昀山这样的年纪是模仿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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