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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里,许铭洋心里更是不想放过楚望。 不过,他面上却是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来,有些可怜巴巴地示弱:“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但是……明明是你周五晚上先夜不归宿的啊……” 他一这么说,旁边的学生立刻就嘀咕了起来。 “就是啊,楚望自己夜不归宿,还不许别人说,是他做贼心虚吧。” “有必要那么凶铭洋吗?铭洋说的没错,他要是没有夜不归宿,怎么被人说呢?” “楚望那么气急败坏,说不定真的是许铭洋所说的那样……” 那些声音尽管刻意压低了,但是楚望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总是这样……明明不是他的错,但是到头来大家都是同情可怜许铭洋,觉得他做错了,之前许铭洋“不小心”把他最珍贵的美工刀弄坏,还有人觉得他让许铭洋一个勤工俭学的穷学生赔偿是在为难他,甚至流言还传出他气得要拿到砍许铭洋的版本来…… 如果他要辩解,许铭洋就立刻露出可怜的表情向他道歉,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依不饶,就变成他理亏了。 楚望知道,这次也是和往常一样,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慢慢地,他也不想要给自己辩解了,随便那些人怎么说,反正他们都认为自己糟糕透,也没有什么好解释了。 但是,他们提到了衍哥,还把他们的关系说的那么不堪,楚望气得肩膀都在发抖——可是他又不能把程衍是人鱼的身份说出来,更不可能说出他们现在暂时是什么关系。 楚望心里憋屈极了,瞪了许铭洋一眼,抿着嘴走回到自己最末尾的位子去。 在他走回自己位子的一路上,还能听到他的同学们嘀嘀咕咕,都觉得楚望太过分,许铭洋明明什么都没做,凭空要受他的气,觉得楚望性格阴晴不定,古怪极了。 他刚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的时候,画室的门口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非议同学都是不对的,不管对方做什么事情,都是别人的自由,难道你们都希望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周围一堆人给你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吗?” 那个声音苍老又严厉,声线绷得紧紧的。 画室里的学生齐齐望过去,然后随着那老人家走进画室,发出一声惊呼来。 “院长!” 美院一个年级就有多少人,开学典礼之后,班里大部分人都没有机会再见到院长一面,没想到他会跟在楚望的后脚进教室来。 杨院长背着手,严肃地环顾了教室里所有人,说:“楚望同学是跟着我过来的,他进教室后,我一直在等着有没有一个同学会站出来给他说话,令我失望的是,并没有一个人做到。” 一开始就八卦的女生嘀咕了一声:“我们也没说什么。” 倒是许铭洋露出了不安忐忑的表情来。 杨院长扫了一眼那个女生,才说:“众口铄金的道理你们不清楚?一个人的言论或许没什么,这么多人加起来议论,甚至可以达到颠倒黑白的效果。对同学的私事,可以关心,但不应该太好奇,更不应该妄加揣测。” 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着台下一片鸦雀无声的学生,才接着说:“更何况,美院一直是风气最自由的学院,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在这个学院里培养自己的爱好,发扬出长处,我们接受离经叛道的创作,也要包容一切,求同存异。我不希望大家学会了拿自己的言论去当做武器攻击人,就轻易去诋毁他人。” 画室里一片安静,有的学生撇过头去,显然不那么认可,也有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也有些羞愧了起来。 许铭洋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捏住了自己的拳头。 “好了。”教训的话听多了讨人厌,杨院长也不说了,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他的语气放轻松了一些,画室的氛围才没那么沉重了。 立刻有活泼的学生在下面问:“是好消息吗!” 杨院长笑了下,说:“是好消息。系里的画室从今天开始,要重新翻新建设,不仅会给大家提供更多方便的绘画工具,还会在画室里增加更多高科技的设备。” 画室里立刻被巨大的欢呼声覆盖。 他们美术系实在是太穷了!连画石膏像,都是好几个人围着一个画,有的人这节课画正面,下次课画侧面,再下次课画后脑勺…… 等学生们欢呼完,院长才笑着继续说:“所以,从今天开始,下午你们的实践课都要临时换一个地方上课,你们的画室优先进行翻新,下周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大家露出更加惊讶的表情了,一个个都非常不可思议。 “这么好!学校突然有钱了?”“有钱了也不会轮到我们第一个翻新吧?该不会是我们班最幸运,抽签抽到了第一个?” 杨院长笑而不语。 心里想着,那全都归功于你们刚才在非议的学生,要不是楚望同学在这个班,才轮不到那么好的事情呢。 校领导一个个心如明镜,哪里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只是,保持应有的沉默,不像这些鲁莽的少年,随随便便就做出要得罪人的事情。 * 小傻子 楚望一个人画完今天的练习作品,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独自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吃完独自一个人回宿舍。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独来独往的状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宿舍里、班级上的同学都非常的疏远,他无法融入到他们的交流之中,强求不来的话,还是一个人更自在。 一踏进宿舍,就有一种刚才还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的感觉,很明显刚才还围一圈正在聊天的室友一个个都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各自沉默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楚望也没有管气氛有多冷,兀自走到了他自己的位子面前,然后把他的写生本放在桌上。 他准备去洗澡,才发现自己一直把程衍的外套穿在自己身上。 西装外套和校园氛围格格不入,更是因为宽大了好几码,穿在楚望的身上显得他整个人身形都小巧了许多。 但楚望穿一下午都有些习惯了,这才发现了过来。 他脸色有些红,把程衍的外套脱下来,想了想,却把那件外套挂到自己的床位上面,而没有收拾起来。 这件衣服看起来就应该很贵重,制作精良,直接用寝室的洗衣机洗,说不定会洗坏吧? 他脱了外衣后,拿了干净的睡衣就去洗澡。 在楚望离开之后,宿舍里才慢慢地又有了议论声。 “铭洋,刚才上课我觉得你没错,你们看楚望身上那衣服——那能是他的吗?肯定是那个包养他的男人的衣服。” 许铭洋连忙说:“也许楚望周末只是去找朋友长辈,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俩什么关系。” 另一个室友又立刻说:“铭洋,楚望这种心机很深的人,劲头都使在追男人身上,肯定关系不简单的,你就不要替他说话了。” 许铭洋笑了笑,还是在说:“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啦……” 楚望很快就洗完出来。 他的手腕上还系着程衍给他包扎的纱布,其实那个不小心划到的伤口一点也不深,应该已经好了。 不过,楚望看着那个可爱的蝴蝶结,却没有把它拆开,反而是在洗澡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避开花洒的水,不让纱布弄湿。 他洗得很快。 人鱼虽然性子喜水,但是一遇到水,不控制住的话,就会忍不住把鱼尾巴露出来。男生宿舍的浴室怎么都不会干净到哪里去,空间又逼仄,楚望不想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每次洗澡都要压着念头,然后速战速决。 衍哥的别墅里就不一样了,连客房的浴室里都有超级大的浴缸,而且还有一扇里间的玻璃门。他可以躺在浴缸里面变出尾巴来,然后痛快地玩水。 一想到这里,楚望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这种幼稚的念头从心底里压制下去。 他洗完澡出来,宿舍里又恢复了一片气氛凝固,他早已习惯,抱着自己的写生本爬上床,打开小台灯后,就将床帘拉上一半,隔绝开他和室友们之间的视线。 他在自己独处的空间里,将写生本翻开来,看着自己上课画的草稿,想了想拿起铅笔,在一些细节的地方进行修改。 楚望很喜欢画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在这方面展示了自己这方面的才能,才会选择读美术系。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怎么进行职业规划,甚至,他对画画的喜欢是非常纯粹的,他常常觉得自己脑海里好像存在着一些朦胧不清的片段,好像对他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他心里有了念头,就忍不住想把那些场景画下来,说不定有一天能知道,那些片段都是什么。 宿舍里一直维持着不那么吵闹的氛围,一直到时间渐渐到了可以就寝的时间。 陆续有室友洗漱上床,楚望也把自己的写生本和铅笔收拾好下床,修整一番后重新爬上自己床上,把床帘彻底拉上。 在拉上去之前,他一眼瞄到了挂在床头的西装外套。 没有人注意着他在做什么,楚望几乎犹豫不到三秒钟,就立刻伸手把那件外套拿起来,迅速地把手钻回去,床帘彻底拉紧。 他自己独处的私密空间里一片漆黑。 楚望坐在床上,盘着腿,抱着那件已经没有余温的西装。 在这里没有人看得到他做什么。 他终于压不住心里的念头,把西装外套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快速地蹬开被子,抱着西装就整个人躲进了被子里。 然后他低下头,把整个脸都埋在西装上,带着凉意顺滑的布料抚过他的脸。 他紧张得心脏好像要跳出喉咙一样,但是同时,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涌上心头。 他用脸颊蹭了蹭西装的布料,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几秒种后,楚望沮丧地把他的小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郁闷地撅嘴。 外套上只剩下他的气息,微凉的外套上没有残留的温度,更嗅不到另一个人的气息了。 楚望来来回回地翻了几遍,好像小狗一样把西装都嗅了一遍,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其实他下午到晚上一个人,捱过情潮期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但是就好像,有一个念头在心里升起来的时候,如果没有办法立刻做到,本来没那么想要的愿望,就突然变得非常强烈了。 楚望翻来覆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因为情潮期才难受。 他最后终于忍不住,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拿出来,解锁屏幕。 他的手机屏幕是他偷拍的开学典礼上,程一彬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照片。 那个时候,他坐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头,要努力瞪大眼睛才能看清楚程一彬,这张照片自然像素不会那么高,甚至模模糊糊别人看到,都不能立刻看清楚他屏保墙纸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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