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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景霖吐出的气松下一半,道,“你和韩与的意思?” 沈遇汶和林珏是当朝状元,原来还是新生,而今涉入官场已有两三年,打磨了一番,此时登上丞相和御史大夫之位,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这两人在科考期间就脱颖而出,私下里他也打探过,还不错。 不料,楚嘉禾却摇摇头:“不是我和韩与的主意,是他俩自己的主意。” 景霖眯了眯眼。 像是要摁下景霖心中的疑惑,楚嘉禾点头道:“沈遇汶坐上的丞相之位,林珏则是御史大夫之位。然,他们这位子来的十分突兀。林珏此人你应该探过,眼尖,果断——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他能坐上那位子,是靠检举几位贪生怕死浑水摸鱼的官员。” 景霖道:“仅仅靠这?” 要知道他们那个皇帝可是什么朝务都不管的,检举官员这等“小事”,还不足以让皇上看上眼啊。 “自然不是。”楚嘉禾道,“主要是,那几个官员,隶属太常寺。”楚嘉禾喉间吞咽一番,继续道:“林珏检举他们的原因是,这几人在制作仙药时浑水摸鱼,以至于仙药屡屡以失败告终。皇上苦恼寻仙问道之事已久,林珏此行正中皇上下怀。皇上认为他慧眼如炬,就直接给他提拔成御史大夫了。” “荒谬!” 这到底是慧眼如炬,还是谄媚邀赏?!楚嘉禾和韩与好容易将仙药之事悄悄盖过,林珏这一闹,岂不是断火重燃?! 景霖内心是有些气愤的。 他气愤在于,明明林珏可以靠别的功提升自己的官位,怎么偏偏走了这一条路? 楚嘉禾兀自懊恼了下,又说:“在他提位不久后,沈遇汶也顺利地当上丞相了。” “也是走的同一条路子?”景霖问道。 “不是。”楚嘉禾摇头,“沈遇汶办事一直中规中矩,天灾降下来时,他和我们共同商议过解决方案,法子都挺好的。”说到这,楚嘉禾也疑惑起来:“不过他这位子提的倒是有些不明不白了。早先时候他还是喜欢在皇上面前谏言的,我收到的文书,有一半是他上的。之后我被贬,他性子也像是沉稳了不少,只在皇上面前露过几次头。也不知道又是怎么应上了皇上的心思,就坐上高位了。” 景霖沉默了会,道:“不论怎说,你既有这些疑惑,想必已经和韩与探过了吧。” 讲到这一步了,楚嘉禾也点头。 “他们的谏言……竟是不错的。甚至有点像昔日你我。”楚嘉禾感慨了一下,叹道,“目前他们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我和韩大人便紧一手松一手,慢慢地,也在把一些重要的抉择交给他们自己——可能这才是科举的意义吧。” 长江后浪推前浪。 一代过去,必然要有新的一代。 景霖单手撑着桌子,慢慢揉着自己鼻梁。 “饶是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他吐出一口浊气。 可能是消息来的太突然了吧,强烈的陌生感刺激了他,让他总生出一股患得患失的错觉。 想他当初,也差不多这个年岁被提拔为丞相的。 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个人而已。 要真是后浪推前浪,他高兴还来不及。 “对了。”楚嘉禾看着花鸢棋,眯了下眼,收回眼神,对景霖道,“你不是给楚予禾布置任务了?现下有点眉目了。” 花鸢棋做出个复杂的神情。 为什么要看他?难不成景大人私下还派人调查他? 景霖顺着楚嘉禾目光移去,也看了看花鸢棋。 “无事,江湖四家的事,花家听听也无妨。” 之前,他要楚予禾回去调查游家背景。 反正现在游花两家都是他的属下了,花鸢棋要听就听吧。 “游家,以前是昌王谋士——永亲王的部下!” 真相一出,不仅是景霖,就连花鸢棋都懵了。 “永亲王?!”花鸢棋两眼一黑。 妈耶,这么大的背景! “自旧王朝覆灭,永王府被肃灭,剩余部下四下逃窜。他们是永亲王的人,自然认永亲王为主,这事估摸连昌王都不知情。”楚嘉禾道,“游家便是其中一队。” 景霖凝眉细想。 游暮说过他是朝堂的兵不错,难怪会将他错认成什么世子殿下。 难不成游暮把自己认成了永亲王的儿子? 永亲王姓宋名安在,且生前确实有过几个孩子。按照年龄,可以被封号为世子。恰恰他出门藏匿的身份就以宋冠姓。 这阴差阳错的…… 宋安在的儿子叫什么名?总不可能也叫做“宋平安”吧。这也太奇怪了。 可惜在永王府被灭九族抄家时,那些族谱就全被淮王毁了。关于宋安在有几个儿子女儿,儿子又叫什么名字,景霖无从得知。 景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 要是刚开始游暮将他认错,那晚偷偷摸摸进花鸢棋屋内就不该是向他夺宝,而是直接认主! 可见游暮并不清楚宋安在的儿子是谁。 游暮把他错认成世子殿下是因为什么?信物! 那枚玉佩! “部下认主,总该依靠什么信物吧。”景霖试探道,“永亲王给部下的信物是什么?” 楚嘉禾摇摇头:“这就无从打探了。貌似是个价值连城的东西——永王府家世显赫,信物总不会低调。” 景霖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信物可能会是个玉佩,但绝对不会是他的玉佩! 他的祖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他爹娘也从未和永王府打过交道。这玉佩就算祖传多少代,都绝不会和永王府产生交集。 游暮一家靠玉佩识人,识错人会怎样…… 景霖也感觉两眼一黑了。 游暮都已经跟了他两年了。 他这回是真心忍不住想骂游暮,人怎么可以这么睁眼瞎?! 楚嘉禾注意到景霖神色,谨慎确认:“他……?”真认错了? 景霖抿了口气,点点头。 楚嘉禾:…… 人怎么可以呆到这个地步…… 识错了信物,认错了人,就这么把自己全族身家押上去了,一呆呆两年。游家子弟知道自家家主是这副窘样么? 整间屋内就花鸢棋是不知所以的。他是惊讶一阵接着一阵。花鸢棋没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还以为景霖和旧朝的永亲王扯上关系了,内心由衷佩服景霖了。 人怎么可以厉害到这个地步?!朝堂江湖……景霖这背景雄厚的很啊! 不及景霖气叹到一半,楚嘉禾又说了个惊天消息。 他脸上的笑已经维持不住了,心也跟着砰砰跳,道:“还有你那什么羽毛……” 景霖:? 乌塔拉的羽毛? 那不是彻底丢了么,一根羽毛而已,淮国人肯定不识得。景霖那时候把这个任务交给楚予禾时,只是想让楚予禾快回京干活而已。 怎么连这个都有消息?! 楚嘉禾自己都快不敢往下说了:“……近来,商路流窜着一根羽毛。奇得是,皇女及她的下属对此并不知情。由此楚予禾也断定,这羽毛绝对不是你放出来的。” “……对。”景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艰难道,“他探到了吗?” “……探到了。”楚嘉禾道,“是木家放出来的。” 景霖莫名其妙地松下一口气:“不知木家何时得到我这根羽毛的——或许是我被抄家时?” 楚嘉禾吞咽了一下:“不知,不过……” “怎么?” 景霖的心又莫名其妙地被提起来。 “木家近年来出了个能人。不是木玄澜。”楚嘉禾道,“他身怀绝技,能造出奇物。譬如火药,他能够定时定点爆炸,又譬如军营帐,他把外层布料加精,简直能和花草融为一色,难以分辨!我来的路上,听闻武太尉似乎对此很感兴趣,过些日子想去瞧瞧。”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自诩身份尊贵,和旧王朝某位皇族贵宦关系甚密。” 旧王朝某位皇族贵宦…… 景霖缓慢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不会,事情这么赶巧吧…… “我要去探探。”须夷,景霖道。 楚嘉禾抬眸,对上景霖坚定的眼神。 “探什么?”探人家的真实身份吗? 若是真的,这识错了人的游家该当如何,拱手与人? 那样的话,这两年的筹划,不都成一片散沙? “游家我还不打算送出去。”景霖道,茶盖子一盖,发出砰的一声。他的手下意识攥成一拳。 “我要去探,那个人的‘能’,究竟是不是装神弄鬼。” ---- 啊!这章信息量极大啊!写得我又哭哭唧唧又热血沸腾的。
全局唯一不知道游家认错人的花鸢棋:我去!我跟对人了!
全局唯一不在场且被主公吐槽的游暮:我去!我跟错人了?!
全局心情最跌宕起伏的霖霖:林珏和沈遇汶,我看走眼了?什么木家才子,真的游家主公出现了?
全局心情最心如死灰的楚大人:我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年假不休跑来这吃寒风……本就心烦,更加心烦,这差事能不能谁爱当谁当啊……
全局唯一知内情且故意不在场的云舟:只有我是最高兴的吗?
第104章 三年埋伏·捌 岁和二十二年年初,楚嘉禾接头成功离去,景霖留成应游暮镇守无望角,与花鸢棋暗探商路。 经半年时间蹉跎,景霖确认楚嘉禾所言非虚。他借用手中皇女的乌塔拉羽毛混淆视听,并得知在商路流传的羽毛正是百里祈羲的。 二十二年六月,花鸢棋下蛊,他冒充线人,得来了几件奇物的模仿品。即便是仿品,做工也极为精致。一颗小小的弹珠,弹在地上竟能发挥出巨大威力!如果说摔炮是击起小水波的浪,这弹珠就是直冲苍穹的风。 无色无味却又极强腐蚀能力的水、靠着燃料能迅速移动且会不时放出暗器的木靶子,剑身薄如蝉翼却能削肉如泥的剑……诸如此类的东西还有很多。 二十二年七月,景霖得知木家那位能人有谋权篡位的意图。武太尉自六月初到达木家后就再未出来过——这消息闭塞,若不是他冒充线人搭线,是打探不到的。各地有雄心大志的谋士也纷纷赴往木家,听闻与那位身份尊贵的能人彻夜畅谈,好不畅快。 彼时无望角物资充沛,景霖有意无意向木家投去消息,意在结识。 不想木家向来来者不拒,却唯独拒绝了他。不仅如此,木家还拒绝接收他的一切消息,甚至于他传出消息后,木家行事都低调了不少。 景霖:…… 二龙齐聚,既谈不到一起,便你死我活吧。 景霖联合花鸢棋暗中潜伏,以民间谋士的身份潜入商路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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