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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这时门被叩了两下,外头的小衙子传来消息:“楚大夫,那毒无色无味,入口即消。在死者口里仅能判出是剧毒。” 如今连时间都不能定下了。 景霖思索下,问出:“为何是主考官?” 楚嘉禾紧皱眉头,并不作声。 是啊,怎么死的偏偏是会试的主考官? 如果要害的是景霖,那么随便让宴会之中的官员死一个都行,怎么要害主考官呢? 主考官牵进去了,那么就和所有应考生脱不了关系。也有可能是考生对考官的蓄意杀害。 如此一来,这嫌犯的范围不还得扩大到所有应考生里。那凶手究竟是谁,便更加难寻了。 景霖方才来的时候还看见了林珏和沈遇汶。 就连前三甲都牵涉其中,凶手这是想做什么? “隅田川和我并没有什么联系。”景霖说的是死去的主考官,他道,“我们在朝堂上不过各司其职,为数不多的牵连就是此次会试。” 楚嘉禾便回道:“景大人的意思是说,还有可能是私仇?” “总要考虑到。”景霖沉下脸色,“敢在如此场面闹事,毒杀官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嘉禾点点头:“下官自知景大人无罪,但此时与你牵连颇深,不若景大人且先避避风头?” 景霖心下不虞。 又不是他干的,要避什么风头?到时候说不定还落得一个做贼心虚的签子。这坑就在面前,他难道就要这么傻傻地往里跳? 那人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罗阎王要谁死谁就得死?嗤,没见过这么上赶着送人头的。 他最近只是厌倦和别人逞口舌之快罢了,那凶手以为他这是气势过了好拿捏?动主意动到他头上,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见黄泉不落泪。景霖微眯双眼,虚焦地看着某处。 他要亲自送这个假阎王去见真阎王。 “行。左右我在这打扰楚大人也说不过去。”景霖笑了下,“楚大人,我们许久没合作过了。” 楚嘉禾年岁比景霖大不了多少,也是同景霖一道入仕的。曾经朝堂晦暗,他也曾与景霖合作过一段时间,清理杂虫。后来三党分立之势凸显,他也不便与景霖交谈过甚。那些私下里的合作,便如那宫中的昙花,落了就再不为人知晓。 “敌暗我明。”楚嘉禾作下一辑,“既然景大人有意,那下官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既然敌人在暗处,不如景霖也借此嫌疑退往暗处。要么把人推到明处让楚嘉禾和元客卓解决,要么他就直接在暗处解决。 “不少贡士也在其中。”景霖对着外头人指着说道,“他们皆是我大淮明日星辰,莫要让他们寒心。” 楚嘉禾也点点头:“我会向皇上说明,特批他们先行入宫。审讯之事,届时要景大人多费心。” 楚嘉禾身为重臣,对那些官员审审倒无从紧要,但将学子接入宫后,他就不便对那些贡士再作看押。 何况楚嘉禾本就行监察百官之责,对那些官员间的纠纷会更加了解些,审问起来也不至于失了方寸。 反倒是景霖。 景霖协助皇上整理下月殿试,可以借此法探学子。有正当的理由,如果凶手藏于其中,也不会那么快察觉。 “皇上……”景霖嗤笑了一声,“肯定能批下来。” 楚嘉禾噎了下,尴尬地失笑:“涉及朝中肱股之臣,皇上说什么也会答应的。” 景霖眉眼间噙着笑意,楚嘉禾却觉出一股寒意。 “是啊。”景霖认同道。 说什么也会答应,这皇上就是这么靠不住的一个废物。 ----
第44章 科举举荐·陆 隔日清晨,宫中便多出了许多贡士。 景霖依旧上朝参政,只是退朝后不许归府。楚大夫为景霖安排了一间宫殿,这就是变相地说明要把景霖扣押在宫中了。 宋云舟闻言,立即跑到宫外去击鼓鸣冤,鼓响半日不止,彼时皇帝正在后宫陪妃子和小太子玩,听到宫外的鼓声,心情愈加烦躁。 身边太监敛皇上神色,扯着嗓子向外问道:“是什么人?” 外边的人就把宋云舟的来意禀告了皇上。 “景爱卿的夫人与景爱卿的感情真好。”皇上逗了下妃子的猫,说道,“罢了,让他一并搬进来吧。” 楚大夫办事,皇上不能给楚大夫添麻烦啊。 于是乎,宋云舟就背着包袱麻溜地走进了皇宫。 景霖当时正在理事,在后宫的暗线将此事告诉他时,他差点就要开骂了。说曹操曹操到,他前脚刚要踏出宫去和皇上理论,后脚宋云舟就水灵灵地站到他面前。 “惊喜吗?我来陪你啦!”宋云舟还哈哈傻笑。 景霖深呼吸一口气,好容易忍住了青筋,对宋云舟说道:“你来做什么?” 不是什么热闹都能凑的,宋云舟又没牵连到此事,何故闯进来,吃饱了没事干。 “你在哪我就在哪啊。”宋云舟呼咻一下把包袱扔到了景霖的榻上,左右看看,稀奇道,“这乾坤宫这么大,就一张床啊?” 景霖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道:“宋云舟,你来宫里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前几日送他上早朝,今日又跟着景霖入宫。景霖不由自主地想,宋云舟是不是想来宫里做些动作? 宋云舟一愣,他眨眨眼,笑道:“对啊。” “滚。”景霖毫不犹豫把宋云舟踢出宫门。 宋云舟摸摸自己屁股,在景霖又要抬脚的时候慌忙阻止。 “哎哎哎!怀玉你听我说完嘛。我来宫里可不就是来帮你破案的嘛!” 景霖倚在门边,奇道:“你,破案?” 别是来捣乱的。 宋云舟拉住景霖的手,将人牵近宫中,而后合上大门。 景霖被他顺势抵在了门上。 “管我是来干嘛的。”宋云舟的手已经很熟练地窜进景霖的腰间,他将两人距离拉进,“不和你离近点,我怕咋俩的感情就这么淡了。” 景霖的头微微向上仰着,露出白玉般的脖颈,总让人忍不住去抚摸。他耳尖有些热,喉间也不住地滚过一轮。 他两手抵住宋云舟越凑越近的肩,千钧一发之际逃了出来。 衣衫都有些乱了。 “查案?刚好,办正事。”景霖快速把自己的衣襟整理好,走到书台前。 宋云舟挑了挑眉,又要凑近。景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根树枝,撮着宋云舟的肩头,将人逼到书台对面去。 “就待在这不要动。”景霖把人调整好后,将树枝重新插回了花瓶中。他摊开书卷,上面是他根据楚嘉禾送来的消息整理的,其字清秀俊朗,宋云舟嘴唇动动,似乎是又要夸赞了。 景霖邈了宋云舟一眼,后者识趣闭嘴。他这才把眼神收回,说道:“隅田川的毒是剧毒,但是烈性还是慢性不知,我让元廷尉去替我找,看看还有没有残留的毒粉。” 宋云舟理解:“你想查这是私人恩怨而嫁祸于你还是官员恩怨嫁祸于你。” 景霖点点头,继续说道:“昨日楚大夫查了隅田川的家系,隅田川老实本分,并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干系。” 宋云舟就答:“那还是官员恩怨更甚。” “不止。”景霖继续道,“在他监考时,考室其实有场不大不小的意外,但他当时已经自行解决了——这点我是从贡生那听来的。” “你是说,这可能是考生下的手?”宋云舟想了一下,问道,“作弊?” 宋云舟从景霖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有一考生名为田瑞,考试期间在墙上挖了个洞,要求旁边的书生给他呈上答案。被隅田川当场抓获。但隅田川念及作弊未遂,就草草放过了他。” “放过?!”宋云舟惊讶道,“就放过了?不是,那隅田川怎么还嘎了?那考生不该登门感谢吗——当然我不是在赞扬这种行为。” “所以只是可能。”景霖垂下眼,在“田瑞”的名字上画了个圈,“也有可能,隅田川的死和他没有关系。” “查了田瑞的家系吗?”宋云舟问道。 景霖点头:“从举人录用的信息来看,他只是一介乡间书生,并无其余家族在背后为他撑腰。其他的,在探。” “哦,那你还有什么别的消息没有?”宋云舟把这人搁置一旁,又问道。 景霖看了宋云舟半响,准备点下的头还是摇了摇,回道:“没有,元廷尉还在酒楼查,等他查完了楚大夫会一并送来。” 宋云舟抿着嘴,想了一会。景霖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等着宋云舟。 宋云舟好歹知道些所谓“剧情”,说不定能想出来一点?尽管他还是不怎么愿意相信这番说辞,但也没办法,他只能相信。 中原盛行鬼神之说,能流传那么久,他偶尔信信也不足为奇。 但宋云舟却摇着手指:“线索太少啦,明日再想吧!” 景霖:…… “那滚边去。”景霖一点期待都没有了,嫌弃溢于言表。“废物。” 宋云舟:…… “你不能这么对我的,夫君~”宋云舟又开始装委屈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绿茶,但宋云舟很满意,因为景霖偶尔会吃他这套。 只要景霖吃,那要他多绿茶他都能茶的起来。 “夫君啊,怀玉啊。霖霖阿霖啊~”宋云舟不要面子地说道,“你又不是这次案件的查案人,干嘛这么上心呢,我们等楚大人和元大人把结果带出来不就好了嘛。你要查,我陪你查嘛。但现在线索那么少那么杂,你再怎么急,也要等更多线索来再说呢。” 景霖气极反笑,他重新抽出那根树枝,对着宋云舟就是一棍子打下去。 “哎呦!”宋云舟险险避过,却好像真被打中了一样,叫得十分卖劲。眼眶都红了,吸了下鼻子,“怀玉,好痛。” “那你跟阎王爷告状去吧。”景霖面无表情,下手却极快,每次树枝都堪堪擦着宋云舟的身子。他眼睛一眯,空了个拍子,再重重打上去。 树枝都断成两截了。 宋云舟:…… 虽然我皮厚扛糙,但你一定要打到我才肯罢休吗? 景霖轻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凶手未经我准许,拿我借刀杀人。你觉得我能忍下去?” 宋云舟摸着自己被打的肩膀:“我也知道你委屈嘛,这不是来陪你来了……” 景霖离开书台,踱步到宋云舟跟前,揪住人的领子往下一拉,将两人距离凑近。 他的眼里燃着烈火,宋云舟凑近了,才看到这火是打心里烧起来的。 “玩弄我,就要知道下场。”景霖盯着宋云舟,“这个人的人头,必须我来砍。” 宋云舟吞咽了一下:“怀玉,你……” “我告诉你,这是在宫里不是在府里。”景霖道,“我现下是丞相不是主公。你知道凶手这么做的意义吗?丞相这个位置有多少人看着,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能引来万丈洪水。这只是一个凶手,也许他只是想借我刀杀人,但你懂他给我带来的麻烦有多大吗?我叫你别太天真,要进来协助我就好好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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