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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陆呦鸣听明白了，一下醒了大半，他一骨碌爬起来，转过头，略过其他小朋友，看到了在门口第二张床位上，背对着他躺着的君君。 陆呦鸣：“……” 他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小子这是……跟他冷战啊。 陆呦鸣看了一眼，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算了算了，小孩子嘛，憋不了几天就好了。 君君背对着呦呦那个方向，他刚刚听到豆豆和呦呦说的话时，整个背都是紧绷的，他感觉得到呦呦的目光在看着他。 君君心里很矛盾，他和呦呦是朋友吗？是好朋友吗？ 呦呦没这么说过，比起来他跟豆豆关系更好，和别的小朋友也很好，对他……也没什么不同。 之前他和王箜打架的事情，其实在其他小朋友里都在传，很多人看到他的目光总是有些躲闪，不喜欢他，也不愿意和他多接触。因为他是……私生子。 前几天，回到秦家，他见到了他所谓的生父，还有那位邵小姐，他名义上的母亲。对方却抱着一条贵宾犬，全程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只是轻飘飘地跟秦斯翰说：“秦斯翰，你想养条小猫小狗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但你别忘了，你是靠我才坐稳秦家。还有，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不想有人骑在他上头。” 那时的秦斯翰甜言蜜语地哄着他的妻子：“当然，不过是老爷子想要抱孙子，你要早说你有了，还有他什么事？我们的孩子永远只有你的。” 君君听到这话，感觉脸上臊红，浑身发冷，他低垂着脑袋，直直地盯着地板。 直到秦斯翰和邵芙吃完饭离开后，他才被允许上桌。 原来把他专门喊回来，就是为了警告他，这个家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但是他也根本不稀罕留下来。小小的他当晚就冲到了要驱车离开的秦斯翰车前，握紧了手，大声地喊着：“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放我回去！我只和我妈妈在一起！” 哪知道后座的秦斯翰缓缓放下车窗玻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你没有资格，更没有选择，我知道沈纯见过你，再这么胡闹，我就将她赶出这座城市，让你再也别想见到她。” 君君听到这话，身形一晃，攥紧了手，咬紧牙关，死死盯着秦斯翰的车子离开，将他一个人丢在这座房子里。 就像把他丢在这个节目里一样，不过是让他自生自灭罢了。 君君蜷缩着身子盖紧被子，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只要熬到那个女人的孩子出生，他也许就能离开了。 而呦呦，他那么可爱，那么耀眼，才华横溢，还是个天才，他身边有很多喜欢他的人，有很多朋友，他……他只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 跟他在一块儿，只会让呦呦也被其他人针对。 离他远点，不要靠近，也不要幻想自己能和他成为朋友。 君君感觉身体越来越冷了。 等陆呦鸣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这周都没怎么遇到君君，更别说跟他说话了，周末节目组放假，君君也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回家了。 他瘪瘪嘴，冷哼一声，伸出小腿踹了下君君的小床：“叫你不理我。” 到了第二周，训练有条不紊，初具成型。 陆呦鸣继续划水了第二个星期，这次不会影响到小队，他对输赢也就无所谓了。 毕竟，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个综艺里，他更想尽快找到能够解决老陆的生死局。 临到神奇宝贝运动会开幕的前一晚，陆呦鸣也许是在游泳里泡久了，夜里身体发热，发起了高烧。 他感觉满头是汗，一直陷在前世的梦魇里，层层叠叠的梦，始终醒不过来。 梦里，他看到自己和秦君故一起上学，长大，在学校里互相逗闹，参加运动会……等等，相处的片段快速闪过，还有老陆，他在他18岁生日的前夕，夜晚，站在高楼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张嘴，说了什么，却听不到声音，接着转身就要一跃而下。 “不要！不要老陆！不要——！”呦呦从噩梦中惊醒，君君拿着湿毛巾正要给呦呦额头上再换毛巾，看到他醒来，一怔，攥紧了毛巾，有些无措。 “你……你怎么了？”君君想到他在昏睡中喊了‘老陆’，可能是噩梦，于是说，“梦里的和现实都反的。” 陆呦鸣回过神智来，看着床头的君君，爬起来额头掉下来一块湿毛巾。 他拿着毛巾怔怔。 “你好像发烧了，所以……我刚刚已经去喊了工作人员叔叔们，等下他们就过来了。”君君解释。 陆呦鸣点点头，眼神还没从梦中恢复，透着成年人才有的冰冷和成熟，点头：“谢谢。” 君君听到这句冰冷的“谢谢”一愣，抿了抿唇，下一秒，门被大人门推开，陆放为第一个冲进来，到呦呦旁边伸手去摸他的脑袋，确实还是很烫，他抱起呦呦：“爸爸来了爸爸来了……”接着和一群工作人员呼啦啦地出去，防止吵醒其他孩子。 君君在原地站着，剩下的工作人员安抚他：“君君，这次谢谢你早发现，先好好睡吧，啊。” 等工作人员小心地关上门离开，他躺回了被子，静静地躺着，看着被头顶的天花板发呆，许久后，才闭上眼睛，侧身蜷缩着，喃喃：“呦呦……” 陆呦鸣只是魇住了，发烧倒是到早上就降温了。 陆放为看着孩子在医院挂了一晚上退烧药水，小脸惨白的模样，心疼不已，但节目组今天就要进行第二次淘汰赛拍摄，一天的进度，谁也不敢耽搁，一时间陷入为难。 梁怀瑾陪着他们在医院一晚上。 呦呦后面睡过去，似乎还是会做梦说胡话。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导演组那边商量，这次只能让呦呦缺席，但不会被计入淘汰。 消息传到陆呦鸣这儿，陆放为抱着呦呦哄着的时候跟他说的，呦呦闻言一愣：“啊……” 不会被计入淘汰，那他不是病好了还得去参加嘛！ 早就想撂挑子不干了的陆呦鸣，更别说昨晚上在梦里做了一大堆噩梦，梦里，老陆更是各种不同的方式死在他面前。 陆呦鸣心悸地伸出小手抓着胸口，在老陆怀里张口就哭了出来：“爸爸…爸爸……呦呦不想去了，以后都不想去了，呦呦只要爸爸！爸爸！”小崽崽哭得满脸是泪，又生着病，吊着药水，看着让人心疼不已，节目组摄像师还在实时跟拍中。 陆放为做了个手势，示意先暂停拍摄，伸手搂着孩子在孩子颠着哄着：“呦呦不哭不哭，爸爸在爸爸在。” “爸爸呦呦不想参加节目了，呦呦不想去了，呦呦只想和爸爸一起。”呦呦边哭边打嗝儿，越哭越伤心，把梦里的惊惧和害怕也发泄了出来。 他小手抓紧陆放为胸口的衣服，甚至不敢再闭上眼，害怕再做梦。 陆放为忙点头：“好好好，不去了不去了，呦呦乖啊，乖，好好打针，很快病就好了。” 梁怀瑾在一旁看着哭得睫毛沾湿了的呦呦，低头在呦呦面前伸手摸着他的小脑袋，说：“那呦呦再睡一会儿，梁叔叔给你去买早餐好不好？” 陆呦鸣下意识摇头：“不要～！呦呦不睡不睡！” “为什么不睡？”梁怀瑾弯腰和孩子平视，温声问。 “因为……”呦呦抬起氤氲着泪水的眼睛看着他，感觉小脑袋又晕又痛，想思考也思考不了，情绪一下炸了，生气道，“会做噩梦！呦呦不要做噩梦！梦里爸爸死了！爸爸死了！死了好多次……” 他说完，眼泪决堤一眼冒出来，梁怀瑾一怔，陆放为则有点儿招架不住，忙抱着孩子继续哄：“瞎说，爸爸不就在你面前吗？来，你看着爸爸，爸爸好着呢，啊。” 陆呦鸣转身一把抱住陆放为，将小脑袋埋在他胸口，蹭啊蹭他的眼泪，湿漉漉的小眼睛全红了，看着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不已。 梁怀瑾先带着摄影师这些工作人员退出病房，跟他们说，这次呦呦状态确实不好，也不可能再下水比赛，节目组那边就先缺席。 摄影师忍不住问：“那……真的会退赛吗？” 梁怀瑾回眸看了眼病房里的父子二人，说：“再看吧。” 呦呦在病房里缠着老陆呆了一上午，挂完水，退了烧，呦呦被老陆紧紧抱在怀里，躲开闻讯而来的狗仔，从医院地下车库离开。 “爸爸爸爸！我们是回家吗？”陆呦鸣和陆放为坐在后座，梁怀瑾开车。 他想到自己即将脱离苦海，喜不自胜，小眉毛都是翘着的。 陆放为一下有些为难，透过前视镜看着梁怀瑾，两人对视一眼。 陆呦鸣这时就觉得不对劲了，探究地蹙起小眉毛来：“爸爸？你不会想把我再送回节目组吧？” 老陆还是讪讪：“这个……” “今天是第二次比赛，会有六名小朋友被淘汰，呦呦就算不能参加了，难道不想去送送他们吗？”陆放为软下语气说，“咱们去给他们加油好不好？你忘了你是你们队的小队长了吗？难道不给你的队员们加油吗？还有你玩的好的小伙伴，那个君君？” 陆呦鸣听到君君的名字一怔，想到了夜里醒来，君君给他换湿毛巾的无措小模样。 他点点头：“嗯嗯～走吧！呦呦给他们加油！” 陆呦鸣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三个项目，下午是排球、足球、还有田径。 陆呦鸣庆幸赶上了，作为队长，他生病没法参加，想想还是问了他们队其他小选手的成绩，知道Auster的篮球赛赢了，言言拿到了体育知识竞赛第一。下午，有蹲蹲和豆豆的足球赛，还有君君的田径。 都是在统一的室内体育场进行。 排球比赛此时已经进行了一半，小女孩们的排球赛打得既可爱又精彩，两边都是要强的女孩子，就算被球砸得手疼，谁也没哭。 比赛结束，张岚岚队对苗璐璐队，3：2。 场上的其他小选手都在为她们欢呼。 呦呦手上拿着工作人员发给他的两根加油应援棒，大声拍着给他们加油，差点喊得又咳嗽起来。 也是这道响亮的声音，让底下候场的小运动员们听到了他的声音，纷纷抬起头来循着声音看过来。 “呦呦！是呦呦！他回来了！”豆豆激动地蹦起来伸出小手朝他招手：“呦呦呦呦！！” 陆呦鸣小脸还红扑扑的，笑着伸出小手跟他们打招呼。 正在田径队候场的君君闻声，抬起头，远远地站在底下望上去，拼命又开心和其他人挥手加油的呦呦，真的永远快乐，笑得很可爱。 太好了，呦呦看起来应该没事了。 君君在对方要看过来的时候，快速低下头，蹲下身去，假装系鞋带。 他小脸淡淡的，努力掩藏着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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