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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一个问题，叶君临唯有沉默。 沉默片刻，叶君临选择先回答前一个问题。 “人界内也有背叛者，而且数目比我预测的要多上许多，只不过因着我现在的渡劫修为，他们一直暗中潜伏，不曾冒头。” “嗯，这些人我到时来处理。” “……另外，你师兄他……他走火入魔了。” 叶君临犹豫踌躇许久，才将这短短两句话完整说出口。 宋知忆很冷静。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很冷静。 宋知忆询问：“他在哪？” 见宋知忆这副语气，叶君临暗道不妙，立刻放下手中的公务，亲自带宋知忆去看望李扶生。 叶君临：“我带你去，想来他也很想见你。” 宋知忆不语。 想见他？ 若师兄知晓三年前发生的一切，还会想见他吗？ 虽然宋知忆不觉得他有错。 也不觉得师尊有错。 压抑的缄默中，宋知忆离开大殿。 随着宋知忆离开，大殿内众人不由长呼出一口气。 春霖道君顾不上自已的心悸，连忙下场为弟子们稳固神魂，避免落下什么后遗症。 确认弟子们都没事，春霖道君才开口训斥。 “往日教给你们的东西全忘了？当面对高出自已两个大境界的尊者，特别是对方道君以上修为时，务必做到恭敬，不得冒犯一二。” “哪怕是不小心泄露的一点威压，都能轻松重创你们，甚至断了你们的仙途。” “明白吗？” “……弟子明白。” 离开的宋知忆，并未留意大殿内的训话，而是瞬移来到百草峰的一座阁楼前。 不用叶君临说什么，宋知忆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木门，奔上顶楼。 “谁……阿娘！” 质问的话语刚吐出一字，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彻底抛之脑后，直直冲向宋知忆。 青霜进步很快，无论是修为还是外貌。 青霜现在已是出窍道君，人也长的越发俊俏，趋于成熟，而且比宋知忆还要高上一两厘米，一眼看过去，给人一种可靠之感。 在青霜撞上来前，宋知忆伸手制止青霜的动作。 “停。” 青霜被迫停下。 但眼中满是欣喜，还有一点惊讶，应该没想到会看见宋知忆。 宋知忆知晓自已在青霜眼中的位置，因为雏鸟反应，青霜一直把宋知忆当做“妈妈”一般的存在。 宋知忆轻拍青霜肩头：“长大了。” 青霜微微红了脸，轻“嗯”一声。 “阿娘是来看李叔叔的吗？” 宋知忆手一顿，沉默两秒，才迟疑点头。 青霜这样叫……好像也没问题？ ……啧，突然感觉自已师兄老了。 思绪被青霜一句话带偏，宋知忆面色微妙地进入房间，一眼看见面色苍白，躺在寒冰床上的李扶生。 宋知忆瞳孔一缩，快步走去。 叶君临跟在后面：“云华道君仙逝一事，起初并未告知李师兄，但自两年前被背叛者袭击，李师兄便知晓了云华道君仙逝一事，当场走火入魔……” 说话间，宋知忆跪坐在李扶生身边。 “你也没办法吗？” “……抱歉。” 哪怕心中有一定准备，但宋知忆心底依旧涌起一阵无力感。 宋知忆看着自已师兄，面庞憔悴，眉头微皱，没了往日的清冷傲然，反而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感。 “……他刚才醒了一次。” 宋知忆陈述道。 叶君临点头：“嗯，刚刚清醒了一次。” “李叔叔一醒来就要攻击我，我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不得已只能打昏他。”青霜补充。 听罢，宋知忆转头看向叶君临：“能让他醒一段时间吗？” 叶君临：“可以。” “但他每一次醒来，都会进一步走火入魔，你确定吗？” 宋知忆语气坚定：“确定。” 见状，叶君临来到宋知忆对面盘腿坐下，两指覆于李扶生眉心，盈盈白光聚在两指，渐渐没入。 片刻后，李扶生眉眼微动。 青霜在一旁，比在场谁都紧张，生怕李扶生突然暴起伤到宋知忆。 最冷静的，反而是宋知忆。 宋知忆目光直直看向李扶生，亲眼看着李扶生睁眼，看见李扶生和以前不一样的暗红色瞳孔，看见李扶生眼底的暴虐。 平静只有瞬息，转眼危险出现。 李扶生毫无预兆地出手，目标直指身旁的叶君临，看力道和架势，是没准备给对方活路。 不过叶君临现在渡劫修为，就算李扶生自爆元婴，都不可能伤及叶君临分毫，更何况现在？ 用灵力将李扶生定住后，叶君临看向宋知忆，示意他现在交谈。 李扶生此刻跪在卧榻上，面对宋知忆，披头散发，双眼猩红，宛如一个疯子。 “……师兄。” 宋知忆轻唤一声。 想象中所希望的场景并未出现，李扶生依旧没有理智，甚至双目更为猩红，好似想将面前之人拆吃入腹。 宋知忆轻轻阖上双眸，有些心累。 站在宋知忆肩头，一直没吭声的系统09见状，道：[宿主，系统商城里有让人神智清醒的东西，要兑换吗？] [换。] 系统09利落兑换，并将东西送到宋知忆手中。 瞥一眼手中装有绿色液体的玻璃瓶，宋知忆没有犹豫，掰开师兄的嘴灌下去。 宋知忆：[多久起效？] 系统09：[半分钟时间。] 宋知忆耐心等待。 大约十几秒时，李扶生瞳孔的暗红渐渐散去，半分钟时间一到，瞳孔彻底变回那熟悉的棕黑色。 发觉李扶生恢复神智，叶君临诧异挑眉，同时收回自已的灵力。 两师兄弟对视，一时相顾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李扶生才率先开口：“师尊不在了……” 没有一丝哽咽，但在场众人都能感受其中的悲戚与……绝望。 “他们说，师尊是你杀的。” “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宋知忆下意识垂眸，不敢与李扶生对视，手无声攥紧。 “……不是我。”
第227章 从未有过的长生礼 “春霖道君说当时事发，只有你和绝尘仙尊在场。”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知忆眼睫轻颤。 师兄……在怀疑他。 哪怕知晓李扶生的怀疑在所难免，可宋知忆还是觉得心口一阵钝痛。 【绝尘仙尊在闭关前，对此事闭口不谈，只说云华道君并非被人所害，怨不得谁。】 叶君临感知到宋知忆情绪低落，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说点用得上情报。 这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私事，他一个外人无法掺和，也掺和不进去。 “……师尊他……他不是自然仙逝。” 宋知忆试着鼓起勇气，说出当时的真相，但最终，宋知忆还是避开这个话题。 李扶生上前几步，膝盖带起身下的锦被，猛然攥住宋知忆的衣角。 但凡知晓宋知忆是男儿，李扶生肯定是扯领子。 李扶生压抑着情绪：“那你告诉我，师尊他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宋知忆依旧低垂着头。 “是天道，也是他自已的选择，他自愿献祭天道……” “不可能！” 李扶生撕心裂肺地反驳：“绝对不可能！师尊绝不可能自愿献祭天道，他明明最讨厌天道！” 声音震耳欲聋，小白雀都炸毛了。 青霜见李扶生这样，忍不住出声：“你冷静一点。” 两人没有去管青霜，李扶生攥着宋知忆衣袖的力道加重，差点扯烂衣料。 李扶生看不见宋知忆的神情，只听见宋知忆还算平静的声音：“我不知道师尊是不是讨厌天道，我只是在和你实话实说。” “当时叶君临留守飞舟，所以不知晓问天雪山发生了什么，而唯二知情人之一的绝尘仙尊，也说师尊的死怪不了任何人。” “师兄，你就不愿相信我吗？” 可能是因为绝尘仙尊，也可能是因为宋知忆的一句“师兄”，李扶生松手，也低下了头。 像一个失去希望的求生者。 李扶生眼神空洞，呢喃道：“师尊他，不可能的，他最讨厌天道了，而且师尊说过的，他不会抛下我，不会的……” “啪” 一滴清泪落在锦被上，留下一个深色的斑点，证明这滴泪的存在。 宋知忆诧异抬头。 师兄他……哭了？ 得出这个结论，宋知忆有些无措。 在他的记忆中，师兄就算被师尊打成重伤，断了一条腿，都不会落下一滴眼泪，甚至还能窥见身上的傲气。 宋知忆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僵硬，又觉得自已应该说些什么，于是道：“师尊他，他没有抛弃你，他只是……只是不得已而已……” 李扶生此刻被情绪夺走了主位，闻言怒吼道：“不得已？师尊能有什么不得已！就算有也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的啊……” 说到最后，李扶生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哭腔。 师兄弟两人就这样，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沉默无言。 宋知忆看着洁白被褥上暗沉的那小块，心情复杂，同时，一股暴躁感将他笼罩，无法逃出。 “……师尊仙逝前，同我说了一些事。” “关于师兄你的事。” 闻言，李扶生抬头。 宋知忆直视李扶生，继续道：“师尊同我说，他曾与春霖道君同辈，是无极宗那一代最小的亲传弟子，而师兄你，是绝尘仙尊的外甥。” 李扶生神色微微诧异，好似并未预料师尊会同宋知忆说这件事。 诧异转瞬即逝，李扶生面无表情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师尊他很爱你。” 爱到聚宝阁的分红只给了你一人，收徒大典上的长生祝福也只给了你一人。 “无论这种爱护是因为亲情，还是因为遭遇，亦或者其他事情。” 无论是因为往事的纠葛，还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亦或是他这个外人不知道的原因。 “但至少相比起我而言，他从未想过害你。” 至少，师尊从未想过害你，对你的好并非明码标价。 说罢，宋知忆猛然起身。 李扶生因为先前松了力道，所以宋知忆一起身，他抓住宋知忆的衣角被迫松开，等他再想去抓住，为时已晚。 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宋知忆转身便向外走去。 没有丝毫留恋。 “这个话题，等我们师兄弟二人百年后再谈也不迟。” 话还未说完，说话之人的身影便消失在李扶生的视野中，留下他独自一人怔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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