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更偏向于是百里祈羲要护住这位皇女,不让皇女为皇权波及。 何况百里祈羲一直看着自己,这摆明了是要他应下来。那么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量那皇女也掀不起什么波涛来。 “下官在京城处也有别院,定会妥善安置好皇女。”景霖作了一辑,回答道。 百里祈羲:“将皇女交给景相,我也是安心的。” 楚嘉禾疑惑地朝景霖扫去一眼,被景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谈判结束后,楚嘉禾又寻上景霖,道:“你我本可以拒绝,何必放个隐患进京?你事务本来就多,哪有这么多精力去‘照看’。” 景霖轻轻咳了下,回道:“楚大夫,我提出商路一策,并非一日便成。此举功在千秋,需要我大淮与央国共同努力。他央国此刻已向我大淮递出诚意,我们自然也要呈出诚意。” “可……”楚嘉禾止住嘴,末了叹口气,道,“景相身子羸弱,还需好好安养。” “大国为重,区区皇女,在下会好好注意的。”景霖回道,“不会翻出波浪。楚大人尽管放心。” 楚嘉禾将手摆两摆,眉间顿蹙。 “近日楚大夫与我走太近了。”景霖低声提醒道,“如今朝堂三党分立,楚大夫要安抚下底下人呐。” “……”楚嘉禾嘴唇咋了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景霖了。 “何必如此。党羽分派也不见得有何好处。事事从根本上看,希望他们早日明白。” 景霖挑挑眉,不置可否。 这三党分立的局面,那皇帝还有上几分呢。皇上一直将权分为他,楚嘉禾,武樊三人。是非轻重也不懂如何权衡,谁要是有什么提议答应便是。 而早先时候是景霖经常进谏,单面上来看,这权就是朝他这头一边倒了。而后才是楚嘉禾为端正权位,朝上提出不少反对景霖的谏言。彼时武樊着眼军权而非政权,就没多大参与二人争斗。 久而久之,这三党便形成了。 “不说这个了。”景霖摇摇头,“楚大夫要是没别的事,在下就先回府着办皇女事宜了。” 楚嘉禾总不好再拦,只得微微欠身,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 斜阳擦过宫上砖瓦,直直地落在地上,将两人的路线一分为二。 是是非非已然分不太清,而他们能把握的,只有当下。 · “这牛就是他的,你,你在这里……信口雌黄!”长安街上,被人围着的圆圈中央,一牛三人。 说话的正是站在牛前紧抓缰绳不放的女子。 这女子身上穿着的虽说是淮国服饰,但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硬是将红衫套在了棉袄外头,头上别了几串异国珠帘,后头却拿簪子随意扎了几圈插上去了。 有些乱糟糟的,但结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这姑娘说完话,拿起腰间的牛皮袋子,单手扭开木塞朝嘴里灌酒。其间有人要去夺绳子,被她拿酒壶拍开。 “你还想夺不成?!”女子怒道。 被打手的男人吹嘘两下手,也怒道:“这就是我的牛,你把我的牛牵走了不说,还污蔑我!苍天呐,我就这么一头牛养活全家啊,你怎么这么欺负人啊呜呜呜……” 另外一个人急道:“什么你的牛,你不要在这里骗人!这牛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我如今为补贴家用才将它牵出,准备卖了,你不分青红皂白地上来抢我的牛,说是你自己的。幸亏这位行侠仗义的女侠的眼睛是明亮的,才将你拦下!快还我!” 刚开始夺绳子的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只能哭诉:“我的牛我的牛,你们是一伙的,你们一起来欺负我!父老乡亲们,你们都看看啊,是他们联起伙来来抢走我的牛,我打不过他们啊……” 闹这么一出,乡亲们都在外圈指指点点。一时间,大家也不知道这牛到底是谁的了。 百里珍瑞手上牵着牛,看看这头,又看看那头。急的直跺脚。 “哎呀哎呀都不要吵啦!”百里珍瑞叉着腰,指着两个人,“你,你!都停下来,不要哭啦烦死啦!大老爷们哭什么哭。都好好说话不行嘛?!” 她的声音其实是很甜美的,要是好好说话,绝对会俘获一众花花公子。再凭她绝艳的容貌,完了,那群花花公子直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偏偏,百里珍瑞是个小暴脾气。 “不就一头牛而已啦,为什么要在这里大吵大闹!”百里珍瑞对坐在地上哭的人说,“我过来的时候,就是看到他手上牵着牛的,是你跑出来抢了,我这才帮他抢回来。你怎么,还说我是和他一伙的呢?!” 宋云舟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出来了。今日景霖要忙,他没事干,也不好去打扰什么的,干脆就来街上逛逛。 行至半路,他就看到前面真是好大一个圈子。 有热闹?宋云舟停止口哨,先侧起耳朵听了半响。 什么你的我的,牛? 被围在中间好像还是个女孩子。 宋云舟眯眼细看,那个女孩子好像还挺急的,感觉下一刻那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他脑中顿时把事情串起来了:小女孩牵牛出来,结果有人看她好欺负,说什么要把牛抢到手。女孩说不过他们,只能紧紧抓着绳索,不让大家抢走,可是女孩寡不敌众,现在,她遇到了困难! “哎哎哎你们在做什么呢!”宋云舟探着脑袋挤进去,伸出一只手护在百里珍瑞身前,“你们怎么能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呢。” 坐在地上哭泣的男子:…… 站在一边的男子:…… 围在外面看完了整个热闹的群众:…… 包括被护在了身后的百里珍瑞:…… 百里珍瑞拍拍宋云舟的肩,叫道:“大哥哥哎,你看戏看错了吧。他们没有欺负我。” 宋云舟反过头:“哈?” 百里珍瑞哎呀了一声,解释道:“这牛不是我的,是他们两个人中的一个,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了。” 宋云舟尴了一个老尬,连忙摸摸鼻子,讪讪笑着:“哈哈哈是吗?那我来帮你吧。”说完他立马蹲下来向两人询问了情况,这才了解了事情经过。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啊…… 宋云舟挡在百里珍瑞前面,想了一下,从钱袋里掏出十个铜板,递给站着的那人。 “你这头牛我买下了,如何?” 那人握紧手中的铜板,两眼一转,低头道:“可是我这头牛好歹也该有一两银子吧……” 宋云舟不应答,又拿出半两银子递给坐在地上那人,同样说道:“你这头牛我买下了,如何?” 坐着的那人也面露难色:“我……” 站着的那人急了:“凭什么卖他就卖半两银子,我却只有十个铜板?!公子,你把他那份给我,我同你卖!” 宋云舟回道:“不要,我就这么卖。不过你放心,这牛我拿回去后,肯定会好好对待的。” 于是那人咬咬牙,爽快应下:“就冲公子您这句话,我卖了。” 宋云舟却是失落的“啊”了一声。 “算了,这十文钱你拿走吧。”宋云舟叹道,“以后可千万不要抢别人的牛了。” 在场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站着的那人就跑了。 牛真正的主人吸吸鼻子,站起身来:“公子,我……” 宋云舟摆摆手:“你这钱也收着吧。还有,把你的牛牵好。” 百里珍瑞满脸疑惑地递上了缰绳,那人颤颤巍巍收好后,摸摸牛头,才说:“我是从城外来的,只是在山头那里小小解手了下,那人就把我的牛牵了啊!我只能一路跑过来,本来就快要抢回来了,谁知……”谁知中途又来了百里珍瑞…… 百里珍瑞气鼓鼓道:“你又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嘛!” 牵牛人有口难辩,这姑娘哪给了他解释的机会啊。 宋云舟挥散人群,哈哈笑道:“嗨呀没事,散了吧散了吧。” 宋云舟不缺那些钱,送人就送人了。等大家都散了后,他又晃晃悠悠地吹着口哨准备走了。压根没把这个当回事。 结果方才那个姑娘凑过来,啐道:“其实我刚才是打算一人给一头牛的,没有你打岔,我也能把事情解决完。” 宋云舟微微瞪大了眼,没想到京城里除了景霖这么个不把钱放眼里的人,竟然还有。 京城里是没有穷人了吗?! “你……”宋云舟斟酌话语,“你这么豪横的啊?” 百里珍瑞说道:“那群男人叽叽歪歪的吵死了,一头牛而已,给了不就完事了嘛。我只是觉得他们说谎太可恶了,这必须好好惩罚!只是……哪知道猜错的是我,哼!对了——”百里珍瑞跟上宋云舟步伐,奇道:“你怎么知道他们谁说谎了?” 宋云舟缩小了步子,回道:“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嘛,人之常情。我给了说谎人十文,却给了牵牛人半两银子,说谎人肯定心里不平衡喽。但是他要我给他更多我又不答应,他怕牵牛人应了,手上白来的十文钱也没了,就急急忙忙应我了。” 宋云舟本想着再试探试探呢,结果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毫无成就感可言。 都是出来讨生活的,虽然做了错事,但宋云舟想想还是罢了,就十文钱而已,给就给了吧,也就没要回来。 这样牵牛人心里又会不平衡了啊,怎么说谎人还就真得了天上掉的馅饼呢。宋云舟想到此处,也就把那半两银子干脆送了。 就当他施了一份善心呗,散财童子得了。 可要是按百里珍瑞的想法使,那就比他还乱了。这样牵牛人除了把牛拿回来什么都没得到还挨一顿骂,说谎人骂了别人却还多得了一头牛。 这才是真正的不公平嘞。 百里珍瑞明白地点点头,嘁道:“你还算有脑子啦。” 宋云舟愣了下,听不出这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只好随便笑笑应付了事:“你也还好啦。” 百里珍瑞摇着手上的酒壶,头上腰间一堆小挂件,随着她的步子一搭一搭地响。她的金发在阳光下颇为耀眼,不过不像他哥哥那样披着,而是全部扎起来了,只独留垂在脸颊两侧的碎发。 那双琥珀眼灵动地转着,给人一种古灵精怪的感觉。 宋云舟是这几日看百里祈羲看多了,没亲眼看着脑袋里也想着,早就把这些特征熟记于心,见怪不怪。是以他第一眼看到百里珍瑞,也没什么感触。 再说京城里外邦人也不少,宋云舟也没联想到别处去。 百里珍瑞跟累了,又抬头看着太阳。 “我要走啦。”百里珍瑞数着时辰,道,“我有事的呢。” 宋云舟点点头,挥挥手:“再见。” 百里珍瑞就对他笑:“哈依,我们有缘再见吧!” 宋云舟看着那阳光灿烂的笑,不知道为何心里头首先想的不是“啊,这小姑娘真可爱”,而是“这笑怎么那么熟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