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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朗沉默，抓了抓脑门。 闻茗又说：“这副半成品绣像，并不是昨晚那个绣娘女鬼的作品。”因为这上面附着的阴气和绣娘身上的有些许不同，反而更接近那个疯婆子，也就是小鬼的母亲红衣女鬼。 绣娘猛地抬头，激动极了，仿佛沉冤得雪：“大师！一百多年了，终于有人认出来这劣质的绣工不是我的手笔！我怎么会绣出这样的次品，又怎么会给我那个薄情丈夫绣像？” 她憎恶地盯着这副人像：“每每看到这玩意儿出现在我的房间，都快被丑哭了。” 闻茗：“……”看来对于工作狂绣娘来讲，她的丈夫并不是她的心结所在。 “这是那位红衣女子所绣吧？”闻茗试探着问了一句。 绣娘发出了工作狂的控诉：“没错，会把那又矮又挫的男人，绣成这副样子的人，只有那个恋爱脑晚娘了。她就喜欢和我争风吃醋，我会的她也要学，就为了在那男人面前把我比下去。我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恋爱脑了！男人哪有刺绣有意思！” 闻茗若有所思。绣娘死后，长长久久地待在古宅里，用绣针为这里所有的事物补色。上青庄园里几乎所有的事物都异常鲜艳漂亮，这都是她的功劳。她不为情所困，那么…… 这时，红衣女鬼晚娘阴涔涔地从窗户爬进来，姿势比贞子还诡异，还好只有闻茗能看见，而闻茗不在意，“姐姐，你和这个小白脸卿卿我我，聊得很开心啊，不怕阿俊知道么？” 绣娘冷笑一声：“那男人都死了八百年了！” 晚娘也冷笑：“阿俊永远活在我心里！你对他那么不敬，吃我一巴掌！”说着晚娘对着桌上的几根绣针就是一抓，作势要掰断。 绣娘瞬间怒气值上涌，“这是我仅存的绣针了，你这个贱妇！” 两个女鬼瞬间扭打在一起扯头花。 闻茗拉着金朗和杜培然后退，远离那两鬼的战圈。对于这样喜剧的场景，闻茗摸出了口袋里囤的瓜子，嗑了起来。 不过，很悲哀，有人被不幸波及了。 闻涵在门外踌躇已久，季常刚刚进来了，他才壮着胆子进入这个小木房。还没站稳，就感觉到脸上被什么抓挠了一下，他脸色大变。 闻涵身上有从季常那里买来的高级符箓，是季常的师父所画。他胡乱挥舞着符箓，身子开始发抖。 很不巧，这符箓被怼在了两个女鬼脸上。两鬼脸上冒着烟，默契地停下来，决定一致对外。 空气中隐隐出现了两个女鬼的模样，闻涵看着近在咫尺的女鬼：“啊！！！” 这瞬间，闻涵顾不上还在直播，直接跑到最近的摄像姑娘华静静身后，使劲一推。在闻涵心里，华静静是他的粉丝，自然愿意为他挡下女鬼。爱着他的人，从来都是愿意把心挖出来给他的。 华静静被这番变故吓懵了，她被闻涵一把推出去，看着越来越近的女鬼，双腿打着颤，话都说不完整：“谁、谁来、救救、救我……” 一时间，她有太多的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善良的涵涵会露出这样狰狞的表情，会为了自己活命把她推出去。口袋里还有涵涵的签名，那份欣喜还没散去，就遭遇了这样的变故，浇灭了她对偶像的所有幻想。 华静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会有人救她么，不会有人救她的吧。 第12章 闻茗心头一跳，眼见华静静就要被戳破眼睛。 他丢掉了手中的瓜子，指间灵力迅速凝聚成一把剑，硬生生地阻挡了两个愤怒女鬼的攻势。 一时间，小木房里无端刮起了一阵强风。 闻茗身后的摄像机摇摇晃晃，正巧砸下来，砸到了他的后背，发出一声闷响。 华静静瘫软在地，仰头看着为她挡下女鬼的闻茗，那是她曾经多么喜欢的偶像，又是多么鄙夷的肇事者。她一度以为他是这世间最善良的人，也一度以为自己瞎了眼，被闻茗的伪装所骗。 此刻，这个让她喜爱过、又厌恶过的闻茗，救了她的命。 华静静流泪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移开了他背上的摄像机，慌张地问：“你、你没事吧？！” 闻茗声音有些沙哑，长舒一口气，反而笑着安抚华静静：“没事。” 华静静眼圈一热，磕磕巴巴地说：“谢谢、谢谢你，闻茗，我、其实我是你的粉丝……” 闻茗眼中现出一抹光彩：“我记得你，五年前，你就在了。” 他从华静静的眼神中，读出了她此刻的感激、愧疚，以及重新亮起的那抹憧憬和喜爱。 其实，刚刚摄像机倒下来的时候，他是能感知到的，也有躲开的能力。但是，如果他躲开，这架据说十分贵重的高速摄像机就要一命呜呼。更何况，闻茗大天师最懂笼络人心，苦肉计换回粉丝的喜爱这种事，他没有任何思想压力。 因为，如果是原主在，即使他害怕的瑟瑟发抖，也一定会替华静静挡下女鬼。没有闻茗这样能力的他，也一定会被摄像机砸中。 发生了这样的事，在场的工作人员此时都反应过来，看向闻涵的眼神都变了。 不过，更多工作人员的目光还是投向了闻茗，这个之前他们完全不以为意的小明星身上。有几个昨晚盯着直播的人，已经知道闻茗的厉害。剩下的工作人员，现在仿佛第一次认识闻茗一般。 他们之前还怪罪闻茗因为能看到鬼，而惹怒红衣女鬼、放走小黑猫。现在的他们，心里满是震惊、崇拜，以及有眼不识泰山的羞愧。 现在还在直播中，弹幕在震惊过后，井喷一般炸了，闻涵终于获得了他想要的热度，成为了讨论度一哥。 【这算是患难见人心吗……闻涵的形象在我心里崩塌了！】 【那个摄影师妹子我知道，她还是粉丝群里的小粉头，近距离给我们群拍了好多张闻涵的福利图。一个粉丝被偶像这么对待，同为粉丝的我，心都凉了】 【闻涵这也太卑鄙了！】 【我冲着闻涵下单了LSG同款项链，现在想退货了……】 【同，是真的晦气】 【又是闻茗救了这个妹子，我现在看到闻茗简直想喊爸爸，满满的安全感！】 【闻涵是不是个男人啊，无语，脱粉了】 【脱粉＋1】 【脱粉＋2】 这算是直播事故了，周文青急急叫停了直播，一个头两个大。 网友们的讨论从直播间转移到了微博，闻涵第一次压过闻茗成了热搜第一，不过很不幸是个黑热搜，点进去全是脱粉回踩。 闻涵一个人躲在别墅的雅间里，此时他才感到后悔，早知道不会没命，他就不会在直播里那样做。粉丝们的质疑让他恐慌极了，这就是一种网暴，简直像把他架在火上烤。 王非凡给他打了电话，身心俱疲地说：“窝动用关系，给你买了一个群的水军。” 闻涵：“行，反正网友们智商都不高，风向带带就回来了。” 他思前想后，又把华静静叫到了雅间，他知道她有多喜欢他。粉丝能和偶像单独相处，是多大的一种荣幸。 闻涵叉着十指，看着华静静：“你去发条微博替我澄清一下，我不小心撞到你，是你自己摔出去的。懂得怎么说吗？” 直播镜头的确没有把完整的过程拍下来，只要华静静愿意站出来作证，网友们一定会相信。 华静静低着头，缓缓攥紧了拳头：“可是，我不是自己摔出去的……” 她已经不认识这个小太阳一般的偶像了。她今天才知道，闻涵是多么的心如蛇蝎，又是多么的善于隐藏。华静静觉得自己简直是瞎了眼，闻茗才是真的值得喜欢的偶像！ 闻涵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你不是我的粉丝吗，你知道如果外面舆论起来，对我有多大的影响吗？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和我谈条件。这样吧，你替我澄清，我可以跟你约会。” 华静静看着一脸施舍意味的闻涵，心彻底凉了，她冷笑道：“我已经不是你的粉丝了，少来这一套！我不会替你澄清，反而要替救我的闻茗说话！” “你说什么？！”闻涵的脸彻底扭曲。 华静静不再搭理他，转头冲出房间，迅速编辑了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另外一边，由于东厢别院里出现了女鬼，所有人都从那里撤离，只有闻茗溜达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他还惦记着超度绣娘，绣娘这样徘徊百年的鬼魂，超度后的功德也十分可观。可惜，绣娘不知道跑去哪里，完全没见踪影。 小黑猫玄羽懒洋洋地躺在小院中晒太阳，见到闻茗后，不爽地“喵呜”了一声。 闻茗眯了眯眼睛，露出了资本家的精光，“你怎么在这偷懒？” 玄羽鼻子里呵出冷气，仰着脑门伸了个懒腰，再度开口，说的是人话。 他的声音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拥有成人的低沉，又带了点未脱的稚气，同时还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矜傲和威严：“这等小事，用得着本王亲自出手？本王已在此间拥有百万下属，待本王挥一挥手，樯橹灰飞烟灭！” 闻茗皱了皱眉，这玄羽什么毛病，也太中二了，还是欠教训和收拾。 “你的百万下属呢，叫出来我看看？”闻茗眼中现出精光，来一个收一个，正好他缺功德想冲业绩。 玄羽抖了抖胡子，一张毛茸茸的小黑脸上竟现出尴尬。 这时，一个高大壮实的男鬼魂飘了过来，说话铿锵有力：“老大，你们叫我吗？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姓百名万！” 闻茗：“哈哈哈。” 玄羽：“……” 玄羽仰着脑门，圆圆的眼睛盯着男鬼百万，一开口俨然也是一副资本家的口吻：“你怎么在这偷懒？” 百万挠了挠头：“老大，您是新来这片的，在您来之前，我可是京城这一片地位最高的鬼！盯梢这种活，我找了最专业的摄影师团队的队长亲自来，保证让您满意！” 闻茗问：“摄影师团队？难道这是这个时代，鬼魂们的新职业？” “对啊，人们看不见我们，我们干些偷鸡摸狗、偷窥隐私的事，换取活人的供奉，多么的方便！”百万得意一笑，“感恩新时代，感恩摄像机！” 闻茗沉默了一瞬，玄羽的爪子已经伸了出来，“偷鸡摸狗、偷窥隐私？” 百万吓了一跳，立刻改口：“不不不，是另辟蹊径、搜集证据！” 闻茗：“那你们搜集到的证据呢？” 百万猥琐一笑，“已经按照老大的要求，发到您的邮箱了。闻涵今天和一个女人在小房间秘密交易，这种场景，我们的摄影师最擅长抓拍了，请相信队长的专业能力。” 闻茗深感欣慰。 他知道今天的直播必定会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正巧他委托玄羽去盯梢，现在一定能拍到有用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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