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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太太笑着冲张大海说：“那有啥，你姥爷也就这点儿做菜的本事，想吃红烧肉，中午保准让你吃高兴喽！” 张大海听着那是真高兴：“那我可太期待了！” 郑春燕把两壶油和小麦面粉还有她存的一包点心先给藏好了，这才坐下来跟她娘聊天。 张大海一旁老实的坐着陪聊，没一会儿他姥爷，一个腰板挺直精神头极好的老头回来了。 老爷子因为擅长做席面，经常能接到帮人做饭的活儿。虽然这年头不兴给钱的，但能得些吃的。所以老两口养得精神头很好。 “大海来啦。”郑老爷子手里提着些槐花，“冬子给我了些槐花，中午给你煎槐花汤吃。” 郑老太太说道：“槐花有啥新鲜的，春燕带了肉，你外孙想吃红烧肉。” 郑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那我就给做红烧肉。” 张大海一点都不知道客气：“姥爷，我也想吃槐花。” 郑老爷子和善的说：“那就都做。” “瞅你脸皮厚的。”郑春燕说了他一句，然后跟她爹说道，“我们今年还没吃着槐花呢，这回正好。” —— “玉娇，你二姑姐来了，你不过去看看？” 胡玉娇吐掉瓜子皮：“有啥好稀罕看的？” “提着篮子来的，你不去看看带啥好东西了？” 胡玉娇不屑的说：“等做饭了再去呗，反正少不了我那口吃的。” “我先回趟家，也不知道文涛那仨臭小子回家吗呢。”她说着起身摇摇曳曳的走了。 有人看她走了，冲着她的背影低声啐了一口：“呸！假腔假调的，谁还不知道她那臭德行！” 郑老爷子做饭，郑春燕帮忙打下手，反正没有张大海的用武之地。他也不无聊，拿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嗑瓜子，时不时地插句嘴。 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花衣服，尖下巴，狐狸眼的女人走了过来。 这女人他认识啊，等人进门，他连站都不带站起来的，极其敷衍的喊了声“舅妈”，就不再搭理她了。 胡玉娇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今天真是个稀罕日子，大海都乐意往你姥爷家跑了。”说完，直接去了厨房。 一到厨房门口，胡玉娇假模假洋的说：“二姐来啦！”她往锅里一瞅，高兴劲儿真了不少，“中午吃肉啊，正好我也不用做中午饭了，就在这儿吃了。二姐你不知道，文涛他们几个可念叨你这个姑姑了。” 郑春燕呵呵了：“那我还真不知道。”她是真不待见这个弟媳妇。 郑春燕上面有个大姐，就一个弟弟，实话说，他爹娘把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给养歪了。虽然她觉得自家大海养得也不咋样，但跟她那个弟弟比起来，能好出一大截。起码她儿子知道孝顺啊！起码她儿子知道对自家人好啊！ 这事她不能想，想想就来气。 胡玉娇才不在乎她什么态度呢，反正少不了她一块肉。 没一会儿，胡玉娇的小儿子郑文涛跑来了。 这小子今年七岁，吃得肥嘟嘟的，这么胖的孩子在乡下可少见。他一跑过来，就兴冲冲的问：“二姑，你带啥好吃的没？” 郑老太太也喜欢这个胖孙子：“你二姑带了肉，咱中午吃红烧肉。” 郑文涛抽抽鼻子：“真香！”然后追着郑春燕说，“二姑，你带其它好吃的吗？” 张大海不等他们说，假装跟他闹着玩似的猛捏郑文涛的胖脸：“瞅瞅你贪得哟，有肉吃还不满足啊？” 郑文涛气得拍他的手：“快松开！你把我脸都捏疼了！” 胡玉娇心疼的不行：“大海你都多大了还这么闹？瞅瞅你都把文涛的脸捏红了！” 张大海吊儿郎当的说：“啥啊，我根本没咋用劲儿，红了那是小孩脸薄。”说完还要伸手，“瞅瞅他这胖得跟屁-股似的脸，捏着真好玩。” 郑文涛吓得躲开，不高兴的说：“大海哥你真烦人！” “对对对，大海哥就是烦人，看我捏你的红屁-股！”张大海笑嘻嘻得追着他要捏脸，吓得郑文涛嗷嗷叫。 “娘，你快救我！”郑文涛一边尖叫一边喊，“你打他！打他！” 胡玉娇自然心疼儿子的伸手要拦，这仨整的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郑春燕知道儿子心里嫌弃她这个侄子，故意闹的，见差不多了，便出声道：“行了大海，别跟文涛闹了。” “哦。”张大海这才消停。 郑文涛气得离他三米远。
第9章 混不吝：人都欺软怕硬 张大海乐得清闲，拎着小凳子放墙边，靠着墙坐下。暖暖的阳光照脸上，再磕着小瓜子儿，那个悠哉劲儿，谁瞅着都得羡慕。 然后，他看着又陆续来了俩孩子，接着便是他那便宜舅舅晃悠晃悠的走来了。 郑宝家不知道啥时候起的，胡子拉碴的邋遢样。舅甥俩也没啥情谊，张大海抬了下眼皮子不咸不淡的喊了声舅舅，张家宝也就点个头算应了，心里那是彼此谁也瞧不上谁。 张大海磕完手里的一把瓜子，拍干净手，扫了眼啃饼干的三个孩子。他的东西旁边那兄弟仨瞅着想吃却是没一个敢跟他抢的。 张大海走到厨房问：“饭都快做好了，志国咋还没回来？” 胡玉娇冷冷淡淡的说：“谁知道他咋还不回来？管他干啥，就他那样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张大海皱眉，特别嫌弃的瞥她一眼。 郑老太太替大孙子说话：“志国应该是弄猪草去了，他太实心眼了，弄不够就不回来。” 郑春燕偷偷撇嘴，还不是后娘压的！ 她之前那个弟媳妇人倒是不错，可惜命不好，得了病没救回来，在大侄子五岁的时候就没了。后来她弟也不知道怎么跟胡玉娇勾搭上了，非得要娶。结果这女人进门根本不管脸面，对继子不是打就是骂，但她把郑宝家给笼络住了，当爹的根本不管儿子过得啥日子。 加上胡玉娇一连生了三个儿子，郑志国就更可怜了。 郑春燕每每看到大侄子被磋磨得老实木讷的样子，是又心疼又没办法。 张大海也知道这个大表弟的情况，所以当看到黑瘦的郑志国，真心感叹：“没娘的孩子是根草啊。”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更何况郑宝家还是个只顾自己的。反正他自个儿被伺候好了，至于其他人活得咋样，他才不管呢。 张大海对着垂着脑袋不看人的郑志国，忍不住朝他散发善意：“快吃饭了，过来洗洗手吧。” 胡玉娇一旁朝俩大儿子喊：“国梁、国栋，你俩也把手洗洗。” 郑国梁过去直接把郑志国给挤开洗手。 张大海看了，大手罩他脑袋上，用力，笑呵呵的说：“急恁狠干嘛啊，又不是赶着去投胎。”又看了下他的手，“你这手确实该好好洗洗，黑得跟鸡爪子似的。” 胡玉娇横眉：“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这么大人了，啥话都往外喷。” 张大海保持人设就是横：“咋地了？我就爱这么说，不想听你可以躲一边儿去。” 郑春燕等儿子的劲儿拿完，意思意思的出声：“大海，你舅妈好歹是个长辈。” 张大海抖抖腿，二流子的样：“行吧，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胡玉娇气得要死，气得拍了下郑宝家：“你也不知道吭个声！” 郑宝家觉得多大点事儿啊，张大海不一直都是这个死样子，有啥好在意的，他才不管呢。 郑春燕知道自家儿子是吃不了什么亏的，一心帮忙做菜，等锅里的红烧肉做好了，拿出准备好的饭盒先盛了一些出来。 郑春燕解释一句：“给红梅带点回去，她怀着孩子，尽量让她吃得好点。” 郑老太太道：“应该的，这头一胎是得仔细些。” 胡玉娇见她这连吃带拿的，心里不痛快，便阴阳怪气的说：“二姐你也不容易，怕养出个白眼狼，在外吃口肉都得带回去些，就怕他们将来不孝顺吧。” 郑春燕特别厌恶她说这话，当年她婚后好几年没怀上，婆家日子难过，自己心里更是惶恐。好在张牛对她好，为了安她心，硬扛着婆婆的反对收养了大山，还跟公婆说了，就算她一辈子没孩子也守着她过。 郑春燕当时又感动又愧疚，将心比心，哪个男人不想要个自己亲生的？等养了大山没一年，她就怀上了，所以郑春燕一直觉得大海就是大山带来的。 何况她儿子儿媳妇好着呢，用得着一个外人说闲话！ 郑春燕立马横眉瞪眼：“瞎说啥呢！你长着一张嘴就是往外喷粪的是吧！” 胡玉娇也不相让：“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呢，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郑春燕举着锅铲子骂道：“我呸！狗屁的好心！是人是鬼，这么些年我还不知道你？你那脏心眼子里除了挑拨没有一点想我好的！” 眼见俩人就要打起来了，郑老爷子吼了一声：“行啦！饭不吃了是不是？一个两个的都给我少废话！” 张大海一旁给他娘递台阶：“娘，消消气，腾出来肚子待会儿多吃块肉。” 郑老太太也无奈：“瞅瞅你们，高高兴兴的不成吗？非得吵一架闹一肚子气不可。” 郑宝家一旁没事儿人一样喊：“吵完了吧？吵完就赶紧吃饭吧，我早饿了。” 张大海觉得这人真是个奇葩。 饭菜端上桌，张大海瞅了眼长条凳的位置，跟他娘坐一起，郑志国等到最后在张大海旁边坐下。 张大海眼睛老早盯准了红烧肉，等他外公动了筷子，立马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好吃！”说着忍不住对他外公竖大拇指，“姥爷，您这厨艺绝了！” 郑老爷子乐呵呵的说：“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可惜你舅舅没啥天分。” 张大海心道：“我舅那分明是懒得做饭，只想吃现成的。” 胡玉娇两口子带着小儿子占了条凳子，就坐在郑春燕对面。她心里有气，见□□夹肉吃，立马冷着脸敲掉他筷子上的肉。 “吃啥吃！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她随口就骂，“当哥的都不知道想想弟弟，就顾着自己吃，真是丧良心的！”说着，把肉夹到了小儿子的碗里。 郑春燕皱眉，她心疼郑志国，但以往她一替郑志国出头，反而使得胡玉娇更加想着法子折磨人。帮他就是害他，弄得郑春燕再看到这种情况也不好出声帮忙。 “早知道你是个黑心肠的，白眼狼一个……” 张大海见她骂骂咧咧个没完，气得一拍桌子：“行了！逼逼个没完了？我来这里是跟姥爷姥姥好好吃顿饭的，不是来听你喷脏话的！” 胡玉娇正愁没地方撒气呢：“你咋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了不起啊？脸上褶子长得多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啊？你第一天知道我是个混不吝吗？”张大海黑着脸说，“你再逼逼试试，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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