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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愣了半响,嘴里喃喃着什么。 “公子不是还要赶路?快去吧,再晚些,到了时辰,这城门就要关了。”斥候一句话又喊回了出神的公子。 “啊好。”公子道,“谢谢各位大哥指路啊。” 有位斥候小兵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穿的明明是官服,走的也是官道。 公子爷走错路还能走到官道上来? 走错就罢了,人家的身份可是公子爷,能认不清他们的服饰? 太奇怪了。 “唉,公子!”斥候小兵喊道。 公子回过头来,喊道:“哎,怎么了?” 斥候小兵问道:“你这身打扮也不像西北人家啊,去西北干嘛的?” “……”公子眼睛眨了下,笑道:“我从西北来,途径京城来拐媳妇回家的。” 斥候们目瞪口呆,默默看着公子骑马走了。 拐媳妇,拐到西南来了…… ---- ps:想想是中秋,还是加更吧!(这就是有存稿的快乐啊~)各位宝!中秋节快乐呀嘿嘿嘿~
第74章 贬谪之诏·捌 夜里城门已锁了。 景霖身着夜行衣,依旧穿梭在林间。 夜鹰鸣嚎,树叶窸窣。白得泡涨的蘑菇藏匿在树底,被枯枝覆盖。 “夜里凉了。”成应道,“主公,咱们明日再来寻吧,川川也该睡下了。” 景霖走在前头,并没有答话。 他是从黄昏赶来的,一连寻了许久,就是不见老虎踪迹。 这片林子就这么大,再隔远些就是城外了,有城门挡着,要去也要等到明日。 再远些的山顶跌入暮色,伴着皎月星河。 他寻了一个时辰无果后,就大概猜到。要么老虎是还在外头,要么就是…… “主公,徐县令没带人来。”成应劝着,“川川又不是窝囊废,它定是懒了。和你耍性子呢。” 这种接近城镇的山林是很少会有大型野兽的,都会派人驱赶,实在离得近了才会打死。 地上几根枯枝被踩断,发出咯吱咯吱声音。 景霖偏过头看了眼成应。他静了须夷,还是道:“走完这圈就回去吧,天也暗了。” 若是没有成应在这劝,景霖可以走到明日早晨。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说要找到崽崽,那就必然要找到。 最初时是他没让人去追崽崽的,如今崽崽失踪,他占很大责任。 景霖拨开树枝,手指顺势拽下一片树叶。柔软的树叶在他指缝中反复翻滚,沾满了清苦的中药草味,接着被无情地抛在地上。 晃晃悠悠,飘飘荡荡。 没有温度的烛火在稀凌的空气中左右摇曳,似乎下一刻就能熄灭,化作一缕白烟。 景霖忽地停住脚步,止住要继续上前的成应。 他吹灭手中烛光,将身影隐在树后。 前面有人。 但等他做完动作后,前面也没有了声响。 林子一片寂静。 看样子那人武功也不低。景霖想。 他的功力属于中等偏上的类型,比太尉差些,但也能比上卫尉。 对面的人能发现他,显然功力比他只高不低。 景霖偏头对成应使了个眼色,选择绕道离开。 在不了解对方身份前提下,尽量不打照面,以免节外生枝。 可他正要走时,对面甩来一枚飞镖。 咻—— 景霖:!!! 景霖仰头避过,飞镖擦着他的鼻尖飞走。狠厉地钉在身后的树木上。 银光乍现,景霖在飞镖扫过来的那一瞬立即辨别出这不是宫里会使的暗器。 不是宫中死士,难不成是此地江湖游客? 他摸出袖中芙蓉侨,撒在自己暗器上,又撒了点在飞镖上。 接着,他施出暗器。三枚银针直向黑影中袭去。 对面发出窸窣声音。 景霖侧耳听着,但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中招了。 无妨,那飞镖不似寻常暗器,上头也没毒。对面的人指不定会收回去。 他已在飞镖上施下芙蓉侨,若来日那人受伤,接触一下必定暴毙,皮开肉绽。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你我对招已过,再无瓜葛。”景霖对对面那人说道。 没想到对面动静突然加大,有人开口。 “你——深更半夜的,公子在山野里游荡作甚?” 景霖蹙了下眉,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但那人的声音实在陌生,他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否认识对方。 不过景霖常年来混迹朝堂,也没见宫中官员那个武功这么厉害的。 不认识。 约莫是错觉吧。 “夜里无眠,出来散心。”景霖随便找了个幌子,但他猛然想到,崽崽还在山中,若此处有人,不知崽崽安危如何。就继续加了个幌子,“上山给我亡妻烧纸钱。” 对面疑惑:“哈?亡,亡妻?” 景霖一边走一边回道:“有问题么?就此别过。” “没,没问题!”对面喊道,又静了一会,提醒道,“山上有大虫出没,公子小心。” 景霖嫌弃地甩了个脸色。 结巴么还是怎的,说个话都吐字不清。 现在到在这提醒他了,说得好像方才那枚飞镖削的不是他一样。 景霖没理那个人,领着成应却往山下走。 走了许久,成应问道:“主公,那个人说老虎在山上,我们不去寻吗?” “你怎知他不是引我过去?”景霖冷言,“此人功夫高深,平白无故提醒我不要上山,谁知这不是声东击西。” 那人对他说山上危险,要他下山。可在不久前才想置他于死地,定然知道他不会轻信,反而会上山。 说不定有人就在山上埋伏,等待拿他好命。 他伤未完全好,出手吃力,不能保证能否全身而退。 再说夜里的山实在危险,要是再碰上几个话都不说就出手的神经病,他可经不住这么折腾。 景霖沉了下脸,道:“绕路下山。” 他一直提防着周围,以防不测。但他们两人这一路上可谓是风平浪静,连条毒蛇都没窜出来。 景霖打道回府,合上门才对成应说道:“明早你再去寻一回。” 成应点点头,应道:“是。” “屋子还没搭好。”景霖看看周围下人,又说,“这几日你们可自行出去找客栈。” 成应吃了个大惊。 主公这意思是让他们出去住? 刘霄走上前来,跳了话题:“主公,热水已经烧好了,沐浴完早些睡吧。” 景霖见状,也没说什么,挑了挑眉。 也罢,车厢里挤挤也无妨。 进了房内,他解下外衣,挂在屏扇上。 清水浇淋在身肩,里衣衣带在水中解散。 此处没有他人,景霖自己捞起头发往胸前梳理。 青丝在水中柔顺地随波晃悠,和洁白的里衣一块缠绕。 他不由自主地垂眸,低头看见了脖颈上显眼的红绳。 红绳浸了水,有些暗沉。 但红绳下挂着的银锁,在水光下愈渐亮堂。 景霖靠在浴桶边,一根手指拎起脖颈上的平安锁。 上面“健康快乐”四个字简直耀眼夺目。 可惜了。 他如今既不健康,也不快乐。 细看景霖身上的疤痕,大的大小的小,过了些时日,已经快要愈合了。 可依旧有痕迹。 正如他突然见到和昌王站队的宋云舟时心中产生的错愕与痛楚。情绪一旦产生,便难以磨灭。 他将身子埋下去了点,平安锁在水上漂浮,他静静地看着平安锁。 宋云舟一直以为他把这个玩意扔了,他也从来没想和宋云舟解释。相同的,宋云舟无意间把他的玉佩当了,他也没有去追问。 他和宋云舟就应该保持这种距离。景霖想。 是即便相爱,也不能相见的距离。 昔日神女的预言如浓重阴霾般笼罩在他心中,久久不能消散。景霖本身不信神佛,区区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神女”,妄图用几句言语逼他拜服,想都不用想,没可能。 若当日神女说的是他,说他筹谋将会毁于一旦,说他死后将被锁至地下十八狱。他会选择当即杀死神女。 偏偏神女说的是宋云舟。 一个人若有了软肋,便有了羁绊。 水温凉了。 浴桶边的手垂下,一滴水珠自指尖跌入水中,搅起浅浅水波。 景霖不会爱人。 爱人和害人,哪个更简单些?对于“无恶不作”的景霖来说,自然是后者。 所以他自然要推开宋云舟。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十有八九不会出错。对待韩与也是这样的,事实也证明了,这种结果很好。 可是为什么…… 景霖起身,从水中走出,披上了崭新的衣服。 他不解。 不舍的情绪,为何会愈演愈烈。 后悔,很后悔。 为何? 他站到窗边,任由晚风凌乱地吹着他的湿发。 棕褐的木板上深了一片。 胸前的平安锁没有外衣的遮挡,三个小铃铛叮铃铃地响。 心如乱麻。 景霖转过身,看到了桌上堆积的一沓文书。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累了。 数不清的公务、辨不清的算计、避不清的仇恶。 他走进沼泽,越陷越深。 他站在了沼泽的正中央。 “呵。”景霖走到书桌边,坐下开始整理文书,“真是一条烂命。” 累也没办法。 人活着,就得继续往下走。 生不逢时,就不必再扭捏于时运,毕竟生是为自己而生。 听闻清晨的雪山极美,斜阳一照,便金碧辉煌。当地人皆称此奇景为“日照金山”。 景霖整理完文书,休憩小会,就攀上屋檐,寻了个好角度,将雪山一览而尽。 远处雪山顶端洁白如画,轻云缭绕。下面则是青灰一片,不见青绿。连绵了几转,远及近时,才突出些团团树木,和落户村庄。 这里的天是极蓝的,满天白云,有时人抬头一望,就能暂时忘却烦恼,独享这片刻安宁。 景霖看完这奇景,跳下屋檐。 他喝下调理身子的药,嘴里嚼了块冰糖。 雪山下有草原,有马场。有蓝绿的水,有细白的沙。 但他并不打算去。 “徐明正赶着去上大朝会,剩下的公务应该都堆给了我。”景霖道。 他话音刚落,徐府里的下人就来了。 手里端着文书。 不是应该,是肯定。 “你等会跟木匠说屋子的事吧。”景霖对刘霄道,“成应再去寻一遍。” 成应闻言,便把手里的牌子给了刘霄,嘱咐是哪些木匠,又何时才会到,用的是哪种木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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