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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冰无法承受重量,一毫宽的冰迅速裂开,底下是寒冷深邃的潭水。 “咚——” 谢淮骤然被丢下湖水中,脑子一团浆糊,思绪剪不断,乱如麻。 死变态,这他娘的又是怎么了?! 心头怒火正要酝酿,谢淮先被冰冷潭水冻的瑟瑟发抖,身上蓝白校服湿透,紧贴雪白皮肤,隐隐勾勒出腰胸的轮廓。 他不会游泳,不敢睁眼,四肢笨拙地胡乱地划着。 卧槽,死变态要活活淹死他! 谢淮心里痛骂宫长血心思歹毒,故意淹死他,同时,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惊恐与慌乱。 他娘的,这下真要死了。 下一秒,手指触及什么东西,溺水之人唯一的救命稻草,谢淮紧紧攥住。 他指尖刚触碰那湿滑的触感,底下巨大的水被搅动,掀起满天的水汽与水珠,身子也被那东西托起来。 该死的窒息感终于结束,上半身离开湿冷的潭水,他被拖到了潭水低浅的地方。 浑身湿漉漉,乌黑发丝滴哒着水珠,顺着额头,流淌进眼里,又被卷长的睫毛阻挡。 谢淮艰难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息,要是再晚一点,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真的淹死。 “阿淮不通水性?”罪魁祸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愉悦,似发现了新奇有趣的事物般。 谢淮扯了扯贴身的宗门校服,不至于显得太透身材,他道:“不通。” 撕破脸后,他不想再和宫长血搞什么尊师重道那一套了,彻底放飞了自我。 过了一会,宫长血突然道:“如此,甚好。” 甚好什么? 又在发什么病? 谢淮来不及想明白,腰突然被什么卷住,缠绕,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银雪色的蛇尾。 心脏狂跳,害怕一点点爬上后背。 “咕咚——”一声,谢淮再次被蛇尾,灵巧地拽入潭水中,溅起大片白色水花。 蛇尾缠绕收缩,巨大的银蛇,不断地在缠遍全身,湿滑的鳞片滑过全身的皮肤触感很明显,尤其是只隔了一层单薄又聊胜于无的校服。 蛇信子丝丝在耳畔吐着,释放着危险的信号。 谢淮咬紧了牙关,死闭双眼,才不至于昏死过去。 他竟然忘了! 那本同人文中也提到过,宫长血本身是条蛇妖,恶毒又凶狠,冷血无情。 但碍于颜色部分太多,太香,谢淮一目十行,没记住! 也难怪宫长血喜欢蛇,讨厌龙! 这他妈的,他自己就是蛇,能不喜欢吗? 谢淮气不打一处来,又气又怕。 “阿淮,为何不敢睁眼看为师?” “阿淮,方才你为何要救为师?” 宫长血的声音本就清冷,毫无情绪,此时裹上一层温情,犹如致命的锋利刀剑上裹了一层香甜的蜂蜜。 谢淮不敢睁眼,但宫长血不依不饶,声音萦绕耳畔,酷似死刑折磨。 他怕蛇这种生物,秘境中就不敢接近,现在宫长血距离为零地接近,更是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害怕死了。 “阿淮。” “阿淮。” “为师的阿淮。” “别想离开为师。” …… 谢淮醒的时候,他躺在潭水旁边的岸上,身上盖着一件狐裘长衣,浑身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发疼,疼痛一寸寸地蔓延,他尝试起身。 起了上半身,扑通一声,又躺板板了。 嘶,好疼! 谢淮决定再等等。 过了好一会,他僵硬的手指才一点点放松,活动关节后,他终于直起了上半身,身上狐裘长衣也随之掉落。 谢淮:? 死变态宫长血呢? 他只记得他疼得太厉害,晕死过去了。 掀开狐裘长衣,蓝白校服干燥又洁净,一看就是有意烘干过的。 谢淮蹙眉,死变态帮他烘干的?这么好心? 视线忽然被手腕上,一道红色的印子吸引,谢淮撸起袖子,大片红印和牙印交错,落在手臂上,有些狰狞和恐怖。 虽不是特别疼,但这种隐隐的疼痛感无法消弭,留下的印子时间也长。 靠,被死变态咬了。 谢淮脑中闪过这个不好的念头,又偷偷解开蓝白校服,看向自己的身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谢淮:!!! 不仅是手腕,他的胸膛、后背、大腿根、脖颈,每一寸地方都有被咬过、被掐红的印记。 忽然,“啪嗒”一声,剑掉在地面上。 凶相弟子不知何时站在谢淮背后,恰好看见谢淮穿好衣服时,露出脖颈上的一片青紫牙印,震惊地掉了下巴。 “谢、谢师弟……” 谢淮:“……”完了。
第47章 爱与恨同行 “谢、谢师弟……” 凶相弟子眼神复杂,情绪难以言喻。 他本以为谢淮是个可恨的小白莲,轻松拿捏住浔雪仙君宫长血命脉,但此时见了谢淮身上恐怖的暧昧痕迹,他认为自己错了,还错的离谱。 谢淮根本就是在忍辱负重,被折磨成这个样子,还不得不装作平淡与镇定的样子。 难怪之前从石洞出来时,就说“没死成,好可惜”,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浔雪仙君真不是人啊! 倘若谢淮能和凶相弟子沟通,他肯定会点头说,“对,宫长血根本不是人,是蛇!” 不知不觉间,谢淮已经被脑补成光辉伟岸的巨人形象。 空气寂静了两秒。 谢淮着实很尴尬,心里暗骂宫长血这个死变态,又忍不住用手蹭鼻尖,最终还是开口道:“师兄找我有事?” 凶相弟子脑补完一切后,心中唏嘘一声,眼神由先前的不屑与嫌弃,变为同情与怜悯,“是蒋长老让我来的,找你和浔雪仙君。” 谢淮噢了一声,他转身环视周围一圈,道:“师尊不知去哪了。”……最好是死了。 凶相弟子放下心,“那就好,老子……啊不是,师兄想问问你,你……没事吧?” 毫无征兆的关心,打得谢淮措手不及,愣了两秒,消化后才知道对方说的是自己身上的痕迹。 谢淮故作冷静,咬牙切齿地笑道:“谢师兄关心,我没事。” 有事! 有事到想捅宫长血一剑了! 他又被死变态非礼了,还是全身! 凶相弟子轻轻摇头叹息,哪怕忍辱负重,也绝不向他人倾诉苦楚,谢淮被修真界误会太多了。 好可怜。 谢淮不知对面这个师兄在想什么,但无心猜测,问道:“师兄,不走吗?” 凶相弟子心疼他,语气和善了不少,点头道:“嗯,走吧。” 谢淮跟着对方,穿过冰林。 满天细细的雪花飞扬,落于又长又卷的睫羽上,轻轻托起,像是缀了极小的珍珠。 凶相弟子走在身前,怕谢淮跟丢,转身过来看了他一眼。 谢淮鼻尖微红,眼睫缀雪,面色泛着薄薄的白,俨然一副脆弱又易碎的小可怜模样。 唉,谢师弟这些天,在浔雪仙君身旁一定是十分难熬。 凶相弟子止不断地心疼,后悔城中时,自己带头针对对方,忏悔道:“城中的事,还请谢师弟不要记挂在心上,老子当时太极端了,针对你。” 谢淮“嗯”地疑惑一声,接着“哦”地想起来他说的什么了,摆摆手大方道:“没事,我不记仇。” 弱肉强食,修真界蛮正常的。 当时凶相弟子看不起才金丹的他,误以为他还是筑基,也是人之常情。 ……善良,可怜,还大方。 凶相弟子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谢淮太惨了。 谢淮道:“对了,师兄,我还忘记向你道歉了,当时不小心把眼珠子蹦你头顶了,对不起。”说完,有些愧疚。 凶相弟子:“……”除了这件事,谢师弟还是善良可怜又大方的。 凶相弟子道:“谢师弟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与老子……啊不是,师兄说,我虽然是个糙人,脑子不大聪明,但不会见死不救,撑不下去的时候,老子在精神上支持你。” 谢淮抽了抽嘴角:“……”谢谢哈。 精神上支持他? 但好歹聊胜于无。 凶相弟子悄咪咪道:“你师尊太厉害了,老子打不过,只能私底下用精神胜利法打败他。” 谢淮表示理解,他也愁宫长血这离谱的修为,也打不过,所以宫长血做什么,他都毫无招架之力。 要是他有这实力,拎起剑就是和宫长血决斗生死,打得你死我活。 将要到洞口时,谢淮站住脚步,决定结交这个好友,发自肺腑地问一旁的凶相弟子,“师兄,你叫什么名字?” 凶相弟子:“……”敢情咱俩聊这么久,你连老子名字都不知道? 凶相弟子也不恼,毕竟谢淮比他可怜,不计较,笑道:“听好了啊谢师弟,老子的名字惊天地泣鬼神,日后可是修真界一霸,名叫范剑!” 范剑,犯贱。 谢淮:“……”好名字,和宫长血那柄剑名“煞”加个逼,有得一拼。 见谢淮无动于衷,范剑挠挠了头,“咋滴,老子名字不霸气侧漏吗?” 谢淮憋着坏笑,努力克制自己,“范师兄,你这名不但霸气,还炸裂。” 范剑心情糟糕:“行了,想笑就笑。老子就知道会是这样,幸亏你比老子小,老子同级的那帮人天天叫老子犯贱。” 谢淮属实憋不住,肩膀抖的厉害,放肆笑了起来。 范剑:“……”不是,你还真笑啊。 谢淮笑得不行了,腰疼,牵动起伤口撕裂,疼得龇牙咧嘴,脸色一白。 范剑抱剑,坏坏地关心道:“谢师弟,让你笑老子,这下遭报应了?” 谢淮许久不曾这么开心了,“哈哈,我没事,范师兄不用担心,继续赶路吧。” 两人由一前一后,变成齐肩而行,有说有笑,到了石洞前,与青玉宗其他弟子汇合。 —— 寝殿中的水镜,被猛烈袭来的威压碾碎,碎成了细小尖锐的渣子,随意飞去,嵌入殿门、墙壁中。 宫长血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紧扣案几,指尖狠狠凹陷进,血液从指甲根部缓缓流淌。 为什么? 他的分身就算死了,不惜化出原形,也要触碰对方,也要在那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真如倾心镜所见,他喜欢上了谢淮? 迷恋、痴迷、贪婪、欲念种种枷锁,扣在他的身上的同时,将他心底遏制住的情感无限放大,他不受控地想要对方。 好比现在,他看见谢淮与身旁弟子说笑时,眼里情真意切的爽朗笑意。 令他忍不住地想要他,忍不住地嫉妒怨恨那个弟子,能够让谢淮露出笑意。 而他却只能引起谢淮的小心与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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